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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完全没料到陆先生会问这个,巨大的羞涩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让她心慌意乱。
“我……我……”
她“我”了半天,忽然“呀”地轻呼一声,双手捂住滚烫的脸颊,转身就往外跑,差点被门槛绊了一下,然后像只受惊的小鹿,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陆羽看着她仓皇逃跑却带着雀跃的背影,不由失笑。
这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少女怀春,情愫暗生,只是太过羞涩,不知如何表达罢了。
他心中已了然,这门亲事,是水到渠成了。
就在傻妞捂着脸跑出家门,心慌意乱不知该往哪里去的时候,差点与门外正要进来的一行人撞个满怀。
“哎哟!”
傻妞惊呼一声,连忙后退,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锦缎长袍、面容富态却带着几分憔悴和焦虑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捧着礼盒的家丁。正是前来拜访陆羽的杨博。
杨博被突然冲出来的姑娘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个面生的村姑,眉头微皱,但随即想到这里是陆羽的地盘,便压下不悦,侧身让开,目光投向院内。
这时,陆羽已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看到门口的杨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脸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杨族长?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小渔村来了?快请进。”
杨博连忙收敛心神,换上恭敬的笑容,拱手道。
“陆先生,冒昧来访,打扰了。些许薄礼,不成敬意,还望笑纳。”
说着示意家丁将几个精致的礼盒抬进来。
陆羽扫了一眼那些礼盒,没有推辞,客气地将杨博让进正屋,分宾主落座。
周老汉很有眼力见地端上茶水,然后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陆羽和杨博两人。
杨博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却没有立刻喝,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他打量着这间朴素甚至有些简陋的屋子,再看看眼前气定神闲的陆羽,越发觉得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
“杨族长今日前来,不只是为了送这点礼物吧?”
陆羽抿了口茶,率先打破了有些凝滞的气氛。
杨博放下茶杯,挤出一丝笑容。
“陆先生快人快语,那杨某就直说了。杨某今日前来,一是久仰陆先生大才,早该登门拜访请教;二来……也是心中有些疑惑,想请陆先生指点迷津。”
“哦?杨族长但说无妨。”
陆羽神色平静。
杨博斟酌着词句,试探着问。
“听闻……陆先生与那李勋坚,近来有些往来?”
陆羽点点头,坦然道。
“不错。李族长前些日子从我这里,订购了一批货运自行车。怎么,杨族长对此也有兴趣?”
杨博心道果然,连忙摆手。
“不敢不敢。只是……杨某有些不解,那李勋坚如今已是山穷水尽,陆先生为何还要与他做生意?此人惯会钻营,心术不正,陆先生需得多加提防才是。”
他试图给李勋坚上点眼药。
陆羽笑了笑,语气平淡。
“生意就是生意。他出钱,我出货,银货两讫,公平交易。至于他心术如何,那是他的事,与交易本身无关。怎么,杨族长觉得这生意不该做?”
杨博被反问得一滞,连忙道。
“不不不,陆先生的生意,自然轮不到杨某置喙。只是……那李勋坚拿了自行车,转头就在省城搞了个什么‘顺风捷运’,用极低的价格抢掠客源,专挑我杨家马车行的生意下手,行事颇不地道。杨某担心,他此举会扰乱市场,最终对大家都不利。”
他仔细观察着陆羽的表情,想看出点什么。却见陆羽只是微微颔首。
“这事我略有耳闻。市场竞争,价高者得,价廉者胜,本是常理。李族长用自行车成本低,定价自然有优势。杨族长若是觉得不妥,大可在运价或服务上与之竞争,市场自有公断。”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偏袒李勋坚,也没指责杨博提价,反而把问题抛回给了市场。杨博心中暗急,知道不能再绕弯子了。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
“陆先生,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那李勋坚如此明目张胆与我杨家作对,背后若无人支持,他绝无这个胆子,也搞不出这么大动静。杨某今日来,就是想问陆先生一句,您……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若是您觉得杨某之前有何处做得不对,或者对杨家另有看法,还望直言相告,杨某一定改正。只求陆先生……莫要再支持那李勋坚,与我杨家为难。”
他终于把最核心的问题抛了出来,眼神紧张地盯着陆羽。
陆羽静静地听着,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然后缓缓开口。
“杨族长多虑了。我与李勋坚,仅限于那批自行车的买卖,是再普通不过的商业合作,并无更深牵连。他如何运用那些自行车,如何经营车行,与何人竞争,那是他的商业行为,我无权也无意干涉。”
他看着杨博,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界限。
“至于杨族长与李族长之间的商业竞争,那是你们二位,或者说是你们杨家与李家之间的事情。我陆羽,不会插手,也不会偏帮任何一方。市场的事情,终究要由市场来决定,由顾客用脚来投票。”
杨博仔细品味着陆羽的每一句话。表面听来,陆羽似乎表明了中立,不掺和他们两家的争斗。但“仅限于自行车买卖”、“无权也无意干涉”、“不会插手偏帮”,这些话又隐隐透出一种默许,至少是对李勋坚目前所作所为的一种“不反对”。
而且,陆羽明确说了,市场的事市场定,这岂不是在暗示,他杨博如果竞争不过李勋坚,那是他自己本事不行?
但无论如何,陆羽亲口承诺了“不会插手”,这对杨博来说,已经是一个重要的信号。
这意味着,他可以放手去对付李勋坚,而不用担心陆羽直接下场干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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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稍定,脸上重新堆起笑容,拱手道。
“有陆先生这句话,杨某就放心了。看来是杨某误会了,陆先生行事光明磊落,自然不会与那等小人同流。
既然如此,那李勋坚不顾道义,恶意抢夺生意,杨某少不得要给他些教训,也好叫他知道,这福建的运输行当,不是谁都能来撒野的。届时,还望陆先生袖手旁观,容杨某自行处置。”
陆羽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眼帘微垂,淡淡道。
“杨族长与李族长之间的旧怨新争,陆某无意过问。只要不波及无辜,不违反律法,你们自有解决之道。”
这话听在杨博耳中,便是应允了。
他心中大石落地,再次道谢,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来时满腹心事,去时虽然问题没完全解决,但至少摸清了陆羽“不干涉”的底线,也算不虚此行。
送走杨博,陆羽站在门口,看着那远去的马车背影,眼神深邃。杨博和李勋坚的运输大战,他乐见其成。竞争才能带来进步,也能让更多人看到自行车运输的优势。至于最后谁能胜出,或者两败俱伤,那就要看他们各自的本事了。
他的战场,在更广阔的产业布局和人心向背,这些小打小闹的商业争夺,不过是浪潮中的几朵浪花罢了。现在,他更感兴趣的是如何把稻花村的蚕丝厂尽快建起来,还有吴昊和傻妞那桩即将到来的喜事。
送走了心满意足、自以为得了陆羽承诺的杨博,陆羽站在院门口,看着那远去的马车扬起的尘土,脸上没什么表情。
一直在旁边屋里忙活、隐约听到些对话的周老汉,这时忍不住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担忧。
他凑近陆羽,压低声音问。
“陆先生,那杨老爷……不是啥好人。以前咱们村想往省城送点鱼货,他家的马车行要价可黑了。您……您刚才为啥答应他,不管他和李老爷打架的事儿?让他们狗咬狗,不是更好吗?”
陆羽转身往院里走,示意周老汉跟上,走到那棵老榕树下,才停下脚步。
他看着周老汉那双写满朴实和疑问的眼睛,决定跟这位关心自己的老人稍微透点底。
“周老伯,你刚才也听到了,我只是答应不插手他们之间的争斗。”
陆羽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深思熟虑的意味。
“我若直接拒绝他,或者表现出偏帮李勋坚,杨博会更加忌惮我,甚至可能狗急跳墙,联合其他势力来对付我,或者使出更下作的手段。现在这样,他以为得了我的默许,就会把全部精力都用来对付李勋坚。”
周老汉似懂非懂。
“可……可那李老爷也不是好东西啊。他以前跟着李家,也没少干欺负人的事。”
“你说得对,李勋坚也不是善类。”
陆羽点点头。
“但你想过没有,杨博和李勋坚,他们背后代表的,是盘踞在福建上百年的地方士族势力。
他们靠着垄断田产、商业,操控运输、物价,一层层吸食百姓的血汗。
李家看似倒了,但根子还在;杨家现在看着狼狈,可底蕴也不浅。光打倒一个,没用。另一个很快会填补上来,继续作威作福。”
他目光投向远处,仿佛穿透了村庄,看到了更广阔的地界。
“我的目的,从来不是帮谁打谁。而是要打破这种旧有的格局。让他们斗,让他们互相消耗,互相削弱。斗得越狠,他们的财力、人力、声望损耗就越大,对地方的控制力就会减弱。等到他们两败俱伤,元气大伤的时候,才是真正改变的机会。”
周老汉听得愣住了,他没想到陆先生看得这么远,想的这么大。
他原本只以为陆先生是个有本事、心善的贵人,带着大家赚钱过好日子。现在才明白,陆先生心里装着的是整个福建的百姓,是要掀翻那些压在大家头上多少年的“大山”!
“陆先生……您……您这是要……”
周老汉声音有些发颤,是激动,也是震撼。
“我要让福建的百姓,不再受这些豪强势力的任意盘剥,能有自己的地种,有自己的工做,能靠自己的力气和手艺,堂堂正正地过上好日子。”
陆羽的语气并不激昂,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
“杨博和李勋坚,不过是这棋盘上的两颗棋子,也是必须被扫清的障碍。让他们先斗着吧,我们,做好我们自己的事。”
周老汉看着陆羽年轻却沉稳的面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敬佩和激动。
他用力点头。
“陆先生,老汉我懂了!您这是大智慧!是为咱们所有小民谋出路!老汉我虽然没啥本事,但只要您用得着,绝无二话!”
陆羽笑了笑,拍拍周老汉的肩膀。
“周老伯言重了。眼下,咱们先顾好村子,建好厂子,还有……办好吴昊和傻妞的喜事。”
提到这个,周老汉顿时眉开眼笑,连连称是。
就在陆羽于乡间从容布局、周老汉为即将到来的喜事忙碌之时,远在天涯山深处的匪巢,气氛却截然不同。
聚义厅里,白老旺高踞虎皮交椅,听着手下头目汇报近来“招兵买马”的成果,脸上横肉抖动,露出满意的狞笑。
“大当家,咱们放出消息,银子开道,这方圆几百里走投无路的、犯事逃窜的、活不下去的,都往咱这儿涌!这才不到一个月,咱们的人马,已经突破三千了!兵器盔甲也添置了不少,粮草囤积充足!”
一个头目兴奋地报告。
三千人!白老旺心中豪气顿生。想当初在白龙山,他最多时也就一千多号人,如今翻了一倍还多!都是省城那趟抢来的真金白银管用!
“好!干得好!”
白老旺哈哈大笑。
“有了这些本钱,看谁还敢小瞧我白老旺!”
然而,大笑过后,他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人马是多了,可目标也更大了。官府现在肯定像疯狗一样在满山找他。
邓志和、常升,还有那个老谋深算的刘伯温,绝不会善罢甘休。拉网搜查?天涯山再隐蔽,也经不起官府持续不断地搜啊。
万一被找到,又是一场恶战。新招的这些人,打顺风仗抢东西行,真要和官兵硬碰硬,能有多少战力,他心里也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