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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响，在死寂的黑暗中，轰然炸响！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无形的惊雷，劈开了混沌，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心神。它仿佛不是在空气中传播，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在他们的心脏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魏征的心，猛地一抽，喉咙发干。
房玄龄和杜如晦，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皮因为紧张而剧烈跳动。
戴胄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来了！
要来了！
下一秒。
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巨响，也没有任何奇特的味道。
一道光。
一道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纯净、璀璨、稳定到令人心悸的光芒，在甘露殿的中央，轰然爆发！
它不是火焰的橘黄。那种颜色，带着跳动，带着温度，带着燃烧的欲望。
它也不是日光的刺眼。那种光芒，带着灼热，带着威严，让人不敢直视。
这道光，是一种温润如玉，皎洁如月的乳白色光辉。它安静，稳定，圣洁。仿佛是天上的月华，被神仙用法力，凝聚成了一团，然后，捧到了这凡尘的宫殿之中。又仿佛是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温柔而又霸道地，将整个世界从虚无中唤醒！
光芒出现的瞬间，便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暴力地驱散了殿内所有的黑暗与阴霾。那些盘踞在角落里的阴影，连一声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彻底吞噬、蒸发！
从蟠龙金柱上精雕细琢的龙鳞反光，到御案上摆放的笔墨纸砚的细腻纹理。
从墙壁上悬挂的传世名画的每一丝笔触，到地面上铺设的金砖的每一条微不可查的缝隙。
每一个角落，都被照得恍如白昼，纤毫毕现！
光芒笼罩下，殿内每个人的脸，都看得清清楚楚。他们脸上那呆若木鸡的表情，那因为极度震惊而无法合拢的嘴巴，那因为瞳孔在瞬间剧烈收缩而渗出的生理性泪水，以及瞳孔深处倒映出的，那个小小的，亮得不可思议的白色光点……
一切，都在这圣洁的光芒下，无所遁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保持着僵硬的姿势，一动不动，如同被美杜莎的目光石化了一般。他们甚至忘记了呼吸，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耳边轰鸣的心跳。他们感觉自己像是突然被从深海的黑暗中，猛地拽到了烈日下的海面，那种世界观被瞬间颠覆的窒息感，让他们的大脑彻底宕机。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一瞬间，也可能是一个世纪。
“亮……亮了……”
一声梦呓般的，带着极致颤音的低语，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是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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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呆呆地站在龙椅前，仰着头，痴痴地看着殿中央那盏“无火自明”的琉璃灯。他的眼中，倒映着那璀璨的光，仿佛有亿万星辰在其中生灭、轮回。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呆滞过后，这位大唐的帝王，爆发出了一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响亮，都要畅快，都要疯狂的大笑！
笑声在被照得通明的甘露殿内回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满室的神光。他的脸上，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扭曲，眼中，甚至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神迹！这才是真正的神迹！！”
“朕的长安，将再无黑夜！”
“朕的帝国，将永沐天光！哈哈哈哈！”
他的笑声，终于惊醒了那些还处于石化状态的大臣们。
“天……天啊……”
戴胄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双腿一软，竟“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这位掌管着大唐钱袋子，最是务实的户部尚书，此刻却像一个最虔诚的信徒，对着那盏灯，不住地叩首，嘴里念念有词：“神迹……财神爷显灵了……当真是神迹啊……”
房玄龄和杜如晦，这两位大唐的顶级智囊，此刻也只是扶着桌案，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们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震惊过后，一丝夹杂着狂喜的恐惧涌上心头。房玄龄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有了此物，天下工坊可彻夜不休，文书案牍可日夜批阅，帝国的效率将提升十倍！而杜如晦则想得更远，他猛地看向殿外漆黑的夜空，眼神骇人：夜战！伏击！海上的灯塔！我大唐的军队，将成为黑夜中唯一的死神！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认知的所有范畴。格物之学？他们现在觉得，这根本不是什么“学问”。这分明就是“仙术”！是神祇赐予凡人君王的权柄！
而魏征，这位大唐第一喷子，此刻却成了最安静的一个。
他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已经彻底麻木了。
从蒸汽机，到铁甲舰，到上海的钟楼，再到眼前这凭空而生的光明……那个六岁的孩子，正在以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近乎神魔的手段，将他所熟悉的世界，一片片地撕碎，然后，按照自己的意愿，重新拼接。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时代洪流抛弃的孤魂野鬼，一个史书里的注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全新的，他完全不理解，甚至感到恐惧的世界，在自己面前，轰然崛起。
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无力。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无法，用任何典籍，任何道理，去劝谏那个已经被野心和欲望彻底点燃的帝王了。
因为，这位帝王，已经亲手，掌握了“神”的力量。
而他自己，也成了这“神迹”的，一个渺小、可悲又无法辩驳的见证者。
李安看着眼前这众生百态，心中一片平静。他缓步走到狂笑的李世民身边，看着那双倒映着电光的、充满了无尽欲望的帝王之眼。
从这一声清脆的“啪”开始。
一个全新的时代，一个属于电的时代，一个注定要被载入人类文明史册的时代，已经，正式来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