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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走后的第三天,灌县的盐产量稳定在了每日一百二十斤。
六口锅日夜不停地煎煮,盐灶旁边的柴火堆消耗极快。
叶无忌让陈大柱组织流民上山砍柴,同时命司空绝研究用石炭替代木柴。
蜀中多煤矿,灌县北面的山里就有露头的黑石层,运下来比砍柴省力得多。
盐坊的人手也在扩充。
叶无忌从流民中挑了四十名手脚麻利的妇人,专门负责汲卤、过滤、煎煮、分装四道工序。
这些妇人都是丈夫死于战乱的寡妇,干活拼命,每人每天管一顿饱饭外加十文铜钱的工钱。
消息藏不住。
灌县城就这么大,盐灶冒了三天的烟,空气里都是卤水煮干后那股子呛鼻的咸味。
棚户区的流民们私底下嘀咕了两天,到第三天基本人尽皆知。
这件事在流民当中引起的动荡,比先前免费发盐要大得多。
发盐是恩赐,有今天未必有明天。
自己能产盐,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盐是硬通货,比铜钱还硬。
有盐就能换粮换布换铁器,有盐就能跟外面的商贩做买卖。
以前灌县所有的盐全靠从外面买进来,李文德把几条商路一卡,灌县立刻就成了无盐之城。
八万张嘴每天都在消耗,存盐撑不了多久,这个弱点被人捏在手里,什么时候动都行。
如今叶无忌直接从脚底下把盐刨了出来。
李文德的封锁,废了。
流民们看叶无忌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是感激。
你收留了我们,给我们一口饭吃。
现在多了一层东西,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从他们站在路边让道时低下去的脑袋、从那些不敢正视的目光里,叶无忌读得很明白。
感激这东西,时间一长就淡了。
但敬畏不会。
叶无忌没有在这件事上多琢磨。
他手头需要操心的事太多,没工夫品味人心变化带来的那点满足感。
第四天一早,他去了匠坊。
坊里叮叮当当响成一片,水力锻锤带动的铁臂一下一下砸在通红的铁坯上,火星子溅出三尺远。
司空绝正蹲在一座砖炉跟前,拿火钳夹着一截铁条翻来覆去地看,身边围了三个学徒,一个拉风箱,两个递炭,配合得很熟练了。
叶无忌走过去,在司空绝身后站了片刻,等他把手里那截铁条看完才开口。
“铁钻头还剩几个?”
司空绝直起腰,从工具架上取下三根钻头,竖着排在地上。
“上回一共锻了五根,打废了两根,剩这三根。水力锻锤一天能出两根新的,前提是铁料跟得上。”
“跟得上吗?”
司空绝用火钳指了指东边的冶铁棚子。
“红土矿的出铁率这些天一直在爬,水力风箱吹出来的温度比人工高了不止一截,渣子排得干净。精铁一天能出四十斤上下,刨掉做农具和兵器的份额,留给钻头的大概十斤。不宽裕,但够使。”
“够了。”叶无忌弯腰拿起一根钻头掂了掂分量,“第一口井南面二十丈的位置,我标了三个点,再开三口新井。六口井同时汲卤,日产翻倍。”
司空绝接过钻头,想了想又问:“叶统辖,钻头打坏的速度比属下预想的快。碰到硬石层的时候,两天就废一根。您看是不是让铁坊那边优先供钻头的料?”
“先紧着钻头。农具的单子往后排两天,跟陈大柱说一声就行。”
司空绝领命去了。
叶无忌走出匠坊大门,杨过迎面跑来。
这小子一身练兵的行头,皮甲外面还套着铁臂缚,跑得满头是汗。
手里攥着一封信,举着往前递。
“师兄,丐帮的人送来的!说是黄帮主从川西发回来的急件。”
叶无忌接过信。
油纸封口,火漆完好,拆开之后里面薄薄一张纸,字迹工整小巧,是黄蓉的笔迹。
信的内容写了三桩事。
头一桩,川西雅州的丐帮分舵已经把第一批外销的五十斤白盐脱了手。
官盐七成的价格,两天卖光,买家全是小商贩和客栈掌柜,口碑很好,问能不能长期供货。
第二桩,雅州府衙对这批盐的来路起了疑心,但因为量太小,又没走官盐的专卖渠道,暂时没往深了查。
黄蓉的意思是后面每批控制在三十斤以内,多铺几个州县,把量摊薄,降低暴露的风险。
第三桩,也是最要紧的一桩。
李文德往临安朝廷递了奏章,已经上了路。
走水路,从成都顺岷江入长江,大约二十天到京城。
奏章里给叶无忌拟的罪名有四条:私占荒田、擅自招兵、私铸盐铁、图谋不轨。
叶无忌把油纸看了两遍,折好塞进袖中。
杨过在旁边来回搓手,脖子伸得老长,就差凑上去看了。
“师兄,什么事?出事了?”
“没出事。盐卖出去了,路子通了。”
杨过呼出一口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蒙古人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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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忌抬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
“蒙古人暂时打不过来。倒是李文德那老狗,给朝廷递了折子参我。”
杨过脸色一沉。“参什么?咱们在灌县种地练兵,又没跑到他成都府去闹事。”
“你不去闹他的事,他也容不下你。灌县在他管辖之内,你在他的地盘上招兵买马、开炉炼铁,这在他看来就是反了。”
杨过的手已经按到了腰间刀柄上。“那就打。三千骑兵加两万步兵,我领一千骑做前锋,成都那帮老爷兵,撑不过两个照面。”
“不行。”
杨过一愣。
叶无忌往匠坊东边的空地上走,杨过跟在后面。
两人走到一棵老榆树的荫凉底下,叶无忌才开口。
“现在打成都,李文德那份奏章里图谋不轨的罪名就坐实了。朝廷那帮人本来就拿不准我是要抗蒙还是要割据,你这一打过去,什么话都没得说了。”
杨过皱眉。“那怎么办?等着他告黑状?”
“不是等。是争一个名分。”
“名分?”
“我要让朝廷认可灌县是抗蒙义兵的驻地,不是反叛军的老巢。只要这个名分拿到了,哪怕只是临安那边暂时不下定论,咱们就多了半年的喘息。半年时间够干很多事。至于李文德的弹劾怎么挡回去,蓉儿走之前已经跟我商量过了,她那边在想办法。”
杨过听到后面就不耐烦了,这些弯弯绕绕的东西在他脑子里转不动。
“行吧,朝廷的事您跟郭伯母操心。我先回校场了,那三千匹马脾气大得很,头几天个个尥蹶子不让骑,这两天总算驯服了十几匹。我得盯着,不然底下那帮兵痞子偷懒。”
说完他转身就跑,铁臂缚哐当作响。
叶无忌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
政治上的事指望不上杨过。
这小子脑子里只有打仗和练兵两件事,讲道理不如让他冲一回阵管用。
不过这样也好,人各有所长。
政治上的算盘有黄蓉和自己就够了,杨过只要把兵练出来,等真打起来的时候能顶上去,那就是灌县手里最趁手的一件家伙。
午后,叶无忌回到官衙。
他把蜀中的地图铺在桌上,压好四角,用炭笔在灌县周边一一标注。
盐解决了,铁也在出。
李文德的封锁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但这个口子还不够大。
粮食是眼下最紧迫的问题。
军屯区的冬小麦刚播下去不到半月,最快也要两个月才能收第一茬。
这两个月的口粮全靠原有的存粮扛着,八万人的嘴,越算越紧,一天都不敢浪费。
骑兵营也是个问题。
三千匹战马到位了,但生马变熟马需要时间,骑术训练至少两到三个月,这还是顺利的情况。
如果中间有战事打断训练节奏,时间还得往后推。
城防的瓮城修了一半。
火弹的储备不够,石料运输跟不上。
东面茂州岭和青溪口一带,山匪时不时下来骚扰屯田区的运粮队。
已经劫了两次,第一次被护粮的老兵打退了,第二次人多,硬是抢走了两车粮食。
每一件事都要人,要粮,要铁,要时间。
叶无忌拿炭笔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把几处山口和水道的位置重新标了一遍。
茂州岭那帮山匪的活动规律他让人盯了好几天了,打的时机不急,等骑兵营拉出第一批能骑马的兵,一趟就能扫干净。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程英端着饭菜推门进来。
一碗白粥,两个粗面馒头,一碟拌野菜。
“叶大哥,你从早上到现在没吃东西。”
叶无忌放下炭笔,接过碗筷。
程英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手里拿着一截竹管细细地刻着什么。
叶无忌侧头看了一眼,竹管上已经有了短笛的雏形,但音孔只开了两个。
“雕了多久了?”
“三天。灌县找不到像样的乐器,我就自己做一支。”
叶无忌喝了口粥。
“等成都打下来,给你买一架好琴。”
程英低下头,嘴角弯了弯。“弹琴我不会,我只会吹箫。”
叶无忌刚咽下一口粥,差点呛在嗓子眼里。
他放下碗筷,伸手捉住程英的手腕,稍加发力,将她拉到自己腿上坐稳。
紧接着,他的手掌极为熟练地落下去,在女人挺翘的臀儿上打了一巴掌。
程英惊呼出声,脸颊迅速飞起红晕。
她生性温顺,被这般轻薄也未加挣扎,手里还捏着那截没完工的竹管,整个人软绵绵地依偎在男人胸前,低声轻唤:“叶大哥……”
“吹箫好啊。”叶无忌凑近她的耳廓,言语间尽是戏谑。
“我家程姨在这门手艺上,可是天下无双。今晚不用忙别的了,就在这屋里给我好好吹上一曲。”
程英未解其意,只当他在谈论音律,轻声分辩:“这竹子连孔都没开完,哪里能吹出曲调来。”
叶无忌笑出了声:“不用这根竹子。我说的箫,你早就烂熟于心了。等吃完饭,为夫亲自陪你探讨探讨。”
程英被他掌心的温度烫得身子发软,再听这不正经的语调,终于听懂了他话里藏着的荤巧。
她羞得耳根滴血,索性将脸埋进叶无忌的衣襟里,任由他抱着欺负,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