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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幕遮答应了朱橚的“提议”。
可心里没有半点劫后余生的庆幸。
反而像是被灌了一肚子冰碴子,从里到外都是刺骨的寒意和屈辱。
空荡荡的拍卖行里,昏黄的烛火摇曳。
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而孤单。
空气中弥漫着散场后特有的陈腐脂粉味,更添几分凄凉。
她是谁?
金陵第一算盘,苏家大小姐!
曾经,多少豪商巨贾在她面前折腰。
多少文人墨客为她才情倾倒。
如今,却要给一个臭名昭著的皇子当管家婆。
这传出去,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足以让她成为金陵城茶余饭后的笑柄,永世不得翻身。
更让她反胃的,是朱橚那副油腻轻佻、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的德行。
他那双被脂粉衬得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正带着审视的目光。
像是在打量一件即将被收入囊中的玩物。
让她浑身不适。
可现实却像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
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王家的人还在外面虎视眈眈。
苏家祖宅的房契地契,随时可能变成一纸空文。
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这是她唯一的活路。
哪怕这条路上铺满了玻璃渣子,她也得光着脚踩上去,任凭鲜血淋漓。
“王爷……当真会帮苏家还清欠款?”苏幕遮的声音有些发飘。
她不敢信。
不敢信这个荒唐的王爷能有这份“好心”。
更不愿相信,这份“好心”背后,会是怎样的深渊。
朱橚一听,那张涂满脂粉的脸上,嘴角勾勒出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
他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银票。
那银票崭新,泛着微微的光泽,足有三十万两之巨。
“啪”地一声,被他随意地甩在了苏幕遮面前的桌上。
激起一阵微不可察的尘埃。
“喏,三十万两,够你打发那帮王八蛋了。”
他那语气,轻飘飘的。
带着一股子上位者对蝼蚁的施舍。
就像扔的不是三十万两白银,而是几张擦屁股都嫌硬的草纸。
这泼天的富贵,就这么带着浓浓的羞辱。
狠狠砸在了苏幕遮的脸上。
她看着那堆成小山的银票,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三十万两!
真金白银!
她做梦都没想到,朱橚竟然真的说给就给。
而且给得如此轻描淡写,如此……荒唐!
“这钱,算本王买你的签约费了。”朱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撇撇嘴。
语气里满是嫌弃。
“从今往后,你就是本王的人。”
“不过,看你这风一吹就倒的病秧子样,粗活累活估计也干不了。”
“这样吧,就委屈一下,先给本王当个……洗脚婢。”
洗、脚、婢!
三个字,像三根滚烫的钢针,狠狠扎进了苏幕遮的耳朵里。
又像是三记无情的耳光,狠狠扇在她那张苍白的脸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脸上那点血色“唰”一下就没了。
如同一张薄纸,摇摇欲坠。
金陵第一才女,江南巨贾苏家大小姐,要去给一个男人洗脚?
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比让她流落街头还要让她感到万劫不复的耻辱!
“怎么?清高的苏大小姐,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朱橚挑了挑眉。
脸上的不悦已经不加掩饰。
甚至带着一丝催促的玩味。
“不乐意也行,本王从不强人所难。”
“反正你苏家祖宅没了,你流落街头,也碍不着本王一根毛。”
这话,比刀子还狠。
一下就捅进了苏幕遮的心窝子。
她知道,朱橚在逼她。
用最赤裸裸的方式,逼她跪下来。
亲手碾碎自己所有的骄傲,所有的尊严。
苏幕遮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印。
她的心在剧烈地颤抖。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一边是家族存亡,是苏家百年的基业。
是那些忠心耿耿的老仆和无辜的族人。
一边是她引以为傲的才情与尊严。
是她作为金陵第一寡的清高与傲骨。
她还有得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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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久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她缓缓闭上眼。
两行清泪,安静地从眼角滑落。
无声地宣告着她的屈服与悲哀。
为了苏家……她认了。
“好……我答应你。”
她的声音又干又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透着一股认命的绝望。
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被这绝望催生出的决绝。
“我苏幕遮,从今天起,就是吴王殿下的……洗脚婢。”
朱橚闻言,脸上这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那笑容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有些狰狞。
他走到苏幕遮面前。
懒洋洋地用折扇挑起她尖尖的下巴,强迫她直视自己。
“识时务者为俊杰嘛,苏大聪明。”
“这才对味。”
他轻佻地拍了拍她的脸颊。
手指上沾染的脂粉,让她感到一阵恶心。
“不过本王可提醒你,进了我聚宝山,就是我的人。”
“别想着耍花样,听见没?”
朱橚的语气轻佻。
眼神里的警告却实实在在。
如同冰冷的蛇信,缠绕上苏幕遮的心头。
苏幕遮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底。
她知道,从她点头那刻起。
自己就成了他砧板上的鱼肉,再无退路。
“不过嘛,”朱橚话锋一转。
又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随手塞到她手里。
语气更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看你现在这哭丧脸,也实在倒胃口。”
“去吧,拿上钱,先把屁股擦干净。”
“然后麻溜点,来聚宝山报到,本王……可等着你伺候洗脚呢。”
这番话,羞辱性极强。
如同鞭子般抽打在苏幕遮的灵魂深处。
苏幕遮握着那张滚烫的银票,手抖得厉害。
她知道,这是她的卖身钱。
是用尊严换来的。
是用苏家即将面临的命运换来的。
“……是,王爷。”她垂下眼。
声音细若蚊蝇。
再也不想多看那张油腻的脸一眼。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却又有一股顽强的火苗,在心底深处悄然燃起。
朱橚看着她这副又屈辱又顺从的小模样。
心里乐开了花。
他那双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与得意。
嘿,这波PUA,属实是给我玩明白了!
系统奖励没到,倒先白捡一个顶级的财务总监,血赚!
这女人,可比那什么劳什子金库管用多了。
“走了,红衣小辣椒。”他心满意足地转身。
冲着霍起莹一招手。
大摇大摆地离开了拍卖行。
那扭动的腰肢,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滑稽。
霍起莹在旁边看得眉心直跳,心里直犯嘀咕。
殿下这又是演的哪一出?
他如此羞辱苏小姐,定是为了斩断她对红尘的留恋。
让她能更专注于为国为民的大业!
又或许,他故意把自己塑造成恶人。
这样苏小姐才能在世人眼中“被迫”跟随,不引人怀疑!
徐大小姐说的没错,殿下的心思,果然比海还深,深不可测!
空荡荡的拍卖行里,只剩下苏幕遮一个人。
她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窗外的天色彻底黑透。
秦淮河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将夜幕点缀得如同破碎的星河。
她才缓缓抬起头,擦干了脸上的泪痕。
将那沓银票死死攥在手心。
那冰冷的纸张,此刻却仿佛燃烧着滚烫的火焰。
灼烧着她的掌心。
这笔钱,是苏家最后的火种。
她即将踏入的,是龙潭虎穴,是万丈深渊。
但她别无选择。
“王爷,亲兄弟,明算账。”
苏幕遮喃喃自语。
那双死寂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了一点点属于苏算盘的精光。
锐利而坚韧,如同冬日里破冰而出的新芽。
“这笔买卖,我苏幕遮……必须赢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