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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21章 铁证锁死纵火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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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关于杨博的案子。”

    常升目光直视孔希生。

    “李勋坚车行纵火一案,杨博始终矢口否认,审讯陷入僵局。先生曾在杨府多年,对杨博其人其事,想必了解颇深。常某想问问先生,可曾听闻,或知晓任何与此次纵火案相关的……蛛丝马迹?”

    常升的话问得直接,但也留有余地,没有咄咄逼人的逼迫,更像是一种求证和咨询。

    孔希生静静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甚至没有太多的犹豫。

    他与杨博之间,本就没有什么深厚的情分。

    当初投靠杨府,纯粹是因为自己当时落魄,需要一个遮风挡雨、躲避仇家的地方,算是互相利用。杨博给他提供庇护和一份幕僚的差事,他则用自己的才智为杨博出谋划策,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务。说到底,不过是一场交易。

    如今,杨博自己作死,因为私下纵火被抓,身陷囹圄。而他孔希生,已经侥幸脱罪,恢复了清白身,更立志办学,与过往切割。从理智和情感上,他都没有任何理由,更没有义务去维护杨博。

    略微回忆了一下在杨府时的见闻,孔希生心中便有了定计。

    他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然后放下茶杯,看向常升,语气平静地开口。

    “常将军既然问起,孔某也不隐瞒。在杨府为幕僚期间,孔某……确实曾有所耳闻。”

    常升精神一振,身体微微前倾。

    “哦?先生请详细说说。”

    孔希生目光微垂,仿佛在整理思绪,随即清晰地说道。

    “那大约是在车行着火前半个月左右。一日,杨博在书房召见其心腹护卫头领杨彪,我因有账目之事需禀报,在门外稍候,恰好听到了一些言语。”

    他顿了顿,继续道。

    “我听到杨博对杨彪吩咐,言辞颇为狠厉,说……‘李勋坚那小子,弄了些劳什子两个轮子的怪车,就想翻身?痴心妄想!既然他不识抬举,敬酒不吃,那就让他连破车都没得玩!你去安排,做得干净些,别留下把柄。’”

    孔希生回忆得很细致。

    “当时杨彪似乎问了一句,‘老爷,是要教训一下,还是……’杨博当时冷笑说,‘教训?我要他那破车行,从此在福州城消失!

    记住,我要的是‘意外’,是‘天灾’,明白吗?’之后,杨彪便领命而去。没过多久,大概十来天吧,就传来了李家车行半夜失火,烧成白地的消息。”

    他抬起头,看着常升,眼神坦然。

    “此事,孔某记忆犹新。因当时觉得杨博此举过于酷烈,且李勋坚毕竟也曾是一族之长,如此行径恐惹非议,故印象格外深刻。只是彼时孔某身为杨府幕僚,自身难保,纵有疑虑,亦不敢多言。”

    常升听得眼中精光闪动,追问道。

    “孔先生可还记得具体时日?杨彪其人样貌特征?以及,杨博可还说过其他与此事相关的话?或者,先生是否还知道,杨博惯于通过何种隐秘渠道下达此类指令?是否有书信、信物,或者特定的中间人?”

    孔希生略一思索,答道。

    “具体时日,大约是上月廿三或廿四。杨彪此人,身高约七尺,颇为魁梧,左脸颊有一道寸许长的旧刀疤,是杨博从家乡带出来的老人,对其忠心耿耿,许多不宜明面处理的事务,多交由他去办。

    至于其他……杨博生性多疑,此类阴私勾当,他极少留下文字,多是口头密令,且往往只对杨彪这等绝对心腹直言。不过……”

    他想了想,补充道。

    “杨博在城西‘悦来’客栈长期包有一个不起眼的后院厢房,有时会见一些不便在府中露面的人。杨彪也时常出入那里。纵火案前后,杨彪去那客栈似乎格外频繁。

    此外,杨博有一个习惯,凡交代重要密事,若需杨彪远行或处理多日,会给他一枚私刻的、刻有特殊暗记的铜钱作为信物,以便调动一些外围的隐秘人手。

    那铜钱样式普通,但背面有一个极细微的、像是指甲掐出来的三角凹痕。此事我也是偶然得知。”

    孔希生的供述,条理清晰,细节丰富,不仅有直接指向杨博下令的对话内容,还提供了执行者杨彪的相貌特征、可能的接头地点,甚至信物线索!这对于一直苦于缺乏直接证据链的官府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常升只觉得心头一块大石落地,多日来的憋闷一扫而空。

    他站起身,对着孔希生郑重地抱拳一礼。

    “孔先生此番坦言,至关重要!不仅证实了杨博主使纵火,更提供了追查其党羽、完善证据的关键线索!常某代官府,多谢孔先生深明大义!”

    孔希生也连忙起身还礼。

    “常将军言重了。孔某既知实情,又已脱罪,自当如实相告,以助官府厘清案情,彰明律法。

    这也是孔某应尽之责。若官府需要孔某上堂作证,孔某亦愿前往,当面与杨博对质,以证其所为。”

    他这番话,说得堂堂正正,既撇清了自己与旧主的瓜葛,又表明了配合官府的态度,可谓滴水不漏。

    “好!有孔先生这句话,此案必破!”

    常升心中大定。

    “如此,常某便不打扰先生清静了。需即刻返回衙门,将先生所述呈报邓大人与刘公。先生提供的线索,我们也会立刻着手查证。”

    “常将军公务要紧,请便。”

    孔希生拱手相送,神情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对以证词将旧主彻底钉死,并无任何心理负担。

    对他而言,与杨博的缘分早已断绝,如今助官府了结此案,既是替过往做个彻底的了断,也能让自己和新生的孔家,更安稳地立足于这福州城。

    常升不再耽搁,带着随从匆匆离开孔府,翻身上马,快马加鞭朝着州府衙门疾驰而去。

    他要把这个突破性的进展,立刻禀报给邓志和与刘伯温。杨博这块又臭又硬的石头,终于要迎来敲碎它的铁锤了。

    而孔希生站在府门前,望着常升等人远去的背影,目光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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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自己这番证词递上去,杨博的下场便几乎注定了。

    这福州城的风云,又将因这一桩旧案的审结,而悄然翻过一页。至于后续如何,他只愿自己的“明理书院”,能在这变幻的时局中,安然扎根,缓缓生长。

    常升得了孔希生的关键证词,一刻也不敢耽搁,出了孔府大门,直接翻身上马,带着随从风驰电掣般赶回了州府衙门。

    他甚至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直奔后堂,找到了正在与几名属官商议粮草筹措事宜的邓志和。

    “大人!有重大突破!”

    常升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也顾不上礼节,直接打断了谈话。

    邓志和见状,挥手让属官们先退下,急切地问道。

    “常将军,何事如此匆忙?可是孔希生那边有消息了?”

    “正是!”

    常升将自己在孔府与孔希生的对话,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复述了一遍,尤其强调了孔希生亲耳听到杨博下令、杨彪的相貌特征、悦来客栈的线索以及那枚特殊铜钱信物等细节。

    邓志和听完,连日来因案情胶着而紧锁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猛地一拍桌子。

    “好!太好了!孔希生此证,可谓是一锤定音!既有直接听闻的犯意表达,又有具体执行者的特征和可能的接头地点、信物线索,证据链条已然清晰!看那杨博此次还如何狡辩!”

    他站起身,在堂中来回踱了两步,当机立断。

    “事不宜迟!常将军,你立刻点齐一班精干衙役,随本官一同前往大牢!今日,便要当着那杨博的面,将这些证词一一摆出,看他还有何话说!”

    “是!”

    常升也精神抖擞,立刻出去安排。不多时,邓志和换上正式官袍,常升一身戎装,带着十余名手持水火棍、腰挎佩刀的彪悍衙役,一行人浩浩荡荡,直奔州府大牢深处。

    阴冷潮湿的牢道里,脚步声回荡,惊起两旁囚室中一片不安的骚动。

    当邓志和与常升的身影出现在那间特设囚室的栅栏外时,里面的杨博正靠墙坐着,闭目养神。听到动静,他缓缓睁开眼,看到外面这阵势。

    尤其是邓志和亲自到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惯有的、带着桀骜的镇定。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隔着栅栏,对着邓志和拱了拱手,语气不咸不淡。

    “邓大人,常将军,今日这么大阵仗,是终于找到证据,要定杨某的罪了?还是……又要来问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

    邓志和面色沉静,没有理会他话语里的讥讽,直接开口,声音在牢室中显得格外清晰。

    “杨博,本官再问你一次,李勋坚车行纵火一案,是否是你主使?”

    杨博嗤笑一声,摊开手,脸上露出夸张的无奈表情。

    “邓大人,您这话问了多少遍了?杨某的答案从未变过——不是!我杨博行事或许霸道,但放火烧人产业这等下三滥的勾当,还不屑为之!

    定是那李勋坚自己惹了仇家,或者干脆就是他自己放的火,想来讹诈我杨家!你们官府不去抓真凶,整日盯着我这个被冤枉的良民,是何道理?”

    他这套说辞已经滚瓜烂熟,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自己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常升在一旁听得火起,忍不住喝道。

    “杨博!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

    邓志和抬手止住常升,目光如炬,盯着杨博,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杨博,本官今日去见了孔希生。”

    这个名字仿佛一道惊雷,在狭窄的囚室里炸响!

    杨博脸上那强装的镇定和桀骜,如同被重锤击打的冰面,瞬间出现了无数裂痕!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有些苍白,嘴唇不自觉地抿紧,呼吸也肉眼可见地急促起来。孔希生!

    这个名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捅破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愿面对的一层窗户纸!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小半步,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孔……孔希生?他……他不是跑了吗?邓大人见他作甚?一个丧家之犬,逃犯的话,也能作数?”

    他还在试图挣扎,但语气中的慌乱已经难以掩饰。

    常升抓住机会,上前一步,厉声道。

    “杨博!孔希生已得朝廷特赦,恢复清白之身!他已向官府坦白,当初在杨府,亲耳听到你向心腹杨彪下令,命其纵火烧毁李家车行,并嘱咐要做得像‘意外’,做得‘干净’!

    他还提供了杨彪的样貌、你们惯用的接头地点‘悦来’客栈,甚至你用来传递密令的、带有三角暗记的铜钱信物!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这番话如同连珠炮,将孔希生的证词核心要点尽数砸出,每一句都像一把铁锤,重重敲在杨博的心防上。

    “什么?!他……他竟敢……竟敢如此污蔑于我?!”

    杨博听完,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被彻底背叛的狂怒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他再也维持不住那份强装的镇定,眼睛瞬间布满血丝,额头青筋暴跳,整个人状若疯癫,猛地扑到栅栏前,双手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条,朝着外面嘶声怒吼。

    “孔希生!你这个忘恩负义、猪狗不如的小人!背主求荣的畜生!当年你走投无路,像条野狗一样趴在我杨府门前,是我!

    是我杨博收留了你,给你饭吃,给你衣穿,让你当我的幕僚,享尽富贵!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啊?!竟敢反咬一口,污蔑主家!你不得好死!你孔家世代为奴,永世不得超生!!”

    他骂得极其恶毒,声音嘶哑刺耳,在牢室里回荡,充满了刻骨的恨意和一种被亲近之人背后捅刀的锥心之痛。显然,孔希生的“背叛”,比官府的任何审讯都更让他难以接受,更加愤怒。

    在这狂怒的宣泄中,他之前那铜墙铁壁般的抵赖姿态,彻底土崩瓦解。骂了半晌,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眼神凶狠却已带上了几分颓败和惶急。

    邓志和与常升冷眼看着他这失态的模样,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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