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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69章 耿家霸权遭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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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博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

    “陆先生,您想想,您若是直接插手去收鱼卖鱼,那不等于是直接从耿老爷子碗里抢食吗?他老人家岂能容你?到时候,他只需要稍稍动动手指,就能让您的鱼收不上来,运不出去,或者运出去了也卖不掉!

    甚至……他还能动用关系,从官府、从其他方方面面给您施加压力,让您其他的生意也做不下去!这绝非危言耸听啊!”

    他身体前倾,几乎是用恳切的语气在劝诫。

    “陆先生,您有才学,有抱负,在小渔村、浪谷村创下偌大基业,造福一方,杨某由衷敬佩!但正因如此,您才更应珍惜羽毛,莫要……莫要去触碰耿水森这块铁板!此人城府极深,手段通天,在福建可谓是真正的‘只手遮天’!

    寻常商贾,甚至我们这些所谓的士族,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看!凡是不自量力去招惹他的,最后都没有好下场!轻则倾家荡产,重则……家破人亡啊!”

    杨博说完,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仿佛在为陆羽可能做出的选择而感到深深的忧虑和无力。

    他看向陆羽,希望自己的这番肺腑之言,能劝退这位看似温和、实则执拗的年轻人。

    陆羽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杨博预想中的震惊、愤怒或者畏惧,依旧是一片深沉的平静。只是那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更加幽暗的火焰,在无声地跃动、燃烧。

    他缓缓伸出手,将茶几上那十万两银票,又慢慢推回了自己面前。

    厅堂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炭火盆中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杨博送陆羽离开杨府,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缓缓关上沉重的大门,后背抵在冰凉的门板上,长长地吁出一口带着寒意和后怕的气。

    刚才厅堂中的对话,尤其是陆羽最后那平静却暗藏锋锐的眼神,让他心头的重压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沉甸甸的。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甚至来不及喝口茶定定神,便急匆匆地穿过几道回廊,屏退所有下人,独自一人来到了后院那处最为隐蔽的“静心斋”。

    推开虚掩的房门,孔希生正闭目坐在炭火盆边的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不知从哪弄来的佛珠,脸上是一种刻意保持的平静,但微微颤动的眼皮和紧绷的嘴角,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宁。显然,他也一直在等待前厅的消息。

    “孔老先生!”

    杨博顾不上客套,反手关紧门,几步走到孔希生面前,压低声音,语气急促地将刚才与陆羽会面的经过,特别是陆羽突然问及孔家劫狱案、以及最后提出要介入水产生意被自己劝阻的细节,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陆先生最后将那十万两银票又收了回去,什么也没再说,便告辞了。”

    杨博说完,额头上又沁出了一层细汗,他看着孔希生。

    “孔老先生,您看……陆先生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真的想插手水产,还是……还是另有所指?他问起劫狱案,是不是……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孔希生手中的佛珠早已停止了捻动。

    他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深陷的老眼里,此刻没有杨博预想中的惊慌,反而闪烁着一种极其锐利、如同受伤老狼般的警惕和阴沉。

    “另有所指……呵呵,只怕他指的不是水产,而是我们!”

    孔希生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突然来访,不问别的,偏偏问起早已尘埃落定的劫狱案,还特意告知官府已经查实是山贼所为……这是敲打!是警告!是在告诉我,或者说,是在告诉你杨博,孔家的事,还没完!官府盯着,他也盯着!”

    他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搓动着。

    “他提出要做水产生意……以他的精明,会不知道耿水森在福建意味着什么?杨族长,你方才劝阻他时,是如何描述耿家的?”

    杨博连忙道。

    “晚辈……晚辈自然是极力劝阻,将耿老爷子的势力、手段,以及以往触碰他利益者的下场,都……都据实相告了,希望能让陆先生知难而退。”

    “据实相告……好一个据实相告!”

    孔希生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盯着杨博,眼中寒光闪烁。

    “你越是把耿水森说得强大可怕,越是劝阻他不要碰,恐怕……反而越是激起了他的疑心和探究之意!”

    杨博一愣。

    “这……这是为何?”

    “你想,陆然是什么人?”

    孔希生冷笑。

    “他初来东南,便敢正面硬撼我南孔,设计扳倒李家,所图非小。

    这样一个人,会因为你几句话,就对一个掌控着重要民生行业、势力盘根错节的‘水产大王’毫无兴趣?甚至畏之如虎?不!他只会觉得,这耿水森,才是真正隐藏在幕后、需要他认真对待的对手!

    他问你水产生意,恐怕根本不是为了真的去做,而是在试探!试探你对耿家的态度,试探耿家在这东南格局中的分量,甚至……试探你杨博,或者你背后的什么人,与耿家有没有关联!”

    他越说语气越急,脸上那刻意维持的平静终于破碎,露出了底下的焦虑和一丝恐惧。

    “而他将劫狱案和试探水产两件事放在同一次拜访中说出来……这绝不是巧合!他很可能已经将孔家、杨家、耿家……联系起来了!

    他或许还不知道具体的谋划,但他一定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察觉到了有我们看不见的线,在暗中牵引!他这是在敲山震虎,也是在投石问路!我们……我们与耿老爷子合谋之事,恐怕已经引起了他的警觉!”

    杨博听得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些发颤。

    “那……那该如何是好?若陆先生真的有所防范,甚至提前反击,我们……我们岂不是……”

    “慌什么!”

    孔希生低喝一声,强行压下自己心头的悸动,眼神重新变得阴鸷狠厉。

    “他有所察觉又如何?只要我们的谋划不暴露,他就拿不到实证!眼下最关键的是,我们的计划必须加快!不能再拖了!必须尽快推动耿家,对李家发动致命一击!同时,你要稳住陆然,不能让他现在就对我们,尤其是对耿家,产生过度的敌意和行动!”

    他走到杨博面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吩咐。

    “你立刻想办法,向陆然传递一个信息——就说是你经过深思熟虑,觉得他若真想为渔民谋利,未必一定要直接触碰耿家的核心生意。或许可以尝试从一些边角的、耿家不太在意的淡水鱼虾或者特定海产入手,小规模尝试,看看风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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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之,要表现得你是为他考虑,在帮他出主意,同时暗示耿家不可正面冲突。目的是稳住他,拖延时间,让他暂时不要将矛头明确指向耿家!”

    “另外。”

    孔希生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联络我们在官府里的人,让他们想办法,给邓志和或者刘伯温那边吹吹风,就说李家如今困顿,内部不稳,正是彻底解决这个祸患、安定市场的好时机,催促官府早日对李家采取行动!李家一倒,我们才能进行下一步!”

    杨博连连点头,将孔希生的吩咐牢牢记在心里。此刻,他感觉自己仿佛踩在了一根横跨深渊的细索上,前后都是莫测的迷雾,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就在杨府内密谋加快步伐的同时,数百里外,白龙山深处的贼窝里,却是另一番血腥暴躁的景象。

    聚义厅内,火光跳动,映照着白老旺那张因暴怒而更加狰狞的刀疤脸。

    他面前粗糙的木案上,摆着一个简陋的沙漏,里面的细沙早已漏尽。

    “一个月!整整他娘的一个月!”

    白老旺一脚踢翻身前的酒坛,浑浊的酒液泼了一地,他赤红着眼睛,对着手下几个头目咆哮。

    “孔希生那个老杂毛!拿了耿家的二百万两,拍拍屁股走人了!答应老子的五百万两呢?屁都没见着一个!他把老子当猴耍?!”

    一个头目小心翼翼地上前。

    “大当家息怒……那孔希生离开时,咱们不是派了‘灰影子’暗中跟着吗?‘灰影子’回报,那老东西出了山,就直接被耿家的人接走,后来……后来好像藏到省城杨府里去了。一直没见有什么大动作筹钱。”

    “杨府?杨家?”

    白老旺眼中凶光更盛。

    “他倒是会找地方躲!以为躲到杨家,老子就奈何不了他了?做梦!”

    他来回踱了几步,猛地停下,对着外面吼道。

    “去!把孔家关着的人,给老子拎一个出来!要年轻的,最好是孔希生的直系血脉!”

    很快,一个面容清秀但此刻满是惊恐、衣衫褴褛的年轻人被两个悍匪拖了进来,扔在地上。

    他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正是孔希生的孙子,名叫孔鑫。

    这一个月的囚禁和担惊受怕,早已让他失去了往日的骄矜,只剩下瑟瑟发抖的恐惧。

    白老旺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捏起他的下巴,逼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狞笑道。

    “小子,认得老子吗?”

    孔鑫牙齿打颤,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拼命点头。

    “认得就好。”

    白老旺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给你个活命的机会。老子放你下山,去省城,找到你那个好爷爷孔希生!告诉他,老子白老旺的耐心,用完了!限期之内,五百万两银子,一分不能少,送到白龙山!若是再见不到钱……”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如同九幽寒冰,带着彻骨的杀意。

    “老子就一天杀你们孔家一个人!从老的开始杀,杀到小的,杀到你们孔家鸡犬不留,断子绝孙!听明白了吗?!”

    孔鑫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只知道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给他弄点干粮,找身不打眼的衣服,趁夜送他下山!告诉他杨府怎么走!”

    白老旺挥了挥手,又补充一句。

    “派人远远跟着,看他是不是真进了杨府,别让这小崽子跑了!”

    当夜,孔鑫如同惊弓之鸟,被两个山贼“护送”到山下,指明省城方向后,便被扔在荒野里。

    他不敢回头,更不敢停留,凭着求生本能和山贼粗略的描述,拼命朝着省城方向跑去。一路上风餐露宿,担惊受怕,原本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短短几天便弄得如同乞丐。

    几日后,形容枯槁、满身尘土的孔鑫,终于踉踉跄跄地摸到了省城,找到了气派的杨府。

    他扑到紧闭的大门前,用力拍打着门环,嘶哑着嗓子喊。

    “开门!开门啊!我要见杨族长!我要找……找我爷爷!”

    杨府的守门管家打开一条门缝,看到一个乞丐般、口口声声要见老爷和“爷爷”的年轻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杨家树大招风,这种来历不明、胡言乱语的人每天不知要打发走多少。

    “去去去!哪里来的乞丐,敢在杨府门前喧哗!什么爷爷?我们老爷也是你能见的?快滚!再不滚,叫人打你出去!”

    管家不耐烦地挥手,就要关门。

    “我……我真是孔家的人!我叫孔鑫!我爷爷是孔希生!他……他就在里面!求求你,让我进去!我有天大的急事要告诉他!关乎人命啊!”

    孔鑫急得眼泪直流,扒着门缝不肯松手。

    “孔希生?”

    管家脸色微微一变,这个名字他当然知道,老爷近来与那位孔老先生往来密切,似乎是贵客。但眼前这小子……谁能证明他是真的孔家人?万一是官府或者李家的探子,放进去岂不是给老爷惹祸?

    “胡说八道!什么孔希生,不认识!再胡搅蛮缠,真不客气了!”

    管家心一横,用力关上门,任凭孔鑫在外面如何哭喊拍打,也再不理会。

    孔鑫绝望地瘫坐在杨府门前的石阶上,又冷又饿,心中充满了恐惧和茫然。爷爷就在里面,可自己却进不去。白老旺那恶魔般的威胁如同跗骨之蛆,时刻啃噬着他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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