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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把这三千人真正练成一支悍匪,需要时间把天涯山打造成铁桶一般的堡垒,也需要时间……让官府把注意力暂时从他身上移开。
想到这里,他朝外面吼了一嗓子。
“把孔家那个小崽子给老子带上来!”
很快,形容更加憔悴、眼神惊惶的孔鑫被两个彪形大汉拖了进来,扔在地上。
白老旺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用粗糙的手指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头看着自己。
“小子,老子对你怎么样?没饿着你,也没打你,还把你从官府大牢里捞出来,够意思吧?”
孔鑫吓得浑身发抖,只会点头。
“现在,老子有个差事交给你。”
白老旺盯着他的眼睛,语气阴冷。
“你再回一趟省城,去找你那个好爷爷孔希生。告诉他,老子现在兵强马壮,不想跟官府死磕,但官府也别把老子往死里逼!
让他想办法,通过杨府或者别的什么路子,给官府吹吹风,让那什么拉网搜查缓一缓,松一松!给老子点喘息的时间!听明白了吗?”
孔鑫眼泪都下来了,带着哭腔。
“大……大王,我……我怕……”
“怕什么?”
白老旺手上加力,捏得孔鑫下巴生疼。
“这次,老子会派两个‘影子’跟着你。
他们不会靠近杨府,但会一直在暗处盯着。你要是敢半路逃跑,或者进了杨府乱说话,不按老子的吩咐办……‘影子’会立刻宰了你,然后回去把你孔家剩下那些老老少少,一个个剁碎了喂狼!听清楚没有?!”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血腥的杀气。孔鑫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听清楚了!听清楚了!我一定把话带到!一定!”
“滚吧!现在就去!”
白老旺一脚把他踹开,对旁边的心腹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个其貌不扬、眼神却异常锐利的汉子无声出列,如同鬼魅般跟在了连滚爬爬出去的孔鑫身后。
这是白老旺手下最擅长跟踪暗杀的好手,外号“灰影子”。
与天涯山的紧张胁迫和省城的暗流汹涌相比,福州耿府则是一片静谧深沉,仿佛独立于所有纷扰之外。
幽静的书房里,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耿水森依旧是一身朴素的布袍,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封刚刚由孔胜辉悄悄送来的密信。
信是孔希生亲笔所写,言辞恳切甚至带着一丝哀求,依旧是老调重弹,希望耿水森能看在往日情分和共同利益上,出手帮助杨博,彻底击垮已经半死不活的李勋坚,扶持杨家掌控运输业,以便未来更好地“合作”。
耿水森看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随手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蜷曲、焦黑、化为灰烬。
“老爷,孔老先生那边……”
侍立在一旁的老管家轻声询问。
“他啊,还是看不清形势,或者说,只顾着他自己那点算计了。”
耿水森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杨家坐大,对我耿家有何好处?一个被土匪抢过、又被陆羽盯着、内部还藏着孔希生这种祸患的杨家,能成什么气候?
让他们和李家斗得两败俱伤,才最符合我们的利益。福建这块地,水已经够浑了,不需要再来一条想当龙王的泥鳅。”
他顿了顿,吩咐道。
“备二十万两银票,要小面额,旧一些的。让‘哑仆’送去给李勋坚,就说是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旧友’感念他昔日经商不易,如今遭难,特赠此薄资,助他重整旗鼓,切记,莫要与杨家正面冲突,当以商业手段徐徐图之。”
老管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躬身应道。
“是,老爷。‘哑仆’知道该怎么做。”
“哑仆”是耿府一个又聋又哑、但极其忠诚可靠的老仆,专司一些不宜见光的传递之事。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李勋坚在他那处隐蔽的小院里,收到了一个匿名送来的沉重木匣。打开一看,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略显陈旧的银票,整整二十万两!附着一张无署名的短笺,只有寥寥数字。
“旧友所赠,商战可用,慎对杨家,徐徐图之。”
李勋坚捧着这匣银票,手都在发抖。
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不,是久旱甘霖!他正愁自行车车行扩张、应对杨博反扑资金紧张,这笔巨款来得太及时了!是谁?谁能有这么大手笔,又对他如此“了解”?
他脑中闪过几个可能的名字,最终,定格在那位深不可测、连白老旺都不敢招惹的耿水森身上。只有他,才有这个财力,也有这个动机——不让杨家独大!
“耿老爷子……大恩不言谢!李某定不负所望!”
李勋坚对着福州方向,深深一揖,心中重新燃起熊熊斗志。有了这二十万两,他就能进一步压低运价,购买更多自行车,开辟更多线路,甚至……给杨博来点更狠的!
几乎就在李勋坚收到神秘资助的同时,省城杨府的后墙外,一个鬼鬼祟祟、如同惊弓之鸟的身影,在确认了盯梢的“灰影子”在远处巷口阴影里若隐若现后,咬着牙,再次用蹩脚的身手翻进了院墙,熟门熟路地摸向静心斋。
孔鑫感觉自己心跳得像要炸开。
这一次,他感觉比上次更加危险。身后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时刻提醒着他,稍有不慎,不仅自己没命,族人也要遭殃。
他颤抖着敲响静心斋的门。
门很快打开,孔希生看到是他,先是一惊,随即脸色大变,急忙将他拉进屋内,关紧门。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让你躲起来吗?”
孔希生压低声音,又急又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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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鑫扑通一声跪倒,眼泪直流,压低声音哽咽着将白老旺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述了一遍,尤其强调了“灰影子”的监视和那血腥的威胁。
“爷爷……白老旺说了,要是办不成,或者我跑了,他就杀光咱们全家……他……他真的会干的!那两个跟着我的人,就在外面盯着呢!”
孔希生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眼前都有些发黑。
白老旺这是逼宫!用全族人的性命,逼他利用杨府和残存的影响力,去干扰官府的剿匪大计!这简直是把他往火坑里推,不,是把整个孔家残存的希望往绝路上逼!
他这才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那些被困的族人,从未真正脱离白老旺的魔掌。之前让孔鑫去报官,本以为能借刀杀人,顺便让孔鑫戴罪立功,没想到反而激怒了这头凶兽,如今被反噬得更狠!
白老旺的焦虑和疯狂,如同实质的枷锁,牢牢套在他的脖子上,也套在杨博的脖子上。
看着孙子恐惧绝望的眼神,孔希生心如刀绞,又充满了无处发泄的愤懑和深深的无力感。
他该怎么办?答应白老旺?那等于与虎谋皮,而且一旦被官府发现,就是通匪重罪,万劫不复!不答应?孙子和那些族人立刻就要死!
他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在昏暗的灯光下,脸色灰败得如同死人。天涯山的胁迫,如同阴云,再次沉重地笼罩下来,而这一次,似乎更加难以挣脱。
孔希生看着跪在面前、涕泪横流、转达着白老旺血腥威胁的孙子孔鑫,心中却没有多少亲人遭难的悲痛,反而涌起一股冰冷的烦躁和厌恶。
这个孙子,还有那些被困在山贼手里的族人,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需要拯救的血脉,而是可能拖累他、暴露他、甚至让他万劫不复的累赘和隐患。
他精心谋划,隐忍蛰伏,联合耿家,为的是孔家的复兴,是他孔希生个人的翻身和权柄!这些普通族人,甚至包括这个不成器的孙子,在更大的棋局和野心面前,都可以牺牲。
白老旺的威胁固然可怕,但比起自己未来的宏图,这些人的性命……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他脸上勉强挤出一丝安抚的神色,弯腰扶起孔鑫,压低声音道。
“鑫儿,你先别慌。爷爷知道了。白老旺这是狗急跳墙,他怕了官府了。你放心,爷爷……爷爷会想办法的。”
孔鑫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切地问。
“爷爷,您……您真有办法让官府缓一缓?那……那族人……”
“此事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
孔希生打断他,语气变得飘忽。
“杨族长如今自身难保,对官府的影响力也大不如前。况且剿匪是朝廷严令,岂是说缓就能缓的?
不过……爷爷会找机会,旁敲侧击,看看能否让杨族长在某些方面……稍稍通融,或者传递一些不那么紧要的消息,让白老旺那边多点准备时间。但这需要时机,急不得。”
他这番话,空洞无物,全是推诿敷衍,既没承诺具体怎么做,也没给出任何时间表。但惊惶失措的孔鑫哪里听得出来,只听到爷爷“会想办法”、“找机会”,心里便生出一点虚妄的希望。
“那……那爷爷您可要快点……白老旺只给了十天时间……”
孔鑫哀求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回去,安心待着,别让人看出异常。爷爷自有分寸。”
孔希生不耐烦地挥挥手,只想尽快打发走这个麻烦。
孔鑫还想再说什么,但看到爷爷脸上那掩饰不住的不耐,也不敢多言,只能忐忑不安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静心斋,再次消失在夜色中,回到那两个“灰影子”的监视之下。
孔希生关上门,脸上那点伪装出来的关切瞬间消失,只剩下阴鸷和算计。
他压根没打算真的去帮白老旺斡旋。
那太危险了,一旦被发现,就是灭顶之灾。
他只想拖着,用空话稳住白老旺,也稳住孔鑫。至于族人的死活……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眼下,他必须牢牢抓住杨博这根暂时还能栖身的浮木,等待耿家那边可能的机会。
然而,他并不知道,静心斋外并非全然无人。
那位对杨博忠心耿耿、又对孔希生这个外来“贵客”始终抱有警惕的老管家,如同一个融入夜色的影子,再次将耳朵贴在窗下,将屋内那番敷衍了事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虽然有些细节听不真切,但“白老旺”、“十天时间”、“想办法让官府缓一缓”这些关键词,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耳边。
老管家不敢久留,悄无声息地退走,第一时间找到了刚刚处理完马车行烦心事的杨博,将所见所闻低声禀报。
“……老爷,那孔希生分明又见了人,似乎是他的孙子,提到了白老旺威胁,还说什么让官府缓一缓……老奴听得不十分真切,但绝非好事!这孔老先生,恐怕……恐怕还与山贼有勾连啊!”
老管家语气沉重。
杨博听完,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孔希生!又是他!藏身自己府中,口口声声要合作对付李家,背地里却接二连三搞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上次他孙子孔鑫半夜潜入,这次又偷偷会面,还牵扯到白老旺和官府剿匪!
一股被欺骗、被利用的怒火,夹杂着对未知风险的恐惧,熊熊燃烧起来。
他立刻起身,带着管家和两个心腹家丁,气势汹汹地直奔静心斋。
“砰”的一声,杨博直接推门而入,打断了正在灯下枯坐、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孔希生。
孔希生一惊,抬头看到杨博难看的脸色和身后的人,心中咯噔一下,强自镇定道。
“杨族长?深夜前来,有何急事?”
杨博目光如刀,死死盯着他,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质问道。
“孔老先生,你我既为盟友,当以诚相待。我且问你,近日……你可曾私下见过什么外人?或者,有什么人……偷偷来见过你?”
孔希生心头狂跳,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杨族长何出此言?老夫藏身贵府,蒙杨族长收留庇护,感激尚且不及,岂会不知轻重,私自会见外人,给杨族长招惹麻烦?绝无此事!”
“绝无此事?”
杨博冷笑一声,步步紧逼。
“那为何我的管家,似乎听到你这静心斋内,近日颇有‘动静’?孔老先生,明人不说暗话,如今你我同坐一条船,一损俱损。你若有什么难处,或者……有什么别的打算,不妨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