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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严木然地转过身,看向身后。
赵猛拖着仅剩的一条左臂,断臂处虽然被银针封穴止住了大出血,但整个人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摇摇欲坠。
而张骁,胸口赫然插着那支透甲重箭,双目紧闭,气若游丝,生死不知。
“起来……”
“老子说了……带你们回家。”
他弯下腰,死死揪紧张骁的后衣领,旁边的赵猛死咬着牙关,用仅剩的左臂环住张骁的腰。
不远处,李世民猛地勒住战马的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还没等战马的四蹄落地,这位大唐天子便不顾一切地飞身下马。
李世民死死盯着前方。
大雨倾盆而下,漫天雨幕中,萧严和赵猛相互搀扶着,怀里抱着垂死的张骁。
他们三个人步履蹒跚地朝着李世民的方向,缓缓走来。
“陛下,臣等……”赵猛嘴唇颤抖,刚想强撑着行礼。
“别说话!!”
李世民大步流星地冲上前,直接伸出大手,一把稳稳托住了摇摇欲坠的萧严,同时用宽厚的肩膀顶住了昏迷的张骁。
此时的江面上,渊盖苏文的帅船正借着风势,疯狂地向着大海的方向逃窜。
陆战已经彻底溃败,被玄甲军杀得片甲不留,但渊盖苏文还有最后的退路。
只要能逃入渤海,凭借高句丽水师的熟悉水文,唐军的旱鸭子骑兵就只能望洋兴叹。
“快!拉满帆!!划桨的奴隶都给我往死里划!!逃出去,只要逃回平壤,我们就还有机会!!”
渊盖苏文站在船艉,刻求生的本能让他状若癫狂。
“唐皇,你陆战再强又如何?你能插上翅膀飞过这茫茫大海吗?!这笔血债,我迟早要……”
渊盖苏文的狠话还没放完一阵沉闷的号角声,从他们正前方的海平线上滚滚而来。
“呜——呜——呜——”
渊盖苏文脸上的表情凝固,他猛地扑到船首,死死瞪大了眼睛。
海平线的尽头,浓雾被无数巨大的船帆硬生生撞开。
一艘,五艘,十艘……整整三十艘巨型五牙战舰,呈一个巨大的半月形包围圈,死死堵住了他们通往渤海的必经之路。
大唐勋国公,沧海大总管,张亮。
“不可能!这不可能!!”渊盖苏文崩溃地倒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甲板上,“我明明已经下令掘开了辽水的河道!大唐的水师根本进不来!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算尽了一切,唯独算漏了一点。
既然河道不通,那就不走河道。
张亮此次统领大唐水师,根本没有从内河进入,而是直接率领庞大的舰队从大唐的莱州出海,顶着秋季渤海的狂风巨浪,直接抄了渊盖苏文的后路。
前有玄甲天威,后有海上钢铁长城。
瓮中捉鳖。
江岸上,李世民看着张亮舰队,冰冷的眼底终于燃起了一抹毁天灭地的杀意。
他转头看了一眼满地的关中子弟尸骸,最后看向那艘挂着高句丽大对卢旗帜的楼船。
“来人。”李世民的声音轻得可怕。
传令兵单膝跪地,“陛下!”
“传令张亮。”李世民拔剑直指江心,一字一顿,杀机冲天,“一个不留,杀无赦!!”
“喏!!!”
岸边的旗兵立刻挥舞起手中的赤红大旗,打出了大唐水师的最高绝杀旗语。
海面之上,旗舰上的张亮迎着海风,看着岸上打来的旗语,目露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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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兄们,陛下有令,杀无赦!”张亮厉声大吼。
“喏!”
伴随着嘎吱声,一个个黑洞洞的钢铁巨管直指渊盖苏文。
“开火——!!!”张亮怒吼。
“轰!轰!轰!轰!轰——!!!”
三十艘战舰仿佛同时喷吐出火龙,无数颗冒着白烟的雷火炮弹,狠狠砸进了高句丽的密集船队中。
渊盖苏文呆呆地看着天空,瞳孔里倒映着那漫天的火光。
“那是什么……”
“砰——轰隆隆!!!”
海面沸腾了,仿佛修罗地狱降临人间。
炮弹不要钱似的倾泻而下,战船在高温爆炸下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大火在江面上蔓延,爆炸声交织在一起。
渊盖苏文被两名死士死死按在一艘小巧的逃生舢板上,趁着混乱的火光疯狂逃离。
他回头看着那片火海,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高句丽水师在短短半个时辰内灰飞烟灭。
辽东之战,结束了。
当年,大唐一代战神李靖,奉命平定南平萧铣,以摧枯拉朽之势,仅仅用了一个月左右的时间便宣告结束,此战被后世兵家奉为神话。
而这一次,面对据有险峻城池的高句丽,李世民御驾亲征,从辽水大捷到兵临平壤,仅仅用了两周。
高句丽的辽东防线全线崩盘,主力大军灰飞烟灭。
消息传回长安,朝野震怖,百官失声。
连尚书省那些最刻板的老古董,看着战报都觉得是在看天书。
……
一个月后,长安。
秋风送爽,大唐帝都迎来了它最荣耀的时刻。
“大军班师咯!!!”
长安城外十里长亭,红毯铺地,旌旗蔽空。
数以十万计的长安百姓自发涌出城门,夹道欢呼。
孩童们骑在父亲的脖子上,兴奋地挥舞着手中的柳枝,锣鼓震天,欢呼声几乎要掀翻苍穹。
太子李承乾,身着明黄色的四爪金龙太子朝服,率领满朝文武百官,早早地便候在了十里长亭之外。
地平线的尽头,黑色的玄甲大军缓缓浮现,那一杆面满是战火痕迹的赤金大旗,是大唐不可战胜的图腾。
“儿臣李承乾,携满朝文武,恭迎父皇凯旋,恭祝我大唐万世延绵!”
李承乾快步上前,对着从御辇上走下的李世民大礼参拜。
李世民威严地抬了抬手,“平身吧。”他的目光扫过长安的盛景,眼中却少了几分往日的狂热。
李承乾敏锐地察觉到了父皇情绪的异样,但他此刻更关心的是另一个人。
草草向父皇见礼后,他便迫不及待地转身,目光在庞大的军队中急切地搜寻着。
“师父呢?师父在哪?!”
在一众威风凛凛的将军车驾中,有一辆显得格格不入的黑色马车,马车周围没有士兵敢靠近,仿佛那里是一片禁区。
李承乾快步走过去,心跳不禁加速。
“师父!”李承乾走到马车旁,一把掀开了厚重的黑色车帘。
车厢内,光线昏暗。
萧严静静地坐在角落里,没有穿代表无上荣光的御赐紫袍,而是穿了一身没有任何花纹的粗布素白麻衣。
他的头发随意地用一根麻绳扎着,整个人消瘦了一大圈,脸颊微微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