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被一屋子大佬盯着,高囿圆都替苏洛捏了把汗,悄悄在桌子底下碰了碰他的腿。
苏洛跟没事人一样,咽下嘴里的那口东坡肉,用餐巾纸擦了擦嘴,才慢悠悠地回答:“没上过大学,高中毕业就出来混了。”
他这话一出口,包间里的气氛瞬间就有点微妙了。
在座的这帮人,基本都是电影学院或者中戏毕业的,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最讲究这个。
一个高中毕业生,怎么混到这个圈子里来的?还跟高囿圆坐在一块儿?
“哦?那现在做什么呢?”王朔饶有兴趣地追问。
“没做什么,刚在什刹海那边买了个小院子,准备当个包租公,混吃等死。”苏洛说得理直气壮。
“噗——”
旁边一个年轻点的编剧,没忍住,一口酒喷了出来。
姜纹也不自觉地挑了挑眉梢,目光在苏洛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这小子,是真愣还是假愣?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谁不是削尖了脑袋往上爬,想出名,想拍出牛逼的作品,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把混吃等死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还一脸向往。
王朔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用手指着苏洛,对姜纹说道:瞧见没,这踏马才是真朋克,咱们天天把反抗挂嘴边,结果还是被名利套得死死的,人家这,直接躺平了,这境界比咱们高。”
王朔的这一番话,就把尴尬的气氛给化解了。
在场的其他人也都跟着笑了起来。
高囿圆松了一口气,嗔怪地瞪了苏洛一眼,这家伙,说话总是这么不着调,吓死个人了。
这个小插曲过后,大家就没人再关注苏洛了。
苏洛也正好落得个清静,继续埋头苦吃。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子上的人倒是聊得越来越投机,谈话的主题也慢慢地转移到了电影创作上面。
特别是刚刚从戛纳回来的王晓帅,因为喝了不少酒,所以话也变得多了起来。
他正在筹备一部新戏,叫《青红》讲的是六七十年代,一群支援三线建设的知识分子家庭,在贵州那片闭塞土地上的故事。
“那种压抑,那种迷茫,那种想逃又逃不掉的宿命感,现在的年轻演员,根本演不出来!”王晓帅端着酒杯,一脸的苦恼,“他们太顺了,没吃过苦,没挨过饿,眼神都是飘的,没根!”
他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在房间里四处扫视。
当他的目光扫过角落里那个正在全神贯注地剔着一块酱骨头的苏洛时,突然就停了下来,定在了那里。
苏洛感受到了有人在看自已,抬起头,嘴里还叼着块骨头,一脸的茫然。
“你!”
王晓帅突然伸出手指着苏洛,眼睛里闪烁着兴奋。
“啊?”苏洛的表情更加困惑了。
“就是你!”王晓帅站起身,几步就走到了苏洛的面前,激动地抓住了他的肩膀,“我要的就是这种眼神!就是这种感觉!”
苏洛:“……”
我什么眼神?我就是琢磨着这块骨头上的肉怎么还没啃干净的眼神啊。
“王导,您喝多了。”高囿圆赶紧上来打圆场。
“我没喝多!”王晓帅的眼神死死地锁着苏洛,“你看他的眼睛,多干净,又多空洞!里面什么都没有,但又好像什么都有!那种对周遭一切都漠不关心,又带着一丝疏离的迷茫感,这不就是我找了一年的李军吗!”
苏洛听得一愣一愣的。
我那是吃饱了撑的,犯困了,眼神能不迷茫吗?
这导演的脑补能力也太强了吧。
“王导,您真弄错了,他就是个……普通人。”高囿圆急得脸都红了。
“不!艺术来源于生活!真正的好演员,就藏在普通人里!”王晓帅越说越激动,他看着苏洛,就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小伙子,明天来我工作室试个镜,我那个角色,非你莫属!”
聚会不欢而散。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王晓帅是被助理给架走的,临走前还抓着苏洛的手,让他明天一定要去。
回去的路上,高囿圆一边开车,一边笑得花枝乱颤。
“苏洛,你太逗了,你到底是什么体质啊?怎么走到哪儿都能被导演看上?”
苏洛一脸生无可恋地靠在副驾驶上:“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这该死的,无处安放的魅力吧。”
第二天,苏洛压根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试镜?试个鬼的镜。
他舒舒服服地睡到十点,起来遛了遛鸟,然后就躺在院子里晒太阳。
结果,刚躺下没多久,院门就被敲响了。
他以为是高囿圆,趿拉着拖鞋去开门,结果门口站着的,是王晓帅。
导演亲自上门了。
“苏洛,我等了你一上午,你怎么没来?”王晓帅一脸的幽怨。
“王导,我昨天不是说了嘛,我不会演戏。”苏洛靠在门框上,一脸的无奈。
“你会!你相信我,你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王晓帅说着就要往里闯。
苏洛赶紧把他拦住:“王导王导,咱有话好说,我真不行,我懒,吃不了苦,而且我有镜头恐惧症,看见摄像机就哆嗦。”
他开始满嘴跑火车。
但王晓帅就跟认准了他一样,油盐不进。
“这些都不是问题!可以克服!主要是你这个气质,太难找了!”
两人就在门口拉拉扯扯,跟演情景喜剧似的。
最后,苏洛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说:“王导,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没工夫琢磨艺术。”
他想用钱把对方吓跑。
谁知道王晓帅一听,眼睛更亮了:“缺钱?缺钱好啊!缺钱你才肯出来拍戏啊!说,缺多少?只要你肯来演,片酬好商量!”
苏洛心里盘算了一下。
他买完房,手里的钱就所剩无几了。院子要尾款,要装修家具要买,里里外外,没个十五万钱根本下不来。
“十五万。”他试探性地报了个价。
在他想来,一个新人,演一部文艺片,十五万的片酬,绝对是狮子大开口了,对方肯定得讨价还价。
结果王晓帅一听,二话不说,直接从他助理手里拿过一个黑色的皮箱,当着苏洛的面,啪的一声打开了。
满满一箱子,全是崭新的人民币。
“这儿是二十万,十五万是你的片酬,另外五万,算我预支给你的。”王晓帅把箱子往前一推,“怎么样?现在有工夫琢磨艺术了吗?”
苏洛看着那满满一箱子的红票子,眼睛都直了。
他咽了口唾沫。
这……这也太有冲击力了。
他感觉自已那点躺平的原则,在这箱子钱面前,瞬间就变得不堪一击。
什么懒,什么镜头恐惧症,都是屁话。
在金钱面前,艺术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默默地把箱子接了过来,掂了掂,然后一脸严肃地对王晓帅说:“王导,您误会我了。艺术不艺术的,无所谓,主要是我被您这份对电影的执着和诚意,深深地打动了。”
王晓帅大喜过望,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你是个懂艺术的人!”
苏洛在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不,我只是个懂钱的人。
就这么,他半推半就地,接下了这部他压根不看好的文艺片。
没办法,实在是对方给的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