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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橚当街煮醋的消息,像一阵夹杂着浓烈酸气的风,一夜之间刮遍了金陵城的大街小巷。
一时间,舆论哗然,全城鼎沸。
“听说了吗?那个被赶去聚宝山的下头王朱橚,说他能治瘟疫!”
“怎么治?当街架起几十口大锅煮醋!哈哈哈哈,这是要把阎王爷给酸死吗?笑得我肚子疼!”
“他是真疯了还是假疯了?这种时候还出来添乱,陛下怎么就不派人把他绑回去?”
“管?怎么管?人家是皇子!再说了,他不是手握奉旨败家的密诏吗?这回怕不是要把整个金陵城的醋都给败光了!”
“这下好了,瘟疫没治好,全城都得被他熏成一个行走的巨大醋坛子!以后出门都不用蘸饺子了!”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对朱橚的议论和嘲笑。
他的下头王名号,经此一役,几乎已经焊死在了耻辱柱上,达到了一个前无古人、恐怕也后无来者的新高度。
然而,作为风暴中心的朱橚本人,却对此毫不在意。
他不仅在城南重灾区煮,还大手一挥,让玄甲卫把大锅和一车车的陈醋,蛮横地拉到了城东、城西、城北。
金陵城的四个主要城区,全都升起了滚滚的酸气白烟,如同四根狼烟示警的柱子。
整个应天府,都被笼罩在一股前所未有、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酸味之中。
一开始,百姓们还只是远远地捏着鼻子看热闹,把他当成一个惊世骇俗的笑话。
可渐渐的,事情开始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城南疫区边缘,一个负责收尸的仵作老张,正拖着麻木的身体,准备将一具用破草席卷着的尸体抬上板车。
往日里,这条巷子是他们最不愿来的地方,那股尸体腐烂混合着药渣的甜腥恶臭,能钻进骨头缝里,三天都散不掉。
可今天,当他深吸一口气准备闭气干活时,却猛地愣住了。
“诶?”
他惊奇地耸了耸鼻子,对旁边的同伴说:“老李,你发现没?今天这街上的死人味,好像……好像淡了不少?”
老李也使劲嗅了嗅,被浓烈的醋酸味呛得咳嗽了两声,却也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你别说,还真是!”
“虽然这醋味冲得脑仁疼,但那股烂肉的臭味,好像真被压下去了!”
“而且……我今天好像没怎么咳嗽。”
“我也是!”老张眼睛一亮,“前两天我总觉得喉咙里像有毛在爬,痒得不行,今天居然好多了!”
“难道……真是那疯王爷煮的醋起作用了?”
“不可能吧?醋还能治瘟疫?那太医院的御医们不都成了饭桶?”
“管他娘的呢!”
老张一咬牙,将尸体抬上车。
“反正闻着这酸味,虽然呛人,但心里头好像是踏实了不少,感觉没那么怕了。”
类似这样的对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开始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泛起涟漪。
虽然大家嘴上还在骂朱橚是疯子、是胡闹,但身体的反应却是最诚实的。
那无处不在的霸道酸味,仿佛真的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死亡那令人绝望的阴霾,冲淡了几分。
**奉天殿。**
朱元璋正因为瘟疫的事情,急得焦头烂额,嘴上都起了燎泡。
太医院的奏报一天比一天严重,那上面触目惊心的死亡人数,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派出去的御医,甚至有两个都感染了疫病,倒了下去,生死未卜。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朱元璋把手里的奏折狠狠地摔在龙墀之下,金砖发出一声闷响,龙颜大怒。
“朕养着你们太医院,每年花掉那么多银子,到头来连个小小的风寒都分不清!关键时刻,一个顶用的都没有!”
殿下跪着的一众大臣,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快步从殿外走了进来,脚步带着一丝急切。
“陛下!”
“何事?”朱元-璋没好气地抬眼问道。
“启禀陛下,吴王殿下……他进城了。”毛骧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在憋着笑,又像是在担忧。
“老五?”朱元璋愣了一下,眉头紧锁。“他不是在聚宝山给咱闭门思过吗?谁让他进城的?”
“他……他说是奉了您的奉旨败家密诏,听闻京城药材紧缺,特来城里败家……采买药材……”
毛骧硬着头皮,挑了个相对好听的说法。
朱元璋的脸皮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个逆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他那点破事!
“他进城干什么了?是不是又给咱滚到秦淮河去了?”
“没……没有。”毛骧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他……他在全城煮醋。”
“什么玩意?”朱元璋怀疑自己人老了,耳朵出了问题。“煮什么?”
“煮醋。”
毛骧深吸一口气,把朱橚在城南如何当众羞辱杏林同道,然后如何霸道地架起大锅、倾倒陈醋,搞得全城酸气冲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朱元璋整个人都懵了。
他呆呆地坐在龙椅上,半天没说出话来。
煮醋……防疫?
这个逆子……他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殿下的大臣们也是面面相觑,一个个都露出了荒诞至极的表情,仿佛在听天书。
“胡闹!简直是旷古奇闻的胡闹!”
吏部尚书第一个站了出来,须发戟张,义愤填膺。
“国难当头,吴王殿下不思为君分忧,为民解难,反而用此等荒诞不经的手段哗众取宠,扰乱民心,动摇抗疫大计!此乃大罪!”
“请陛下立刻下旨,将吴王殿下召回聚宝山,严加看管!并昭告全城,向所有杏林同道和无辜百姓谢罪!”
“臣附议!吴王此举,已近妖术,若不严惩,恐生大乱!”
“臣附议!”
一时间,群情激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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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觉得朱橚这次玩得实在太过火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下头了,这是在拿国本和万民的性命开玩笑,是在挑战所有人的认知底线。
朱元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也很生气。
但他生气的同时,心里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疑惑。
自从上次徐妙云跟他深度解读了老五的行为之后,他就再也无法用正常的眼光去看待这个儿子了。
他总觉得,老五的每一个荒唐举动的背后,都藏着他看不懂的深意。
就像上次的水泥和弹射器,一开始谁信?
结果呢?那玩意现在是国之重器!
难道……这次的煮醋,也他娘的另有玄机?
“陛下!”
就在朱元璋龙心不定、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太监匆匆跑了进来,声音尖细。
“启禀陛下,魏国公府大小姐,徐妙云求见!”
徐妙云?
她怎么来了?
朱元-璋眉头猛地一挑,心中一动。
“宣!”
很快,一身素雅白衣的徐妙云,在满朝文武或惊或疑的目光中,缓步走进了奉天殿。
她身姿沉静,面容平静,与这殿上剑拔弩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对着朱元璋盈盈一拜。
“臣女徐妙云,参见陛下。”
“平身。”朱元璋看着眼前这个让他又爱又敬、差点就成了自家儿媳的女子,语气缓和了些。“妙云,你此时入宫,所为何事?莫非……也是为了老五煮醋的事?”
“是。”徐妙云螓首轻点,语气平静却坚定。
“臣女不仅是为了此事而来,更是斗胆,想替吴王殿下,向陛下请一道旨意。”
“哦?什么旨意?”
“请陛下下旨,调动京城所有官仓府库,全力配合吴王殿下煮醋!所需银钱、物资,皆由国库拨付!”
此言一出,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用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徐妙云。
这个徐家大小姐,是不是因为被吴王退婚,受刺激过度,脑子也跟着不正常了?
竟然帮着那个疯子王爷一起胡闹?
就连朱元璋,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妙云,你……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臣女知道。”
徐妙云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她抬起头,清亮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愕的脸。
“陛下,各位大人,你们只看到了吴王殿下行为的荒唐,却没有看到他这荒唐背后的慈悲,与那份惊世骇俗的良苦用心。”
她顿了顿,清亮的声音如玉石相击,回荡在空旷的奉天殿上。
“敢问各位大人,面对疫病,医家常言,何为上策?”
吏部尚书冷哼一声,抢着答道:“自然是固本培元,辨证施治,对症下药。”
“错!”
徐妙云断然否定,声如斩钉截铁!
“医家云,上医治未病!真正的上策,是防,而不是治!”
“等到人人都染上了病,再去挨个开方下药,全城已成死地,那已经是下下之策了!”
“吴王殿下当街煮醋,看似荒唐,实则是效仿古之圣贤,以天地之气,行雷霆手段,为整个金陵城,构筑一道无形的防疫屏障!”
“醋能防疫?”一个大臣嗤之以鼻,“闻所未闻,无稽之谈!”
“是不是无稽之谈,事实胜于雄辩。”
徐妙云转向朱元璋,再次深深一拜。
“陛下,臣女恳请陛下即刻派人去城中查探,尤其是城南疫病重灾区。”
“去问问那里的百姓,去问问那些收尸的仵作,看看自从吴王殿下开始煮醋之后,城中的恶臭是否有所消散?百姓的惊慌是否有所缓解?”
“更重要的,是去查一查,这两日新增的病患数量,是否有所减缓?”
“臣女相信,人心或许会骗人,但这数据,是绝不会骗人的!”
朱元璋的眼神剧烈地闪烁起来,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殿堂里清晰可闻。
他被徐妙云说动了。
是啊,不管老五的法子有多离谱,总得看看效果再说!
万一……万一又被这逆子给蒙对了呢?
“毛骧!”朱元璋的声音如同洪钟。
“臣在!”
“你立刻亲自带人,把锦衣卫和五城兵马司的人都给咱撒出去!”
“去城中各处查探!尤其是城南!”
“把这两天新增病患和死亡的人数,给咱仔仔细细地统计一遍!”
“一个时辰之内,咱要看到最准确的结果!”
“遵旨!”毛骧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领命飞奔而去。
奉天殿内,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沉寂。
所有大臣都看着那个身姿笔挺、神情笃定的徐妙云,眼神复杂。
他们还是不相信,煮醋这种儿戏般的手段,真的能对付得了吃人的瘟疫。
但徐妙云那不容置疑的样子,又让他们心里有些发毛,开始打起鼓来。
难道……这其中,真的有什么他们这些饱读圣贤书的聪明人,都看不懂的惊天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