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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56章 李家资金链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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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掰着手指,一项项说给杨博听。

    “比如,保养马车时,‘不小心’弄松某个关键的榫卯,或者‘忘记’给车轴膏油。拉货跑长途时,‘无意间’让货物淋了雨、受了潮,或者‘不小心’磕碰坏了贵重的瓷器绸缎。

    载客时,专挑路况差的地方走,颠得客人七荤八素,甚至‘马匹受惊’,制造点有惊无险的小事故……”

    杨博听得心惊,却又隐隐兴奋。

    “这……这岂不是自毁招牌?时间一长,谁还敢坐他李家的车,托他李家运货?”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孔希生枯瘦的手掌在桌面上轻轻一拍。

    “李勋坚扩张太快,人手混杂,管理必然跟不上。出几次事,人们只会觉得他李家店大欺客,用人不善,质量低劣。口碑一坏,再想挽回就难了。到时候,那些因为他高价挖角而离开的老客户,自然会发现还是你杨家的车稳当可靠。而且……”

    他压低了声音。

    “这些事要做得像意外,像疏忽,绝不能让人看出是故意为之。一次两次是偶然,次数多了,他李勋坚就算怀疑,也查无实据!只会觉得是自己运气不好,或者手下人笨手笨脚。

    我们的人在里头,还能趁机散布些谣言,比如李家克扣工钱啊,对车夫刻薄啊,让那些被他高价吸引来的人,也人心浮动。”

    杨博仔细琢磨,越想越觉得此计阴毒却又有效。不需要正面抗衡李家的财力,而是在他最得意、最依赖的新业务根基上悄悄撒钉子,埋火药。

    他重重一拍大腿。

    “好!就依孔老先生之计!我这就去挑选人手,都是知根知底、嘴严手巧的,保证把事情办得‘天衣无缝’!”

    很快,十几个看起来憨厚木讷、或满脸愁苦的“汉子”,出现在了李家车马行新设的招募点。

    李家管事正为迅速扩张导致的人手短缺发愁,见来人都是身强力壮、表示只要有口饭吃工钱看着给就行的模样,几乎没怎么细问,便大手一挥,全部收下,简单交代了几句规矩,就分配了马车和路线,让他们立刻上工。

    这些“新车夫”混在人群中,低着头,眼神却暗自交换着信息。破坏,开始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小渔村和浪谷村的工坊里,一种不同于以往生产繁忙的焦虑气氛在蔓延。

    纺织厂的管事拿着新送来的原料账单,眉头拧成了疙瘩,找到正在自行车工坊查看新一批齿轮质量的陆羽。

    “陆先生,出问题了!生丝的价格,这个月又涨了三成!照这个价,咱们织出来的绸缎,就算按之前的价卖,也几乎没利润了!可要是跟着涨价,杜掌柜那边说了,省城的客商肯定不干,订单怕是要黄!”

    陆羽接过账单扫了一眼,数字确实刺眼。

    他还没说话,张俊才也匆匆赶了过来,脸上同样带着忧色。

    “陆先生,浪谷村杜子然那边也捎信来了。鞋厂和衣服厂用的里衬布料、一些结实耐磨的帆布,价格也在往上走。虽然涨得没生丝那么凶,但成本压力也大了。杜厂长问,要不要先把生产速度缓一缓,看看行情?”

    原料价格上涨,而且是波及多个相关品类的上涨,这绝非市场正常波动。陆羽立刻意识到,有只无形的手在搅动市场。

    他让两位管事稍安勿躁,对张俊才道。

    “俊才,你去仔细打听一下,这丝价、布价突然猛涨,根源在哪儿?是谁在背后操纵?”

    张俊才在小渔村和周边人脉颇广,消息灵通。

    他领命而去,不过两三日功夫,便带着打探来的消息,在陆羽那间堆满图纸和模型的工作室里,一五一十地汇报起来。

    “陆先生,查清楚了。根子,出在桑叶上。”

    张俊才说得口干舌燥,接过陆羽递来的水喝了一大口,继续道。

    “咱们福建养蚕用的桑叶,差不多有三分之一,都是李勋坚他们李家的桑园产的。以前价格还算平稳,可从上个月开始,李家突然大幅度提高了桑叶的售价,而且限量出售!”

    “蚕农买不起、买不够桑叶,蚕就养不好,吐的丝自然就少。市面上蚕丝一紧缺,价格就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蹿。

    这时候,李家又拿出大把的银子,以比平时高不少、但又比现在市场价略低的价格,去收购那些被断了桑叶、快要撑不下去的蚕户手里仅有的一点蚕丝。

    他们左手抬价制造紧缺,右手低价收购囤积,等到市面上几乎没货了,他们再把囤积的蚕丝用天价放出来!”

    张俊才越说越气。

    “这一进一出,李家赚得盆满钵满!捞到的钱,转头就去开更大的车马行,挖杨家的墙角;去挤兑黄家的茶山,压陈家的船运码头!

    他这是用丝绸这门生意吸的血,去砸其他家的饭碗,想要一家独大啊!咱们的纺织厂,还有浪谷村那边用的好些布料,源头都被他这一手给掐住了脖子!”

    陆羽安静地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李勋坚这一套组合拳,虽然手段卑劣,但从商业竞争的角度看,确实狠辣而有效,利用了其在上游原料端的垄断地位。如果放任不管,不仅小渔村和浪谷村的产业会受到严重冲击,整个东南沿海与纺织相关的民生经济都可能被其挟持。

    “原来如此。”

    陆羽点了点头,脸上并无太多惊慌,反而露出一丝果决。

    “他打他的算盘,我们也有我们的路。想靠掐住源头来逼我们就范?那就看看,是谁能更快地握住新的源头!”

    他站起身,对张俊才吩咐道。

    “俊才,你立刻去办几件事。”

    “第一,通知纺织厂、浪谷村的鞋厂和衣服厂,从明天开始,缩减生产规模。只保留必要的骨干人员和最低限度的生产,确保工坊不停转,但产出大幅降低。腾出来的所有人手,我有大用。”

    张俊才一愣。

    “缩减生产?那订单……”

    “订单先拖着,跟客商解释,原料价格异常波动,我们需要时间调整。违约金照赔,这点损失我们还承受得起。”

    陆羽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不是计较一城一地得失的时候。”

    “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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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羽走到墙边挂着的一幅简易东南沿海地图前。

    “组织所有因缩减生产而空闲下来的村民,包括妇女和老弱,只要是能下地干活的,全部动员起来。在我们小渔村、浪谷村,以及所有我们能影响到的周边村落,寻找合适的荒地、坡地,甚至是部分不那么肥腴的农田,全部给我种上桑树!”

    “种桑树?”

    张俊才眼睛瞪大。

    “对!而且要快!李勋坚能垄断三分之一的桑叶,是因为别人种得少,来不及反应。我们现在就种,大规模地种!桑树生长需要时间,但只要我们种下去,就是握住了未来的源头。

    他李勋坚能抬价一时,还能抬价一世吗?等我们的桑树成林,看他还怎么垄断!”

    陆羽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不仅要用荒地,如果有的村落愿意,我们可以提供补偿和未来的收购保障,推动他们‘改稻为桑’!把一部分水稻田,改成桑田!粮食缺口,我们可以从外地购入补充,但桑叶的自主权,必须尽快拿回来!”

    张俊才听得心潮澎湃,这手笔太大了!直接从最根本的生产资料入手,釜底抽薪!

    “第三。”

    陆羽继续道。

    “远水难解近渴。我们的桑树种下去,到能采叶养蚕,至少需要一两年时间。眼下蚕农等不起,我们的工坊也不能停摆太久。你立刻安排几个精明可靠的,带上足够的银钱,北上!

    去安徽,去浙江!那边也是桑蚕大区,桑叶供应相对充足,价格也未必像福建被李家操控得这么离谱。大量采购优质桑叶,运回来!”

    “运回来的桑叶,不要囤积,立刻以成本价,甚至略低于成本价,转售给本地那些被李家逼得走投无路的蚕农!告诉他们,桑叶我们有,价格公道,让他们安心养蚕!蚕丝产出后,我们按市价公平收购,绝不如李家那般压价!”

    陆羽的目光炯炯有神。

    “我们要双管齐下!一手自己种,掌控未来;一手外面买,稳定现在。既要打破李家对原料的垄断,也要保住本地蚕农的生计,保住我们工坊上游供应链的稳定。

    李勋坚想用钱砸出一条垄断路,我们就用土地、用汗水、用更开阔的渠道,给他铺出一条众人都能走的活路!”

    张俊才被陆羽这一系列清晰而宏大的反制策略彻底折服,胸中憋着的那口闷气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的干劲。

    “明白了,陆先生!我这就去办!发动村民种桑树的事情,我亲自去盯着!采购桑叶的人,我挑最稳妥的派出去!”

    “记住。”

    陆羽最后叮嘱。

    “动作要快,但也要稳。种桑树是长久之计,不要急于求成毁了地力。外购桑叶要注意质量和运输安全,不要让李家察觉从中作梗。我们不动声色地,把根基重新夯实。”

    张俊才重重应下,转身风风火火地安排去了。陆羽独自留在工作室,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

    李勋坚在省城掀起商战,手段狠戾直接;而他在乡村田野间的布局,看似朴实,却更关乎根基与长远。

    这场较量,已经从单纯的商业竞争,演变为两种发展模式、两种生存理念的对抗。

    他这边刚刚落子,而省城那边,杨博派出的“钉子”,也已经悄然楔入了李家的车轮之下。

    陆羽在小渔村的桑树种植计划如火如荼地展开,但看着刚刚翻整好的大片土地,以及村民们热火朝天栽下的一排排桑树苗,他知道,远水解不了近渴。

    外购桑叶,是当下稳住蚕农、维持工坊运转的救命稻草,而要把安徽、浙江等地的大量桑叶快速、安全、低成本地运回福建,运输能力是关键。

    他找来刚从省城送完一批自行车、顺道打听了不少消息回来的张俊才,详细询问了目前省城运输行当的情况。

    “陆先生,说到运输,现在省城那可是李家一手遮天,又乌烟瘴气。”

    张俊才摇头道。

    “李勋坚用从丝绸上赚的暴利,疯狂扩张车马行,给出的车夫工钱高得吓人,把原来各家车马行的好手挖走了七七八八。现在省城七成以上的大宗货物运输,都得看他李家的脸色。运费也跟着水涨船高。”

    “杨家呢?他们不是以马车运输起家吗?”

    陆羽问。

    “杨家?”

    张俊才叹了口气。

    “惨呐!被李家这么一挤兑,原来合作多年的老客户丢了大半,手下的车夫也被挖走不少,剩下的运力,只能接些零散小活儿,勉强维持着几个铺面不关门而已。听说杨博族长愁得头发都白了不少。”

    陆羽手指轻敲桌面,若有所思。敌人的敌人,就是潜在的朋友。

    李勋坚在丝绸源头和运输渠道上同时发力,试图卡住所有人的脖子。自己要打破原料垄断,就必须同时打通运输通道。而正在运输业被李家打得奄奄一息的杨氏,不正是一个绝佳的合作对象吗?

    他们熟悉运输线路,有现成的车马和人脉基础,更重要的是,他们和李勋坚是死对头,有共同的利益诉求。扶持杨家,就等于在李家试图垄断的运输链条上,钉入一枚楔子。

    “常升兄最近可在州府?”

    陆羽忽然问道。

    “在的,常博士这些日子一直在协助邓大人处理公务,好像也在关注各家争斗的事。”

    张俊才回答。

    “好。”

    陆羽当即提笔,写了一封简短的信,封好后交给张俊才。

    “俊才,你辛苦再跑一趟州府,把这封信亲手交给常升兄。就说,我想请他在方便的时候,帮忙牵个线,搭座桥。”

    张俊才接过信,虽不明白具体内容,但见陆羽神色郑重,知道事关重大,不敢耽搁,立刻动身前往州府。

    州府,布政使司衙门旁的一处清静院落,这是常升在东南的临时住所。

    他看完陆羽的信,微微颔首,对等候的张俊才道。

    “回去告诉陆先生,此事我知道了。杨博族长那边,我会亲自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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