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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瞬间都聚焦在了朱橚身上。
就连那些原本对他充满鄙夷,恨不得用唾沫淹死他的百姓,此刻也死死竖起了耳朵。
是啊,你把悬壶济世的所有大夫都骂成了猪狗不如的废物,那你自己呢?
你行你上啊!
面对陆清辞那双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冰冷质问,朱橚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反而变本加厉地挺了挺胸,用一种极其傲慢、欠揍的姿态,拿那把写着天下第一下头男的折扇,遥遥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那是自然!”
声音尖利,如同劣质的公鸭嗓,刺得人耳膜生疼。
“本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晓人和,区区瘟疫,何足挂齿?”
“在本王眼里,这玩意,比治个伤风感冒还简单!”
疯了!
这个吴王一定是彻底疯了!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头。
瘟疫是什么?
是天降的灾祸!是死神手里那把无情收割生命的镰刀!
从古至今,多少名医圣手在它面前呕心沥血,最终含恨而终。
你一个终日沉迷于声色犬马、脸上涂的粉比城墙还厚的纨绔王爷,竟敢口出如此狂言?
“好!”
陆清辞怒极反笑,清冷的面纱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殿下有如此神鬼莫测之能,还请殿下不吝赐教,救这满城百姓于水火!”
“我等杏林同道,也好开开眼界,看看殿下究竟有何等通天手段!”
她故意把话说得很大,字字铿锵,就是要把朱橚架在烈火上,让他下不来台。
你要是拿不出真本事,今天,你这下头王的名声,就得再加一个无耻狂徒!
“赐教?”
朱橚撇了撇嘴,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陆清辞,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佻。
“凭什么?”
“本王的秘方,乃是天授神机,梦中由仙人所赐,金贵无比,岂是你们这群凡夫俗子想看就能看的?”
“再说了,”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无赖,“本王救了他们,对我有什么好处?能给本王黄金万两,还是能让本王多活几年?”
这番赤裸裸、无耻至极的言论,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再次刷新了众人的三观。
国难当头,尸横遍野,你不想着为国分忧,竟然还在这里谈条件,讲好处?
你还是不是人!
你还是不是太祖高皇帝的龙子龙孙!
“你……你无耻至极!”
一个年轻的医生再也按捺不住,气得满脸通红地冲了上来,指着朱橚的鼻子大骂。
“身为皇族,不思报国,不怜子民,反而在此妖言惑众,见死不救!你……你愧对太祖高皇帝的在天之灵!”
“锵!”
话音未落,两把雪亮得能映出人影的钢刀,已经以一个冰冷的十字,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玄甲卫那藏在面甲下毫无感情的眼神,让他剩下的话瞬间堵在了喉咙里,浑身冷汗涔涔。
“聒噪。”
朱橚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仿佛只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本王做事,需要你这种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来教?”
他慢悠悠地走到街边,竟真的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阶,一屁股坐了下来,二郎腿一翘,尽显流氓本色。
然后,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来人!”
“给本王架起十口大锅!要最大的那种,能煮下一头牛的!”
“再从城里最好的醋坊,给本王拉一百坛子上好的老陈醋来!谁敢少一两,本王就拆了他的醋坊!”
“本王今天,心情好,要当着全金陵城百姓的面,表演一个煮醋防疫的旷世神迹!”
煮醋?
防疫?
所有人都懵了,脑子像是被灌进了一锅浆糊。
包括陆清辞在内,所有的大夫都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荒谬与不可思议,严重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用醋来防疫?
这是什么见鬼的道理?
虽然民间有些地方有熏醋的习俗,但那也只是用来驱赶蚊虫,或者去除家里的霉味。
你现在要当着全城人的面,用煮醋来对付这吞噬人命的恐怖瘟疫?
这不是胡闹!
这是草菅人命!
“殿下……万万不可!三思啊!”
老御医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老泪纵横,以头抢地。
“疫病之事,关乎国本,更关乎万千百姓性命,万万不可儿戏啊!此法闻所未闻,若有差池,后果不堪设想啊!”
“是啊,殿下!求您了!收回成命吧!”
其他医生也纷纷跪倒一片,哀声恳求。
他们是真的怕了。
怕这个疯子王爷,用他那荒唐到极点的法子,把这人间地狱,搅得更加不得安宁。
“儿戏?”
朱橚冷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得森寒。
“在本王看来,你们拿着那些没用的苦药汤子去灌病人,眼睁睁看着他们一个个死去,那才是真正的儿戏!”
“都给本王滚开!”
“谁再敢多说一句废话,就地拿下,按扰乱防疫、意图谋反论处!”
玄甲卫齐齐上前一步,冰冷的杀气如同实质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条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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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们噤若寒蝉,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很快,玄甲卫就以一种惊人的军事效率,在街上架起了十口巨大的铜锅。
一坛坛用黄泥密封的陈醋也被蛮横地运了过来。
坛口拍开,一股浓烈到极致、刺鼻到令人窒息的酸味,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弥漫了整条街道。
“倒!”
朱橚一声令下。
玄甲卫们面无表情地将一坛坛醋液倾倒进大锅里。
“生火!”
锅下的柴火被点燃,火焰“呼”地一下窜起老高,熊熊燃烧起来。
不一会儿,十口大锅里的醋,就开始“咕嘟咕嘟”地剧烈冒泡。
滚滚的白色酸雾夹杂着更加浓郁霸道的酸味,升腾而起,形成一片肉眼可见的白色雾区,飘向四面八方。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诡异、宏大而又荒诞的一幕惊呆了。
他们见过煮饭的,煮菜的,煮药的。
还真没见过当街煮醋,而且一煮就是十口巨锅、上百坛醋的!
这味道……
实在是太上头了!
离得近的百姓被呛得眼泪鼻涕直流,连连后退,剧烈地咳嗽起来,整条街仿佛都泡在了醋缸里。
朱橚却像是没事人一样,还让人搬了把太师椅,就大马金刀地坐在锅边,优哉游哉地摇着他的破扇子,脸上甚至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仿佛他煮的不是醋,而是什么仙界佳酿。
陆清辞站在远处,秀眉紧蹙,用衣袖捂着口鼻。
她完全看不懂朱橚的操作。
荒唐!
离谱!
简直是疯子的狂欢!
可不知为何,看着那个在刺鼻酸雾中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油腻身影,她的心里,却隐隐生出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的眼神……虽然被脂粉遮掩,但那一瞬间的淡漠与决绝,不像是在演戏。
还有他身后的玄甲卫,令行禁止,杀气凛然,绝非寻常王府护卫。
一个真正的草包,能有这样的亲兵?
能有如此大的手笔,调动这么多资源,只为了一场荒唐的闹剧?
难道……他这么做,真的有什么深意?
不可能!
陆清辞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
醋,性温,味酸苦,入肝、胃经。确实有散瘀、止血、解毒、杀虫之效。
但要说它能防疫病,还是如此大规模的瘟疫,简直是天方夜谭,是医道的耻辱!
他一定是在故弄玄虚!
对!一定是这样!
陆清辞的脑海中,一道电光闪过。
他先是把所有大夫都贬低得一文不值,激起整个杏林的愤怒。
然后又搞出这么一出惊世骇俗的煮醋大戏,吸引全城的目光。
他的目的,绝不是治病!
他是在用这种极端到自毁名声的方式,逼迫朝廷,逼迫太医院,甚至逼迫龙椅上的那位陛下,必须立刻、马上拿出更有效的对策来!
他是在用自己的名声,自己的前途,来为这满城将死的百姓,做一场惊天豪赌!
他是在用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悲壮方式,扮演一个恶人,来倒逼整个大明僵化的医疗体系进行改革!
想到这里,陆清辞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她再看向朱橚的眼神,已经从纯粹的愤怒和鄙夷,变成了一种混杂着震惊、不解和一丝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敬佩。
而此时,在不远处的屋顶上。
霍起莹正扛着她那对紫金八棱锤,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她身边的几个武馆兄弟,被熏得眼泪汪汪,一脸懵逼。
“馆主,殿下这是……在干啥呢?”一个兄弟瓮声瓮气地问道,“这味儿也太冲了,俺的鼻子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霍起莹没有回答。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朱橚那在酸雾中显得有些孤傲的背影。
别人看不懂,但她懂!
她永远都记得,在龙江码头,殿下也是用这种最下头,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为苏幕遮小姐扫清了所有的障碍。
他把所有的骂名和仇恨都像盔甲一样穿在了自己身上。
现在,他又在做同样的事情!
他知道,这场瘟疫,靠那些循规蹈矩的医生是没救的。
所以他要用一把火,一把能熏哭全城的火,烧醒那些麻木的人!
他要用自己当靶子,把所有的矛盾都吸引过来!
这是何等的牺牲!
这是何等的担当!
“都给老娘看仔细了!”
霍起莹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兄弟们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狂热。
“殿下走的每一步,都如同兵法布阵,有他的深意!”
“我们看不懂,是因为我们只是兵,而殿下是帅!”
“我们的任务,就是保护好殿下!谁敢对殿下不敬,直接锤死,不用跟老娘汇报!”
“是!”
几个兄弟齐声应道,看向朱橚的眼神,也瞬间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他们坚信,眼前这位看似荒唐的王爷,正在下一盘足以载入史册的惊天大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