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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安排妥当,陆羽便不再多留。
他对邓志和与刘伯温拱手道。
“邓大人,刘公,擒拿杨博之事,有二位主持,定然万无一失。陆某在此也帮不上什么忙,便先行返回小渔村了。村中还有些琐事亟待处理。”
邓志和知道陆羽指的是吴昊的婚事,那是眼前一件实实在在的喜事,也理解陆羽想回去亲自操持的心情,便道。
“陆先生自便。此处有本官与刘公,定将杨博绳之以法。待此间事了,本官再亲往小渔村,讨一杯喜酒喝。”
“一定恭候大人。”
陆羽笑了笑,又对刘伯温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州府衙门。
他确实需要回去,一方面婚事筹备到了关键阶段,他作为主心骨不能不在;
另一方面,耿水森那五千私兵的消息带来的沉重压力,也需要一个相对宁静的环境去慢慢消化和思考对策。小渔村那片由他一手打造、相对独立安宁的小天地,此刻正是他最好的去处。
陆羽离去后,州府衙门前的空场上,气氛骤然变得肃杀。不过一刻钟功夫,两千名全副武装的官兵已然集结完毕,盔甲鲜明,刀枪如林,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芒。
邓志和一身官袍,面色沉凝,翻身上马。常升披甲持刀,紧随其后。
“出发!”
邓志和一声令下。
沉重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马蹄声汇成一股洪流,浩浩荡荡地开出衙门,沿着青石街道,向着城东那座最显赫的府邸——杨府,疾驰而去。
夜色渐浓,这支队伍如同一条散发着寒光的铁龙,所过之处,街面行人纷纷惊恐避让,店铺匆忙关门,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迅速弥漫了小半个福州城。
队伍行进速度很快,没多久,杨府那高耸的院墙和朱漆大门便已映入眼帘。
邓志和勒住马,手一挥,官兵们训练有素地迅速散开,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将杨府四面围得水泄不通。
前排刀盾手竖起大盾,后排长枪手斜指前方,弓箭手占据制高点,张弓搭箭,冷冷的箭镞在夜色中闪着幽光。整个杨府,顷刻间被笼罩在一张由兵刃和杀气织成的大网之中,连只鸟都别想轻易飞出去。
府内,浑然不知大祸临头的杨博,刚刚用过晚饭,正在书房里听着几个管事汇报近日的账目和生意情况。
他心情还算不错,李勋坚入了大牢,车行被烧,运输市场又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虽然邓志和抓了他一些马夫去问话,但他自信那些人不敢乱说,而且他也暗中打点了一番。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官府例行公事的调查,用不了多久就会放人,风波自然会平息。
“老爷,城西那几处铺面的租金,这个月都收齐了,比上月还多了两成。”
“码头那边新到的两船货,已经安排卸完了,这是清单。”
“另外,李勋坚原来的几个老主顾,今天都派人来探口风,想跟咱们恢复合作,价格嘛……是不是可以再提一点?”
杨博听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捻着手指道。
“嗯,做得不错。李勋坚那边的客户,既然找上门来,价格自然不能跟以前一样。告诉他们,如今省城运输,我杨家说了算。想合作,就得按我的规矩来。不急,慢慢谈。”
他正享受着这种重新掌控一切的感觉,书房门却被猛地撞开,管家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变了调。
“老……老爷!不好了!外头……外头来了好多官兵!把……把咱们府上上下下,全都围起来了!刀枪映天,怕是有好几百……不,好几千人啊!”
“什么?!”
杨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中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猛地站起身,又惊又怒。
“官兵?围府?谁带的队?想干什么?!”
“是……是邓布政使亲自带的兵!还有那个常将军!”
管家哭丧着脸。
“老爷,看这架势,来者不善啊!”
杨博脑子里“嗡”的一声,邓志和亲自带兵围府?这绝不是小事!难道……难道是为了纵火案?那些马夫真的招了?不可能!他明明打点过,也威吓过……可如果不是,邓志和怎敢如此兴师动众?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但他强行压下惊慌,厉声道。
“慌什么!我杨博行得正坐得直,怕他查不成?走,随我出去看看!我倒要问问,邓大人深夜带兵围我府邸,所为何事!”
他强作镇定,整理了一下衣冠,在一众同样面无人色的管事、家丁簇拥下,快步向府门走去。
然而,还没等他走到前院,就听到府门外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砰——!!!”
那是沉重的撞木撞击大门的声音!紧接着,又是连续几声巨响!
“轰隆——!”
杨府那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在官兵有组织的撞击下,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尘土!火光与兵刃的寒光,瞬间涌入了前院!
“官兵办案!闲杂人等回避!违抗者格杀勿论!”
常升粗豪的吼声如同炸雷,在混乱的前院响起。
大批官兵如同潮水般从破开的大门涌入,迅速控制住前院各个通道、门廊,将那些吓得魂飞魄散、想要阻拦或逃跑的家丁仆役纷纷按倒在地。整个杨府,瞬间鸡飞狗跳,哭喊声、呵斥声、兵刃碰撞声乱成一片。
杨博眼睁睁看着自家大门被破,官兵如入无人之境,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指着冲进来的常升和随后迈步进来的邓志和,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而颤抖。
“邓……邓志和!你……你大胆!竟敢擅闯士族府邸,毁我门户!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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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志和在一队亲兵的护卫下,走到杨博面前数步远站定,面色冷峻,目光如刀。
“王法?杨博,本官今日前来,正是要维护王法!你指使家奴,纵火焚毁李勋坚车行,人证物证俱在,铁证如山!还敢在此咆哮公堂,质问本官?!”
“纵火?人证物证?”
杨博心头狂跳,但嘴上依旧强硬,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松口。
“邓大人!休要听信小人谗言!定是那李勋坚,自己经营不善,车行失火,却怀恨在心,收买了我府中下等马夫,诬陷于我!此乃构陷!邓大人明察秋毫,切莫中了奸人之计啊!我杨博对天发誓,绝无此事!”
他一边说,一边用愤懑又带着几分“委屈”的眼神看着邓志和,仿佛自己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邓志和冷笑一声,根本懒得再跟他多费唇舌辩解。
他直接从袖中抽出一卷供词,在杨博面前晃了晃。
“杨博,你看清楚了!这是你府上车夫赵四的供词,白纸黑字,指认你亲口下令,命他们纵火烧毁李勋坚车行!人证在此,你还有何话说?!”
杨博看到那卷供词,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煞白。赵四?那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年轻马夫?他真的招了?怎么可能?!
“那……那是屈打成招!是诬告!”
杨博嘶声喊道,但声音已经明显底气不足,带着慌乱。
“是不是诬告,自有公堂审判!”
邓志和不再给他机会,厉声道。
“来人!将杨博及其府中所有男丁、管事、贴身仆役,全部拿下!押回州府大牢,严加看管!查封杨府所有账册、文书、库房,仔细搜查,不得遗漏任何可疑之物!”
“遵命!”
常升和周围的官兵齐声应诺,如狼似虎般扑了上来。
“你们敢?!我是士族!你们无权……”
杨博还想挣扎,两名魁梧的官兵已经一左一右钳住了他的胳膊,反剪到背后,用绳索迅速捆缚。
他那些家丁、管事,平日里在百姓面前作威作福,此刻在真正的军队面前,毫无反抗之力,一个个像小鸡仔一样被拎出来,捆成一串。
杨博被押着,踉踉跄跄地往外走,他回头看着自己那富丽堂皇、此刻却一片狼藉的府邸,看着那些被官兵翻箱倒柜搜查的院落,眼中充满了不甘、怨毒,还有一丝终于意识到大势已去的绝望。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纵横福建商界几十年,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在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淖。
邓志和看着杨博被押走的背影,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这个盘踞福州多年的豪强,终于被他亲手拔除。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总算是为民除了一害,也为整顿福建地方吏治豪强开了个头。
他深吸一口气,对常升吩咐道。
“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角落。另外,派人去通知李勋坚,告诉他,纵火真凶已经落网,让他稍安勿躁,静候官府审理结果。”
“是,大人!”
与此同时,被关押在州府大牢另一处的李勋坚,很快就从狱卒的窃窃私语和特意前来“报喜”的常升派来的亲兵口中,得知了杨博被官兵包围府邸、破门擒拿的消息。
那一刻,李勋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愣了好一会儿,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喜悦和畅快,如同火山喷发般从他心底冲涌而出!多日来的冤屈、愤懑、绝望,仿佛在这一瞬间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哈哈……哈哈哈!”
李勋坚忍不住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出来。是喜极而泣,也是压抑太久后的释放。
“杨博!你也有今天!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他猛地从草铺上跳起来,激动地在狭小的牢房里来回踱步,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起红光。杨博倒了!那个害得他家破人亡、烧毁他车行、将他打入大牢的罪魁祸首,终于被官府拿下了!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的冤屈很快就能洗清!他很快就能出狱!更重要的是,杨博一倒,省城的运输市场将出现巨大的真空!而他李勋坚,将是填补这个真空最有力的人选!他的“顺风捷运”,必将迎来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
“不行,不能在这里干等着!”
李勋坚兴奋地搓着手。
“车行被烧了,但根基还在!只要我出去,立刻就能重建!需要车!需要大量的自行车!陆先生那里……对,去找陆先生!”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东山再起、甚至超越从前辉煌的景象。杨博的倒台,不仅意味着复仇的快意,更意味着一个巨大的商机!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
“来人!来人啊!”
李勋坚扑到牢门边,对着外面大喊。
“我要见常将军!或者……我要见陆先生!我有要事!关乎……关乎重建车行,稳定运输市场的大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迫不及待的亢奋。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走出牢门,重返商场,将“顺风捷运”的旗帜插遍福州城每一个角落的景象。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那个能够源源不断提供神奇自行车的小渔村,和那位总是能带来奇迹的陆先生。
他必须尽快赶过去,趁着杨博倒台、市场混乱的空窗期,抢占先机,大量进货,一举奠定胜局!
杨博府邸被官兵连夜围捕、破门拿下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夜幕的掩护下,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福州城的每一个角落。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们压低声音,交换着震惊的眼神和窃窃私语。
杨博啊,那可是在福建横行了几十年,跺跺脚福州城都要抖三抖的人物,竟然一夜之间,就被官府像抓小鸡一样给逮了?还是布政使邓大人亲自带兵,破门而入!这简直是天大的新闻!
各种猜测和流言随之四起。有人说杨博勾结山贼,事情败露了;有人说他得罪了京里来的大人物;更多的人,则把目光投向了不久前那场烧光了李勋坚车行的大火。难道真是杨博干的?官府这是动真格的了?
当这个消息,通过耿府那无孔不入的耳目网络,最终被管家颤声禀报到耿水森面前时,这位平日里总是淡然超脱、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耿老爷子,正在他那个摆满了珍奇古玩、燃着昂贵檀香的书房里,把玩着一尊温润的羊脂玉貔貅。
管家几乎是屏着呼吸说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