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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允熥端坐在太师椅上。
蓝玉大马金刀站在台阶下。他刚刚接了炮轰塞王大门的军令,这会儿脑子还犯懵。
就算他再跋扈,这也牵扯太大。
“殿下。”蓝玉搓着手心厚茧,脸憋成了猪肝色。
“真拿红夷大炮轰?那可都是皇上的亲儿子。真当反贼办了,皇上问起来,末将这项上人头不够砍的。”
朱允熥抬头看着蓝玉。殿里没别人,只有茶盖碰碗沿的脆响。
“舅姥爷,你觉得孤是在逼他们去死?”朱允熥把茶碗搁在紫檀木桌上。
蓝玉梗着脖子反问:“拿大炮轰还没死路?这帮爷断了粮,您又拿大军压着,除了在关外等死还能干嘛?”
朱允熥站起身,径直走向墙上的世界大地图。
“大明养了太多闲人。”他的手指直接戳在地图边缘的大片空白处。“这帮藩王手里攥着兵权,迟早要在窝里反,咬死自家人。”
他回过头,盯着蓝玉。“孤这是把狼撒出去。断了粮,这群饿狼只能拿女真人、鞑靼人塞牙缝。”
蓝玉追了两步。“可他们打下地盘,转头不就拥兵自重了?”
朱允熥笑了声。“你带着十五万大军跟在后头。”
他虚抓了一把。“他们打下一城,你就派人接管一城。想活命换口粮?拿地盘来买。”
蓝玉愣住了。拿地盘换饭吃。太孙这是把大明最能打的塞王,活生生逼成了不要钱的开荒牛马。
“殿下这算盘打得毒。”蓝玉直咽唾沫。“可他们心里能没怨气?”
朱允熥走到桌前,抓起一枚玉玺仿印,重重砸在文书上。
“孤会禀报皇爷爷。出关开荒立下大功的藩王,真给封地!”他声音陡然拔高。
蓝玉两腿一软。“真给?”大明规矩藩王只有俸禄没治权,这是死律。
“大明疆域之外。”朱允熥指着地图的北边和南边。“辽东往北,南洋,西域。打下来就归他们自已立国,子孙世袭,大明绝不干涉。”
他逼视着蓝玉的双眼。“大明当宗主国,年年收岁贡。他们就是名正言顺的外藩真皇帝!这块大肉丢出去,谁还稀罕金陵城这把发霉的椅子?”
蓝玉脑子轰地一声全通了。太孙不但拿藩王当白嫖的耗材,还画了个天大的饼。这等同于把内耗直接变成了往外抢劫。
“末将彻底明白了!”蓝玉单膝重重砸在金砖上,甲片震出脆响。“十五万大军明早破晓拔营!殿下指哪,末将的大炮就洗哪!”
他霍然起身,大步跨出殿门。
半个月后。辽东,建州女真外围。
酷暑难耐。辽东的毒日头仿佛能把人烤化,拳头大的花蚊子混着林子里的瘴气,直往人脸上扑。
两万燕山铁骑在闷热的泥沼林地里艰难赶路。
辎重全丢了。人人满身大汗,军服馊得发臭。战马连日奔波瘦脱了相,马蹄拔出烂泥坑都费劲。
张玉牵着马,深一脚浅一脚蹚在最前头。
朱棣坐在一截枯木上。他没穿甲,单衣黏在后背上。手里拿着半块发硬的干粮,用短刀刮了点渣子塞进嘴里,嚼得像咽砂纸。
“王爷,彻底绝粮了。”张玉嘴唇干裂脱皮,嗓音沙哑。“这天太热,战马倒毙了八百匹。弟兄们三天没吃过一顿干的,全靠喝林子里的脏水吊命。”
朱棣没理张玉,死死盯着前头那片浓密的树丛。
“姚广孝回来了没?”他声音干涩。
“半个时辰前去前边探路了,还没见人。”
树丛里突然一阵响动。姚广孝拨开齐人高的野草,满身泥污跌跌撞撞停在朱棣面前。老和尚喘着粗气,脸憋得通红。
“王爷。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姚广孝手往前一指。“底下有个大盆地,是建州女真的一个大部族。”
朱棣站起身,吐了口苦水。没问敌情,没问城防。
“有粮吗?”他只问这个最要命的。
“有!”姚广孝用力点头。“寨子里木头围墙不高,这会儿正生火造饭呢。看规模,囤的粮食够咱们吃三个月。”
朱棣拔出腰间长剑。剑刃上沾着烂泥。
他转身看向身后那群饿得眼睛发绿的燕山士兵。
“张玉。”朱棣压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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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在!”张玉腰板一直。
“全军上马。”朱棣翻身上马,老马打了个响鼻。
两万人齐刷刷在烂泥地里站起。没吹号角,只有拉马缰和拔刀的摩擦声。
队伍跟着朱棣爬上山梁。底下盆地里的大寨一览无余。木屋错落,女真人正光着膀子在空地上忙活。
谁也想不到,这种连蚊子都嫌热的鬼天气,会有两万重装骑兵从天而降。
朱棣长剑直指下方大寨。
“吃肉还是啃树皮,全凭你们手里的刀!”朱棣嘶吼。
“杀进去!一个活口不留!一粒米都不准放过!”
两万被逼到绝路的燕山铁骑,爆发出野兽一样的狂吼。
马蹄踩碎枯枝烂叶,带起大片泥浆直冲下山。
张玉冲在最前头。战马借着惯性,轰地撞断了女真人的朽木围墙。燕山铁骑直接灌进大寨。
女真哨兵刚抓起木棒,张玉的长刀就横扫过去。
刀锋破开皮肉,直接把人斩成两截。血水泼在滚烫的黄土上。
大批女真人抓着骨朵和铁刀从屋里冲出来。
他们个个膀大腰圆,但在不要命的骑兵面前全成了脆瓜。
朱棣杀进人堆。长剑死死刺穿一个女真头领的咽喉。
拔出剑,血溅在脸上,他连擦都懒得擦,反手又劈翻一个蛮兵。
饿疯了的军队没人性。不留俘虏,留活口就得多费粮食。
战马踩烂地上的胸骨。马刀砍飞逃命者的脑袋。大火在连片的木屋里烧起来,黑烟冲天。惨叫声响彻盆地。
不到两个时辰,战斗结束。
三万女真男女老少全成了地上的烂肉。除了大明军卒,寨子里再没一个喘气的。
燕山士兵连身上的血泥都顾不上洗。砸开粮仓,抓起生高粱米就往嘴里塞。
有人抢到房梁上挂着的风干肉,连着骨头直接生啃。
首领大帐内。
朱棣大马金刀坐在虎皮椅上。案桌上摆着一盆刚煮好的带骨大块羊肉。
他拿匕首割下一块肥肉,塞进嘴里大嚼,油脂糊了一嘴。
张玉踩着血泥走进帐篷。
“王爷。粮仓点清了。”张玉狂咽口水,满脸喜色。
“粮食够咱们撑三个月。还有两万张上好皮草和五百斤老参。这条命保住了。”
朱棣把肉咽下去。刀尖戳了戳案板。
“咱们折了多少人?”
“冲锋时饿得提不动刀,战死了八百多兄弟。”张玉低头。
帐帘被猛地掀开。姚广孝快步走进来,黑色僧袍下摆全糊满了红黑的血泥。
老和尚脸色难看至极。他在案桌前停住。
“王爷。情况不对。”姚广孝语速极快。
朱棣停下割肉的刀。“讲。”
“外围警戒的游骑抓了几个建州散兵。问出个要命的消息。”姚广孝喘匀了气。
“南边几十里外的大宁卫方向,有一大批汉人军队。一路推着重型大车。”
朱棣眉头一挑。“老十七的朵颜三卫来抢食了?”
“不是宁王。”姚广孝摇头。
“蛮子说,那支兵推着几百个大铁管子。那是京营的红夷大炮!领兵的大旗上是个‘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