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低头舔了两下,不吃饼子,跑到火狐肚子底下找奶。
火狐翻了个身不理它,它拱了几下没拱出奶来,嗷嗷叫。
许一鸣从锅里捞了一小块骨头给它,它啃不动,急得直哼哼。
火狐叼起骨头,嘎嘣两下嚼碎了,吐在地上。
小狼狗趴在地上舔碎渣,尾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午后的好阳光照在营地上,雪地白得发蓝。知青们都在午睡。炉子里的火噼啪响,热气一阵一阵往外扑。
外面寒风凛冽,屋里暖和。
积雪清了三天,营地内终于腾出大片空间。
许一鸣每天必去猪圈转转。
母猪躺在干草上,肚子鼓得溜圆,看见他进来哼了两声,没动弹。
许一鸣蹲下来看了看,母猪的奶头已经胀了,估摸着就这一两天。
他回仓库找了几条旧麻袋,铺在猪圈角落里准备。
祖刚跟过来看,趴在圈门上往里瞅。“鸣子,我看今儿准能生!”
“那晚上得有人守着。”许一鸣拍了拍母猪,说:“明年猪舍扩建就看你的了!”
天刚擦黑,许一鸣叫上祖刚去猪圈。
马灯,挂在柱子上,把猪圈照得清楚。
母猪躺在干草上喘粗气,肚子一鼓一鼓的。
祖刚蹲在母猪后头看了一会儿,说快了。
许一鸣把大衣一裹就挨着老母猪坐下。虽然是为了将来把它敲骨吸髓,但这个时候他对母猪的关心是真诚的,无私的。
第一只小猪崽下来的时候是半夜。
许一鸣被母猪的哼哼声惊醒。
“生了!”
祖刚坐起来凑过去看。
母猪舔了舔小猪崽身上的胎膜,小猪崽哆嗦着往它肚子底下拱。
许一鸣把湿了的麻袋抽出来,换上一块干的。
祖刚拿温水洗了洗手,帮母猪接生。一只,两只,三只,母猪生得顺当,每隔十几分钟下一只,每下一只它就舔干净,把小猪拢到肚子边上。
到了后半夜,母猪累了,喘着粗气,生得也慢了。
祖刚轻轻推母猪的肚子,帮着往下顺。许一鸣端着温水盆蹲在旁边,祖刚洗一下手,推一下,再洗一下。
许一鸣把生下来的小猪崽按大小个儿排了排,数了数,十一只。他看了看母猪的肚子,还鼓着,里头还有。
祖刚又推了几下,第十二只下来了,个头小,比前面的都小,掉在干草上不动弹。
母猪舔了两下,不理了。
祖刚没放弃,把小猪崽捧进屋,拿干麻袋擦了擦,放在炉子边上。过了几分钟,小猪崽叫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哼。
“嘿,成了!”
他把小猪崽抱在怀里,又放回母猪肚子底下,它拱了两下找到奶头,叼住了不松口。
天快亮的时候,十二只小猪崽都吃上了奶,挤在母猪肚子边上,嘴巴一嘬一嘬的。
母猪闭着眼,呼噜噜的睡着了。
祖刚靠在墙上,手上全是血水,在裤子上蹭了蹭。
许一鸣看着猪崽舒心的笑了,这一夜没白忙活。
猪圈里暖烘烘的,干草味和血腥味混在一起,味挺冲。
天大亮了,李娟站在猪圈门口往里看,看见那一排小猪崽,乐出了声。
“这么多,十二个!”
许一鸣咧嘴一笑,“咱往这站,阎王爷都得绕道走。”
李娟咯咯笑,“少吹牛了,赶紧出来收拾下,把脏衣服脱下来去吃饭。”
知青们知道信后陆续过来看,看着十二个生龙活虎的小家伙,都笑得合不拢嘴。
“支队长,二大队和三大队的人过来拉秸秆。”刘长江跑过来告诉许一鸣。
许一鸣嘱咐:“长江,你跟着去让他们装一车,看着点……”
刘长江点头。
“长江兄弟,你们这秸秆没怎么烧啊!”二大队车把式王铁柱看着一支队仓库里,堆成山的秸秆羡慕地说。
刘长江笑笑,一支队更喜欢晾干的松树枝,这东西烧起来,大尾巴灰到处飞。
“我们省着用呢。”
三大队的车把式周国平,凑过来递上一支烟。“长江,我们来一趟多装点回去……”
刘长江摆手,“少扯,冬天才刚开始,谁知道还得用多少?”
王铁柱探头看眼隔壁仓房,一排排木柈子码得刀切般整齐。
“长江,你们支队长管得也太严了,柈子码这么整齐有啥用?”
刘长江说:“摆得好,最小空间可以装最多的柈子,柴米油盐,柴排在第一位,没这玩意一天都挺不过去。”
周国平也探头看一眼,“好家伙,这够烧几年的吧?”
刘长江看他一眼笑了,“兄弟,这是满盖荒原,你永远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多备点没毛病。”
周国平套近乎,“长江兄弟,咱们两个大队是邻居,哪天我们缺了柴你们可不能看笑话。”
“呵呵……”刘长江只笑不表态。
几个人边聊边往车上码秸秆,码到半车,伙房那边飘来香味。
王铁柱停下手里的叉子,吸了吸鼻子说:“小鸡炖蘑菇?”
刘长江点头,“今天午饭是野鸡炖蘑菇,干鱼炖白菜。”
“一个菜不得四毛钱?再吃四个饼子,午饭就五毛了。”
“我们一个月就八块,随便吃。”刘长江嘿嘿笑。
王铁柱不信,“八块,一天合两毛多……那能吃个啥?”
“不说天天大鱼大肉,基本上顿顿有荤腥,一周做一次烧肉,一人一碗油乎乎的,那叫一个香!”
刘长江说着,忍不住咽了下唾沫。
“唉……”王铁柱叹了口气,早就听说一支队待遇好,可没想到这么好。
周国平早就听说一支队的饭菜好吃,正好借这个机会尝尝。
“那我们能不能买点?”
“能倒是能,得拿粮票和钱按正常价买。”
“买!”王铁柱闻着香味,馋虫被勾出来了。
伙房里热气腾腾。
李娟揭开锅盖,小野鸡炖蘑菇的香味冲出来,白汽糊了半面窗户。
旁边一口锅炖着鱼干白菜粉条,咕嘟咕嘟冒泡,鱼干的咸香混着白菜的甜,比炖鸡还勾人。
灶台边的笸箩里堆着刚出锅的贴饼子,焦黄焦黄的,底下结着一层脆嘎巴。
王铁柱站在灶台边上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你们这伙食,天天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