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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街口。
两口巨大铁锅里的陈醋已经熬成了粘稠的黑膏,酸味却愈发刺鼻霸道,仿佛凝结成了实质,将整条街都腌透了。
朱橚四仰八叉地歪在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一双镶金线的皂靴大咧咧地搭在空空的醋坛子上。
他身旁的青花瓷盘里,瓜子壳堆成了小山。
周遭的百姓站得远远的,窃窃私语汇聚成嗡嗡的声浪。
那些丧尽天良、畜生转世的恶毒咒骂顺着风飘过来,清晰入耳。
朱橚听得非但不恼,反而津津有味,嘴角甚至噙着一丝享受的笑意。
骂,用力骂,最好把十八辈祖宗都问候一遍。
他眼前的任务面板上,那代表着医学界公敌的仇恨值进度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跳动。
只要这个数字圆满,那套能改写时代的青霉素生产线就能到手。
有了抗生素,这个时代所谓的瘟疫、绝症,一大半都将沦为笑话。
远处,沉重的木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吱呀吱呀不堪重负的呻吟。
围观的人群如同被无形的手分开,自动让出一条道。
陆清辞走在最前面。
那身素白的衣裳早已沾满了斑驳的血污和药渣,往日里一丝不苟的发髻散乱不堪,几缕青丝被冷汗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的步伐沉重得像灌了铅,全无平日里那拒人千里的清冷仪态。
她身后,两个精壮汉子抬着两口沉重无比的紫檀木箱。
再往后,是一群眼眶通红、咬牙切齿的大夫。
这支悲壮的队伍,停在了朱橚面前三丈开外。
锵!
玄甲卫横刀出鞘半寸,冰冷的刀光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陆清辞抬起颤抖的手,示意身后的人放下箱子。
砰!
两口大箱子重重落地,陈旧的铜搭扣甚至被震得弹开。
白花花的银锭和一沓厚厚的银票,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那刺目的银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十万两。”
陆清辞终于开了腔,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透着极致的疲惫与屈辱。
她死死盯着太师椅上那个身穿翠绿蛤蟆袍的油腻身影。
“一分不少。吴王殿下的药方呢。”
朱橚懒洋洋地吐掉嘴里的瓜子皮,伸了个夸张的懒腰,慢吞吞地从太师椅上站起来。
他看都没看陆清辞一眼,反而像个巡视自家钱庄的土财主,踱步到那两个大木箱前。
他弯下腰,随手抓起一把银锭,任由那些沉甸甸的钱块从指缝间哗啦啦地滑落,砸回箱子里,发出清脆又悦耳的撞击声。
接着,又抓起那沓银票,在手里啪啪地弹了弹。
那动作,熟练得堪比秦淮河画舫上数钱的老鸨。
“嗯,好钱。”
朱橚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这才转过头,用一种看穿一切的、戏谑的目光看向陆清辞。
语调散漫得令人发指。
“我还当你们这群神医的骨头有多硬呢。”
“闹了半天,到底还是舍不得自己这块破招牌,砸锅卖铁也要把名声保住啊。”
“我们是为了救人!”
他身后一个年轻大夫再也忍不住,双目赤红地怒声咆哮,嗓门都喊破了音。
“哦——救人。”
朱橚故意拖长了声音,脸上的肥肉挤成一团。
“你们平时自诩清高,把药方当成悬壶济世的宝贝,但在本王眼里,这就是商品。”
“商品,懂吗?价高者得。”
“十万两,买这金陵城里数万条贱命,平均下来一条命连几文钱都不值。”
“你们在这儿给本王哭什么丧?觉得委屈?”
“行啊,有本事别买。门在那边,好走不送。”
“回头病死了人,全算在你们这群舍命不舍财的庸医头上!”
“本王还要上奏父皇,治你们一个见死不救、草菅人命之罪!”
这番黑白颠倒、无耻至极的论调,直接把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中医气得当场翻白眼,捂着胸口差点厥过去。
他不仅要钱,还要杀人诛心!
他把医者救死扶伤的责任感,当成了最致命的弱点来肆意攻击,这是全方位的精神碾压!
朱橚轻蔑一笑,打了个响指。
“收钱。”
两名玄甲卫大步上前,啪地合上木箱,动作干脆利落地抬到了朱橚身后。
陆清辞猛地跨前一步,张开双臂拦住他们的去路。
她无视了那些冰冷的刀锋,语气没有一丝起伏,如同一个没有感情的傀儡,机械地重复:
“方子。”
“急什么?”
朱橚从他那宽大的袖子里,慢悠悠地摸出一张被捏得皱巴巴的黄纸,用两根涂着蔻丹的兰花指捏着,在陆清辞眼前晃了晃。
这就是他精心准备的神方。
上面写的根本不是什么草药名目,而是一套极度严苛、闻所未闻的无菌操作规范,以及要求大夫们挨个给病人打针的诡异步骤。
至于针水,系统仓库里躺着呢。
就在陆清辞伸手去拿的瞬间,朱橚手腕一翻,那张黄纸又灵巧地缩回了袖子里。
“耍我们!”
“收钱不给东西!你还是不是人!”
周遭的百姓也看不过去了,群情激愤。
这种市井地痞的行径,让朱橚的形象在他们心中又黑了几分。
陆清辞的手指猛地蜷缩起来,尖锐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她一字一顿地发问:
“吴王殿下,要食言?”
“买卖归买卖,规矩归规矩。”
朱橚背着手,仰起头颅,用鼻孔对着那群气到发抖的大夫。
“十万两,是买方子的钱,一文不多。”
“但……你们刚刚骂本王骂得很起劲啊。”
他用扇子遥遥指向那个喊破音的年轻大夫。
“还有你,冲撞皇族,按我大明律法,割了舌头都是轻的。”
“本王这人,心眼比针尖还小,最是受不得半点委屈。”
“你到底想怎样。”
陆清辞的声音里,带上了压抑不住的颤抖。
“认错。”
朱橚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那笑容,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你们这群自称悬壶济世的大夫,平日里一个个眼高于顶,把别人都当棒槌。”
“今天,就在这儿,当着全金陵城父老乡亲的面,给本王——磕三个响头!”
他顿了顿,欣赏着众人那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色,继续一字一句地说道:
“还得大喊三声:‘我们太医院和各大医馆全是一群酒囊饭袋,大明医术还得看吴王殿下’!”
这个条件一出,空气都凝固了。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
这是要把整个杏林一脉的脸皮彻底撕下来,扔在地上用脚碾成烂泥!
文人重名,医者重节。
给一个发国难财的纨绔恶棍下跪磕头认错,以后还如何在金陵立足?
祖宗十八代的牌位都得被气得从祠堂里跳出来!
大夫们急火攻心,叫骂声反而更大了。
陆清辞僵立在原地,死死地盯着朱橚那张可憎的脸,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身后病棚里,又传来一阵阵病人痛苦的呻吟。
那声音像一把钝口的锉刀,在她的骨头上来回地磨。
“别逼他们了,本王耐心有限,数三声。”
朱橚伸出三根肥硕的手指。
“三。”
“二。”
“我跪。”
在朱橚“一”字出口之前,陆清辞那清冷决绝的声音,响彻全场。
她猛地掀起那沾满血污的素白裙摆,双膝弯曲。
在一片惊呼声中,重重地、毫不犹豫地磕在了冰冷坚硬的青石板上!
“陆神医!”
身后一个老者凄厉地扑上来要拉她。
陆清辞一把甩开他的手,跪在地上,后背却挺得笔直如松,如同一株在暴风雪中绝不弯折的寒梅。
她直视着朱橚,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了那句足以让她遗臭万年的话:
“太医院和各大医馆,全是一群酒囊饭袋!大明医术,还得看吴王殿下!”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
第一声。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连风都仿佛停滞了。
许多心软的妇人都不忍心再看下去,纷纷转过头去,偷偷抹着眼泪。
砰!
一个响亮无比的磕头。
青石板上,瞬间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红印。
“太医院和各大医馆,全是一群酒囊饭袋!大明医术,还得看吴王殿下!”
第二声。
砰!
又是一个响头,额角已然见血。
“太医院和……”
第三声,她的声音已然沙哑不堪。
陆清辞磕完三个头,额头上渗出的鲜血顺着高挺的鼻梁缓缓淌下。
她却仿佛毫无知觉,只是伸出那只沾着血和泥的手。
“方子。”
朱橚静静地看着那个跪在地上,以血污和屈辱为代价,换取一线生机的白衣女子。
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叮!医学界公敌指数100%!任务已圆满完成!】
【恭喜宿主!完成核心打脸成就:杏林屈膝!平定金陵冬瘟进度正式开启!】
【任务奖励:大师级青霉素提纯工艺及全套生产线已发放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附赠:特效青霉素注射液一万支,一次性无菌注射器一万套!】
成了!
所有的辱骂、作态、布局,都在这三个响头中,彻底变现!
朱橚嗅着周遭刺鼻的酸气,强行压下心中那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
为了这套能改变世界的技术,苦一苦太医院,值得。
他将那张皱巴巴的黄纸,像丢垃圾一样扔到陆清辞面前。
随即,打了个响指。
后方的玄甲卫立刻推出十辆巨大的木板车,上面堆满了方方正正、用油纸包裹的纸箱子。
箱子外面还印着一些大明朝没人认识的鬼画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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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辞颤抖着捡起那张黄纸,借着旁边火盆的光芒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这根本不是常规药方!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奇怪的规矩和图画:
用开水煮沸一种名为注射器的琉璃管一炷香时间。
在病人手臂上绑紧布条,找到青筋。
用烈酒反复擦拭皮肤。
将名为青霉素的药水抽入管中,刺入青筋,缓推入。
一人一管,绝不可混用!
针刺入脉?
将药水直接打进血里?
这……这完全违背了千百年来汤药内服、固本培元的医理!
这是疯子的想法!
“方子给了,药就在那十辆车上。”
朱橚重新躺回太师椅,又抓起一把瓜子,懒洋洋地说道。
“全金陵城就这一万支药。”
“救不活,那是你们手笨,学艺不精。”
“现在,滚回去干活。”
没人动。
那些大夫们围着陆清辞,看着黄纸上那些天书般的文字和图画,又看看那十辆装满奇怪箱子的车,满头雾水。
不用熬药?
不用望闻问切?
拿个琉璃管子扎人就行了?
一个凑钱的老大夫壮起胆子,颤声问了句这药水是否真的管用。
朱橚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陆清辞缓缓站起身,顾不得擦拭额头上的血,她走到第一辆板车前,用尽力气撕开一个纸箱。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上百个透明的玻璃小瓶,瓶中装着清澈如水的液体。
旁边,是一堆造型古怪、带着尖锐针头的琉璃管子。
她拔出一个小瓶,在火光下晃了晃。
这就是朱橚口中,能对抗病菌的神药?
太干净了,干净得不像凡间之物,没有任何草药的颜色和杂质。
“不管了!搬药!救人!”
陆清辞咬碎了银牙,厉声下令。
现在,除了相信这个混账恶魔,他们已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大夫们如梦初醒,七手八脚地开始搬运箱子。
玄甲卫并未阻拦。
这场交易,以一种极度扭曲和屈辱的方式,完成了。
围观的百姓们看着朱橚,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他拿了十万两,逼着金陵第一神医下跪磕头,但……他也真的把药拿出来了。
如果这药真的管用,那他……到底算是救苦救难的神仙,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霸?
……
奉天殿外。
毛骧连滚带爬地冲上丹陛,整个人都快跑散架了。
“陛下!陛下!惊天……惊天之变啊!”
正准备亲自提刀出宫去砍那个逆子的朱元璋,闻声猛地停住脚步,一脚踹在门槛上,怒吼道:
“讲!”
毛骧喘着粗气,一口气汇报:
“殿下……殿下他收了十万两!逼着陆神医当众磕了三个响头!”
“然后……然后拿出了十车闻所未闻的药水和琉璃针管,让大夫们……直接往病人的血脉里扎!”
朱元璋和身后紧跟着的徐妙云同时停住了脚步。
徐妙云美眸圆睁,面露骇然。
针刺血脉,直接注药?
这……这是何等惊世骇俗的手段!
“那药,管用吗?”
朱元璋嘶哑着嗓子追问。
毛骧咽了口唾沫,眼神狂热:
“回陛下,还没出结果!但殿下放话,一万支药,包治瘟疫!”
当啷!
朱元璋手中的刀,掉落在地。
这个逆子啊……他把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先断绝所有人的希望,再以天价卖药,不仅要敛财,更要诛心!
徐妙云站在一旁,大脑飞速运转,无数线索在她脑中交织、碰撞、重组。
苏家破产被朱橚收编,霍起莹的武馆也是朱橚在暗中扶持。
这两家凑出十万两,分明是殿下早就计算好的一场局!
十万两是天价,太医院根本拿不出。
殿下便借自己人之手,送钱上门,用这笔钱,买断了太医院最后一点可笑的自尊!
他把千年的传统医理,狠狠地踩在了脚下!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如果要推广他那种全新的、足以颠覆时代的治病方式,就必须先推翻旧有的医学大山!
还有什么,比让杏林第一神医当众下跪认错,更能摧枯拉朽地破局?
这根本不是敛财!
这是一场用恶毒骂名作掩护的,悲壮而决绝的医学变革!
殿下连万世名声都不要了,甘愿背负千古骂名,也要为大明闯出一条生路!
改革者无不流血牺牲,殿下……他是在用这种自我放逐的方式,保全这足以改变国运的火种!
他不是恶魔。
他是一个孤独的、不被世界理解的先行者!
想到这里,徐妙云的胸口起伏骤然加快,看向城南方向的目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心疼。
殿下,您到底……还背负了多少?
……
城南医棚。
惨叫声,渐渐被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所取代。
陆清辞看着图纸上画着的、清晰无比的静脉图。
大明朝只讲经络穴位,讲究气血运行,从未有过直接往血脉里打水的说法。
这是倒反天罡,是离经叛道!
但钱交了,头磕了,现在只能照做。
她拿起那根带尖铁管的琉璃针具,铁针在沸水中滚过,烫得扎手。
她学着图纸所示,将玻璃小瓶的橡胶塞扎穿,拉动后头的推杆,清澈的青霉素原液被缓缓吸进管子里。
一个患了冬瘟的壮汉躺在草席上,满脸死灰,咳出的血沫带着腐烂的恶臭。
陆清辞用烈酒棉布擦了擦他胳膊上凸起的青筋。
那刺鼻的味道,和城里弥漫的醋酸味混合在一起,刺激着所有人的嗅觉。
“会痛,忍着。”
陆清辞提醒一句,手腕发力。
锋利的针头精准地挑破皮肤,扎进血管。
没有鲜血喷溅。
她缓缓推着琉璃管后面的活塞,那清澈的药水,就这么一点一点地被挤压进汉子的血脉之中。
这种纯粹物理层面的用药方式,让周围旁观的大夫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不讲阴阳调和,不讲君臣佐使,简单粗暴得像个屠夫。
药水推完,拔针,用干净的棉布死死按住针眼。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的两炷香时间过去。
奇迹,发生了。
那汉子原本急促如风箱的喘息,渐渐慢了下来。
他皮下那些恐怖的青紫色斑块,停止了扩张。
滚烫的额头,竟然开始退烧!
“神了!神了!”
一个老大夫颤抖着扣住病人的脉搏,激动得手指哆嗦,几乎是尖叫出声。
“脉象活了!那股死气……被压住了!被压住了啊!”
全场哗然!
所有大夫都疯了似的围了上来!
仅仅是一管透明的水,不到半个时辰,就把一只脚已经踏进鬼门关的人给硬生生拽了回来!
这已经不是医术的范畴了。
在他们眼里,这跟传说中的仙丹神术,没有任何区别!
陆清辞看着手里那根小小的琉璃针管,再猛地抬头,望向外面那个依旧在悠哉磕着瓜子的绿袍男人。
这一刻,她过去二十年建立起来的所有医学常识、所有骄傲与信仰,轰然崩塌。
然后又在废墟之上,疯狂重建!
他说的病菌是真的。
他熬醋熏城是真的。
这神药能把死人救活……也是真的!
一个被天下人唾骂的纨绔皇子,用一种把天下医者尊严踩得粉碎的方式,掏出了能造福万世的神药。
陆清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额头已经凝固的血痂。
她输了。
整个大明杏林,输得一败涂地,体无完肤。
输给了一个被所有人唾骂为下头男的无赖。
但……
看着病棚里那些渐渐平息了抽搐、恢复了呼吸的百姓,她忽然又不觉得屈辱了。
十万两,不亏。
那三个响头,更不亏!
“按方子分药!所有人,都来学图纸上的手法,动作要稳,要准!”
陆清辞厉声发号施令,声音里再无半分怨言,只剩下对新世界的敬畏与狂热。
大夫们蜂拥而上,对待那些玻璃药瓶,比对待自家亲爹还要小心谨慎。
医棚外,朱橚磕完最后一把瓜子,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上的灰。
任务完成。
后续,就是把生产线在聚宝山铺开。
以后,这金陵城的命脉,又多了一条被自己死死攥在手里的线。
皇帝老儿总不能真把一个能生死人、肉白骨的救命菩萨给砍了吧?
他站起身,伸了个极大的懒腰,对着身后喊道:
“霍起莹,收队回山!这儿醋味太冲,熏得本王犯困,该回去睡午觉了!”
霍起莹扛着她的紫金八棱锤,双眼放光地看着自家殿下,响亮地应了一声:
“是!”
那两箱子分文未动的银两,又被原封不动地抬了回去。
朱橚坐上轿子,在全城百姓那混杂着敬畏、恐惧、茫然、崇拜的极端复杂目光中,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城南。
只留下一群刚刚开眼看世界,正在疯狂扎针救人、三观反复重塑的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