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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行内，人潮散去。
只剩下一片狼藉。
苏幕遮僵硬地站在原地，心口像被压了块巨石。
沉重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看着一件件曾承载苏家百年风华的物件，被贴上“已售”的标签。
心头一阵抽痛。
王家的管事再次走到她面前。
那阴险的笑容在烛光下，显得分外刺眼。
“苏大小姐，您看，王家已经很给您面子了。”王管事慢悠悠地说道。
“这些东西，就算便宜，也总算卖出去了。”
“但按照工部的批文，苏家还差……整整三十万两白银的罚款与赋税。”
每吐出一个字，都像是在苏幕遮心头扎上一针。
三十万两白银！
这个数字，对如今一无所有的苏家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三日之内，若还不上这笔银子，苏家祖宅，便要收归官府了。”
“到时候，苏大小姐您可就要无家可归了。”王管事语气玩味。
眼中尽是幸灾乐祸。
苏幕遮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她知道，王家这是想彻底将苏家踩进泥里。
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就在她几乎要绝望的时候。
一个油腻又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声音再次响起。
“哎哟喂，三十万两啊？”
“这可不是小数目。”
“苏大小姐，要不您求求本王？”
“说不定本王一高兴，就帮您把这钱给付了呢？”
朱橚晃晃悠悠地走到苏幕遮面前。
他那身金线绣铜钱的大红袍，在烛光下格外晃眼。
脸上的脂粉在拍卖行昏暗的灯光下，更是显得浮夸油腻。
霍起莹则站在他身后，双手抱胸。
虽然一脸不情不愿，但眼神却始终不离朱橚。
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苏幕遮厌恶地皱了皱眉。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却不知民间疾苦的皇族。
他们挥金如土，视钱财如粪土。
却不知道普通百姓为了几十文钱，就要辛劳一整天。
“王爷说笑了。”苏幕遮的声音冰冷而疏离。
“苏家的事情，还轮不到外人插手。”
“啧啧，嘴硬啊。”朱橚挑了挑眉。
“看来苏大小姐是不想让苏家祖宅保住了？”
“还是说……您有别的打算？”
朱橚的眼神在她身上打量着，带着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审视。
仿佛在估量一件货物。
苏幕遮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但她心里清楚，这或许是她唯一的生机了。
她回想起朱橚在拍卖会上的慷慨。
以及他那句“本王只知道，苏家为本王供应庆典烟花，也为宫中炮制药材”。
“王爷，您到底想做什么？”苏幕遮强压下心中的厌恶。
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朱橚笑得拍卖行都跟着抖了三抖。
那笑声刺耳又张狂。
“本王能做什么？”
“本王只是觉得，苏家好歹也是金陵的大商贾，就这么被人欺负了，着实可惜。”
“而且……”
他凑近苏幕遮。
身上传来一股浓郁的脂粉味和酒气。
让苏幕遮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而且，本王最近手头有点紧。”朱橚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声音压低了几分，但语气依旧轻佻。
“听说苏大小姐是金陵第一算盘，精明得很。”
“不如……您来给本王当个管家婆？”
“帮本王把这聚宝山的钱给管好了？”
苏幕遮闻言，心头猛地一动。
管家婆？
这似乎是一个不错的提议。
至少，可以让她接触到朱橚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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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能从中找到重振苏家的机会。
但她很快又冷静下来。
朱橚何许人也？
他被称为下头王，是金陵城最大的败家子。
跟着他，岂不是更堕落？
“王爷说笑了，苏家虽然落魄。”苏幕遮语气强硬，试图拒绝。
“但苏幕遮还不至于去给人当管家婆。”
“哦？是吗？”朱橚挑了挑眉。
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那苏大小姐是想眼睁睁看着苏家祖宅被收回，然后流落街头吗？”
“还是说，您想把自己卖给王家那些肥头大耳的老头子？”
他这番话，如同利刃般刺入了苏幕遮的心窝。
她知道，朱橚说的是事实。
在金陵城，一个失去依仗的大家闺秀，下场往往比这更悲惨。
“王爷，您到底想怎么样？”苏幕遮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眼神中充满了屈辱。
朱橚脸上的笑意一敛。
眼底闪过一丝深邃。
但很快又被那招牌式的油腻轻佻取代。
“本王不怎么样。”
“本王只是觉得，苏大小姐这般精明能干的女子，就这么被埋没了，可惜了。”
“本王想给您一个机会，一个重振苏家的机会。”
朱橚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
在苏幕遮眼前晃了晃。
“这里是十万两白银，够苏家还清一部分债务了。”
“只要您答应来聚宝山给本王当个管家婆，本王可以给您更多的钱。”
十万两白银！
苏幕遮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数字，对她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她看着朱橚脸上那油腻的笑容，心中充满了矛盾。
这个男人，荒唐、轻佻。
却又在关键时刻伸出了援手。
他到底是想羞辱她，还是真的想帮她？
“王爷，您难道不怕我把您的钱全部败光吗？”苏幕遮试探性地问道。
朱橚哈哈大笑起来。
“败光？”
“那就败光好了！”
“本王最喜欢的就是败家！”
“只要您有本事败光，本王就认了！”
他这番话，让苏幕遮彻底摸不着头脑。
这个男人，到底是真的傻，还是在故作姿态？
“怎么样？苏大小姐，考虑清楚了吗？”朱橚再次诱惑道。
“是选择给本王当管家婆，还是选择眼睁睁看着苏家祖宅被收回，然后流落街头？”
苏幕遮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她知道，她别无选择。
“好，我答应你。”她睁开眼睛，眼神中充满了坚决。
“但我有一个条件。”
“哦？什么条件？”朱橚挑了挑眉。
脸上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
“我只为王爷管账，不伺候王爷的私事！”苏幕遮语气强硬。
她绝不能失去最后的尊严。
朱橚闻言，先是一愣。
随即又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
“本王就喜欢苏大小姐这种有个性的！”
“行，本王答应你！”
“不过……”
他再次凑近苏幕遮。
眼神中带着一丝玩味。
“不过，本王丑话说在前头。”
“进了聚宝山，你就是本王的人了。”
“以后，可别想着跑路。”
苏幕遮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知道，她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但为了苏家，为了重振苏家商号。
她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