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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9章 李勋坚购自行车重启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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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细细读着,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孔希生这个名字,他有些印象,刘伯温之前似乎提过,是杨博身边一个比较重要的谋士。对于这类依附豪强、为虎作伥的幕僚清客,他向来没有好感,之前的严查谕令也是为此而发。

    不过,陆羽这封信,写得很有水平。

    没有一味求情,而是摆事实、讲道理,点出了此人的利用价值和未来转向的可能,甚至隐隐暗示,宽恕一个愿意改过、且能发挥新作用的“小角色”,比单纯严惩更能体现朝廷的宽仁和务实,也更有助于福建的长远稳定。

    朱元璋沉吟良久。

    他信任刘伯温的眼光,也欣赏陆羽的才干。

    陆羽既然肯出面为孔家求情,并做出担保和安排,说明此人确有可取之处,或者陆羽另有更深层次的考量。如今福建局势复杂,剿匪、整顿豪强都需要人手和情报。

    一个愿意配合、且熟悉内情的“前幕僚”,或许真能派上用场。

    至于律法……皇帝本身就是律法的最高诠释者。赦免个把“从犯”、“协从”,以观后效,并非不可。

    想到这里,朱元璋提起朱笔,在陆羽的信纸末尾,空白处,批了两个字。

    “准奏。”

    笔力遒劲,透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意味着,孔希生及孔氏一族的命运,出现了根本性的转机。赦免的旨意,将随着官方的流程,很快传回福建。

    而就在皇帝做出决断的差不多时间,福建福州,耿府之内,耿水森的行动更快。

    在严令管家加速招兵买马、扩充私兵至五万的同时,耿水森的商业触角也敏锐地伸向了因杨博倒台而出现巨大空白的领域——运输业。

    福建多山,陆路运输成本高,但利润也极其丰厚。以往这块大蛋糕,杨博凭借马车行吃了最大的一块,李勋坚用自行车撕开了一个口子,但现在,杨博入狱,李勋坚刚刚爬起来,力量薄弱。

    这正是介入的最佳时机!

    耿水森深谙生意之道,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大的。

    他动用耿家庞大的财力和关系网络,以惊人的速度筹备起一家全新的“耿氏马车行”。重金购入健壮马匹,定制坚固车架,招募经验丰富的车夫和管事,短短时间内,便准备了一百多辆马车,规模直逼当初杨博鼎盛时期!

    选了个黄道吉日,耿家马车行在福州城最繁华的地段,敲锣打鼓,正式挂牌开业。为了造势,耿水森广发请帖,不仅邀请了东南沿海有头有脸的商贾、船主、货栈老板,连福州本地及周边一些有影响力的士族乡绅代表,也收到了邀请。

    场面极其热闹,红绸高挂,鞭炮齐鸣,车马陈列得整整齐齐,引来无数百姓围观。

    更引人注目的是,官府方面,布政使司也派了人前来道贺——正是常升。

    他虽然心里对耿水森没啥好感,但表面功夫还得做,邓志和也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暂时稳住耿水森,避免他狗急跳墙。常升的出现,无疑给耿家马车行的开业增添了一层“官方认可”的色彩,虽然这色彩很淡。

    开业仪式上,冠盖云集,笑语喧哗。耿水森一身簇新的锦袍,满面红光,周旋于各路宾客之间,接受着众人的恭维和祝贺,仿佛一位德高望重、引领行业新潮的商业领袖。

    而刚刚从小渔村拉回三十辆自行车、还没来得及喘口气的李勋坚,听到耿家马车行开业的消息后,心中一紧,也立刻赶了过来。

    他挤在人群中,看着那规模浩大的车马阵列,听着周围人对耿家雄厚财力的惊叹,心中五味杂陈。

    一方面,他感到巨大的压力。耿水森的实力太强了,他这一入场,运输市场的竞争将更加惨烈。自己那三十辆自行车,在对方这一百多辆马车面前,显得如此单薄。

    但另一方面,一个念头也迅速在他脑中形成——合作!或许,可以和耿家合作?耿家有马车,运力足,适合大宗货物和长途;自己有自行车,灵活快捷,适合城内短途和小宗急件。

    两者结合,岂不是能覆盖更全面的运输需求?而且,耿水森势大,若能傍上这棵大树,对自己快速恢复元气、对抗其他可能的竞争者,也大有好处!

    想到这里,李勋坚按捺不住,趁着仪式间隙,宾客们三三两两交谈之时,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挤过人群,来到了被众人簇拥着的耿水森面前。

    “耿老爷子!”

    李勋坚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拱手道。

    “恭喜恭喜!耿家马车行开业,真是咱们福建运输行业的一大盛事啊!晚辈李勋坚,特来道贺!”

    耿水森正与一位泉州来的大商人说话,闻声转过头,看到是李勋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随即也露出和煦的笑容,仿佛完全不知道对方之前的落魄和与杨博的恩怨。

    “哦?是李族长啊。同喜同喜。听说李族长的车行也准备重开了?真是后生可畏啊。”

    李勋坚忙道。

    “老爷子过奖了,晚辈那点小生意,哪敢跟您比。不过……”

    他话锋一转,压低了些声音,脸上带着诚恳。

    “晚辈今日前来,除了道贺,也是想跟老爷子您商量个事儿。您看,如今杨博倒了,这运输市场正是百废待兴之时。您有马车,运力雄厚;晚辈这边呢,主要做自行车货运,短途灵活。咱们两家,是不是可以……联起手来合作?”

    他观察着耿水森的脸色,继续道。

    “比如,长途大宗货物,用您的马车;城内短途急件、小宗散货,用我的自行车。咱们可以互通有无,共享客源,甚至……可以制定一个统一的运价章程,避免恶性竞争,把市场做大做强!不知老爷子……意下如何?”

    李勋坚说完,充满期待地看着耿水森。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想到的破局之法,既能借耿家的势,又能发挥自己的长处。

    耿水森听着,脸上的笑容依旧和煦,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却没有什么波澜,只是静静地看了李勋坚几秒,仿佛在掂量着他这番话的分量和背后的意图。

    耿家马车行开业仪式上,气氛热烈,宾主尽欢。李勋坚趁着耿水森与那位泉州大商人谈话的间隙,鼓足勇气上前,将自己的合作构想和盘托出,言辞恳切,姿态也放得足够低。

    他自认为这个“马车长途+自行车短途”的互补方案颇具可行性,既能发挥各自优势,又能避免直接冲突,共同瓜分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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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耿水森听完他这番热情洋溢的建议,脸上那和煦的笑容却没有加深,反而渐渐淡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层客套的、疏离的假面。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又深不见底的老眼,上下打量了李勋坚一番,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李勋坚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

    周围的喧嚣似乎都安静了一瞬。

    那位泉州商人见状,识趣地找了个借口走到一旁去了。

    “李族长。”

    耿水森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硬。

    “你的想法,倒是有趣。”

    李勋坚心中一喜,以为有戏。

    但耿水森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

    “不过,我耿家做事,向来喜欢独来独往。马车行的生意,既然做了,自然是要做到最好,方方面面,都要掌控在自己手里。与人合作……尤其是与自行车这种……新奇玩意儿合作,怕是不太方便,也容易生出不必要的枝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勋坚脸上,语气虽然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

    “李族长年轻有为,想要重振家业,老夫理解。只是,这运输行当的水深,不是有几辆新奇车子就能蹚过去的。我劝李族长,还是专心经营好你那三十辆自行车的生意,莫要……把手伸得太长了。

    有些盘子,不是谁都能碰的。免得生意没做成,反而惹上一身麻烦,那就不美了。”

    这番话,等于是直接、彻底地拒绝了李勋坚的合作提议,并且明确警告他不要试图染指马车行相关的生意,甚至隐隐威胁他别挡了耿家的路!

    李勋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血色褪去,变得一阵红一阵白。

    他没想到耿水森会拒绝得如此干脆,如此不留情面!话语中的轻蔑和威胁,像刀子一样刺在他心上。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争取一下,或者说些什么来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但在耿水森那平静却充满压迫感的注视下,他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宾客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气氛的不对,投来或好奇、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李勋坚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当众抽了一记耳光。

    他勉强对耿水森拱了拱手,声音干涩。

    “既……既然耿老爷子无意,那……那晚辈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转身挤出了热闹的人群,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处让他倍感屈辱和窒息的场地。

    走在福州城繁华依旧的街道上,李勋坚只觉得浑身发冷,先前因为杨博倒台、拿到三十辆自行车而燃起的雄心壮志,被耿水森那盆冷水泼得只剩下一缕青烟,迅速消散在初秋微凉的空气里。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脑子乱成一团。耿水森……这个名字,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杨博虽然嚣张狠毒,但好歹是摆在明面上的对手,而且如今已经倒了。

    可耿水森不同,他就像一头潜伏在深海里的巨鲸,平日不显山不露水,可一旦摆尾,便能掀起滔天巨浪!

    他在福建沿海经营数十年,势力盘根错节,商路、码头、官场、甚至……那支可能存在的庞大私兵!自己拿什么去跟他斗?

    就凭那三十辆自行车?笑话!人家一百多辆马车摆在那里,财雄势大,连官府都要给几分面子,自己一个刚刚从牢里出来、车行被烧、几乎一无所有的破落户,凭什么去争?

    巨大的挫败感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原以为搬掉了杨博这块最大的绊脚石,前路就会一片光明,没想到,更强大、更可怕的对手早已等在路口,并且毫不客气地关上了门。

    怎么办?车行还要不要开?开了,如何在耿水森的碾压下生存?不开,又能去做什么?难道就这么认命,再次沦为边缘人物,甚至更糟?

    李勋坚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黑暗,胸口堵得难受。

    他在街上游荡了许久,直到天色渐晚,华灯初上,才拖着沉重的脚步,做出了一个无奈又带着几分不甘的决定。

    他再次折返,向着小渔村的方向走去。现在,他能想到的,或许还能求助的,似乎只有陆羽了。

    当他再次来到小渔村村公所,见到陆羽时,脸上已经没有了白天的亢奋和算计,只剩下浓浓的疲惫和走投无路的焦虑。

    “陆先生……”

    李勋坚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窘迫。

    “李某……李某有个不情之请。”

    陆羽正在看张俊才拟定的婚礼流程单,闻声抬起头,看到李勋坚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已经猜到了七八分。白天耿家马车行开业闹得沸沸扬扬,李勋坚又去了,回来这副样子,结果可想而知。

    “李族长请坐,慢慢说。”

    陆羽示意他坐下,让张俊才先出去。

    李勋坚坐下,双手不安地搓动着,低着头,半晌才艰难地开口。

    “陆先生……白天,我去参加了耿家马车行的开业……本想……本想与耿老爷子谈谈合作之事,可他……他直接拒绝了,还……还警告我别碰马车行的生意。”

    他苦笑一声,满脸苦涩。

    “陆先生,您是明白人。耿水森在福建是什么分量,您比我清楚。他这一表态,我……我那车行,就算重新开起来,恐怕也……也难有作为。与其到时候血本无归,不如……不如及时止损。”

    他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陆羽,眼神里充满了难堪和恳求。

    “所以……所以李某想,之前从您这里订购的那三十辆自行车……能不能……能不能退还给陆先生?货款……货款李某认亏,只求能收回一部分本钱,也好……也好另作打算,或者……或者干脆离开福州,去别处谋个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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