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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太监的一声尖细通报，三人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只见李承乾一身杏黄色常服，迈着龙行虎步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面无表情，怀里抱着一叠空白文书的年轻青衫官员。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千秋无期。”三位家主齐齐躬身行礼。
“哎呀，三位世伯快快免礼。这里是东宫偏厅，又不是朝堂之上，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么拘着。坐，快坐！”
李承乾热情地虚扶了一把，大步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最终停留在崔仁师的脸上，“几日不见，崔世伯这气色是越来越好了。看来萧真人的那颗仙丹，功效确实不错啊。”
此言一出，崔仁师的老脸一僵，讪讪地干笑了两声，“殿下说笑了，真人法力无边，老臣确实受用无穷。”
“受用就好，受用就好啊。”李承乾打了个哈哈，收起了笑容，“不知三位世伯今日联袂来孤这，所为何事啊？”
听到进入正题，两人隐晦地看了崔仁师一眼。
既然是一起来的，这得罪人开口的活儿，自然得由崔仁师来牵头。
崔仁师暗骂一句，硬着头皮拱手道，“殿下明鉴。昨夜珍宝阁之事，臣等皆已见识了皇家的通天手段。天下寒门能有书读，固然是陛下与殿下的恩典。只是……”
崔仁师顿了顿，咬牙切齿地抛出了诱饵，“只是印书局初立，想必开销巨大，东宫的用度或许也有掣肘。臣等三人商议了一番，希望能……入股印书局。”
“我们三家，每家愿出十万贯现银，各拿两成的干股。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李承乾长叹一口气，“三位世伯，三十万贯……好大的手笔啊。孤说不心动，那是假的。”
“可是……”李承乾压憋屈道，“这事儿，孤是真的做不了主啊！你们也知道，这印书局表面上挂在东宫名下，但实际上，全都是父皇委任萧真人一手主持的。”
“孤这个太子，说好听点是协助，说难听点，那就是个跑腿的。”
说着，李承乾一摊手，“这父皇盯得有多紧，孤若是贸然插手，父皇一旦震怒，孤这储君之位，怕是都要坐不稳啊。”
老狐狸！小狐狸！
三人听着李承乾这番声泪俱下的表演，心中都在疯狂暗骂。
谁不知道你李承乾现在是李世民的心头肉？
谁不知道那个萧真人对你鼎力支持？你在这儿装什么可怜。
但骂归骂，既然太子还在演戏诉苦，就说明这价格，还没喂饱胃口。
“殿下言重了，殿下乃国之储君，未来的天下共主，区区一个印书局，殿下怎会说不上话？”郑元璹赶紧接茬，开始加码。
“若是殿下觉得现银俗气，臣在长安城东市，还有三间位置极佳的旺铺地契。”
卢承庆立马接嘴道，“臣在城外渭水之畔，有一座占地千亩的上等庄园”
“还有臣。”崔仁师一拱手，“愿意奉上几卷孤本字画供殿下赏玩。这些……全当是臣等孝敬殿下的一点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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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听着这一连串的财产报菜名，心里简直乐开了花，但脸上依旧勉强。
“既然三位世伯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李承乾咬了咬牙，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那孤就冒着被父皇责罚的风险，去跟萧真人斡旋斡旋。但这事儿成与不成，孤可不敢打包票。”
“殿下肯出面，便已经是天大的恩典了！”三人见李承乾终于松口，心中大喜。
就在这气氛逐渐融洽之时，郑元璹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贪婪与好奇。
他微微凑近了几分，试探性地问道，“殿下，臣心中一直有个疑惑。昨夜那五经正义，字迹平整如刀刻，绝非人力所能及。不知这东宫……是如何做到在一日之内，抄出如此多书籍来的？”
此言一出，崔卢二人也是竖起了耳朵。
若是能探听出这恐怖产能的秘密，别说十万，就是三十万也值了。
面对这直戳核心的试探，李承乾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听得三人莫名其妙。
“郑世伯啊郑世伯。”李承乾摇着头，想看一个傻子，“这事儿，孤就真的不知道了。孤只知道萧真人弄了个什么局，然后一车一车的书就拉出来了。你们若是真想知道其中的门道……”
李承乾伸手指了指太极宫的方向，笑眯眯地说道，“你们得去问父皇了。只要父皇点头，孤亲自带你们去印书局参观，如何？”
去问李世民？
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太极宫触那个杀神皇帝的霉头。
三人尴尬地干笑了几声，十分默契地结束话题。
“既然说定了，那口说无凭，咱们这就立个字据画押吧。”李承乾见好就收，直接一指全程透明人的张柬之。
“这位是东宫中允张柬之。契约的细节，由他来跟三位对接。”
崔仁师等人一愣，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这个面无表情的年轻官员，“嗯？他是？”
在他们眼里，这种涉及数十万贯和门阀机密的交易，太子怎么着也得亲自过目，怎么随便扔给一个听都没听过的五品小官？
“哦，孟将啊。他是孤的绝对心腹，他的意思，就代表着孤的意思。你们画押即可。”
李承乾敷衍地摆了摆手，直接站起身来，“孤还有课业要温习，就不陪三位世伯了。孟将，招待好贵客。”
说罢，李承乾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就走，留下三位家主在风中凌乱。
“三位，请吧。”
张柬之根本不给他们任何反应和思考的时间，直接将早已经拟定好的文书放在案几上，随手递上毛笔和印泥。
张柬之盯着三人，“印书局事务繁忙，下官待会儿还要去见萧真人。还请三位大人尽快过目画押，早些将地契与银两送入东宫内库。”
三人被张柬之这干练的手法搞得有些发懵，但在东宫的地盘上，太子又已经发了话，他们只能匆匆扫了几眼文书。
咬了咬牙，三人各自在文书上按下了手印，留下了可以兑换巨额财富的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