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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42章 大佬根基深似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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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

    陆羽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你要想办法,让‘顺风捷运’和‘陆羽造的三轮车’这个名字,在客户心中形成一种关联。让大家觉得,用你的车,用的不仅仅是运力,还有一份来自小渔村、来自我陆羽这里的‘可靠’和‘新奇’的背书。

    这在你起步阶段,会是一种无形的助力。”

    李勋坚听得心潮澎湃,先前因为耿氏打压而产生的迷茫和焦虑,此刻被陆羽这一番条分缕析、层层递进的谋划驱散了大半。

    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清晰的道路。

    不与其在长途干线上争锋,而是利用三轮车的特性,在短途重货、精细化服务、支线网络这三个维度上深耕细作,建立自己的特色和壁垒!

    “先生一席话,真是醍醐灌顶!”

    李勋坚激动地站起身,对着陆羽又是一揖。

    “李某知道该怎么做了!精细化服务,深耕支线,借重先生名望……对!就这么办!

    我回去就立刻安排,挑选精干人手,设计统一号衣车旗,先找几家熟识的、重信誉的商铺合作,把‘顺风捷运,稳妥快捷’的名声打出去!同时派人去周边县镇摸底,建立联系!”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车队穿梭、客源稳固的景象。

    陆羽微笑着抬手虚按,示意他坐下。

    “李族长有此决心,甚好。不过,切记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服务质量是关键,莫要贪多求快,坏了口碑。

    三轮车虽好,也要爱惜使用,定期检修。王师傅他们会把基本的维护要领也教给你的人。”

    “是是是!先生提醒的是!李某一定谨记!”

    李勋坚连连点头,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只觉得这普通的粗茶,此刻也甘洌无比。

    两人又就一些细节商议了片刻。

    远处训练场上,李勋坚的手下们已经基本掌握了空车和轻载的驾驶技巧,正在王匠头的指挥下,进行着满载状态下的慢速行进和转弯练习,虽然依旧小心翼翼,但已颇有章法。

    阳光透过竹棚的缝隙,在茶案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茶壶静静地坐在炉上,水汽早已不再升腾。屋角那些沉默的工具零件,依旧沐浴在光影里,仿佛见证着这一场可能影响福州未来运输格局的对话与谋划。

    李勋坚的脸上重新焕发出光彩,而陆羽的目光沉静,似乎在思考着,这场由三轮车引发的商业变局,最终会走向何方,又会如何与那山雨欲来的剿匪大势,交织缠绕在一起。

    “是是是!先生提醒的是!李某一定谨记!”

    李勋坚连连点头,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只觉得这普通的粗茶,此刻也甘洌无比,仿佛给他注入了新的力量。

    陆羽看他情绪稳定下来,目光投向远处隐约可见的福州城轮廓,神色多了几分深沉的考量。

    他手指在粗糙的茶案上轻轻点了点,声音放缓,却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穿透力。

    “李族长,你急于扳回局面,这份心气我能理解。但有些话,我需得跟你交个底,免得你误判了形势,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李勋坚神情一肃,知道陆羽接下来要说的,恐怕才是真正要害的东西,连忙正襟危坐。

    “先生请讲,李某洗耳恭听。”

    “耿水森这个人,与你以往对付过的对手,包括那倒台的杨博,都不同。”

    陆羽开门见山。

    “杨博是骤然而起的暴发户,根基虚浮,行事张扬,树敌无数,所以墙倒众人推,垮得快。但耿水森……他是真正的‘坐地虎’。”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耿家扎根福建多少代了?水陆生意,明里暗里,盘根错节。他的势力,不只是在商界。漕运、码头、仓储,乃至各地关隘、税卡,甚至……一些偏远乡里的宗族、地方上的胥吏,多多少少都与他有牵连,或者受过他的好处。

    这不是简单的钱财能衡量的,这是一张用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时间编织起来的大网。”

    陆羽看向李勋坚,眼神锐利。

    “你以为邓大人、刘公他们不想动他?为何杨博倒得那么快,而耿水森至今安然无恙,甚至还能趁势吞并杨氏产业,扩张自己的镖局?不是不想,而是不能,或者说,不到时候,代价太大。”

    李勋坚听得心头凛然,背后渗出丝丝冷汗。

    他以前只觉得耿水森财雄势大,是商界巨头,却从未从如此深层的势力网络角度去想过。此刻被陆羽点破,才悚然惊觉,自己面对的,恐怕不仅仅是一个商业对手,而是一个与地方权力结构深度捆绑的庞然大物。

    “耿水森的根基,一部分在明处的生意,另一部分……恐怕在更暗的地方。”

    陆羽的声音压得更低,虽未明言,但那意有所指的语气,让李勋坚瞬间联想到了私盐、走私等传闻中的灰色地带。

    “牵一发,可能动全身。在没有确凿铁证、没有万全把握、没有足够力量一举将其连根拔起之前,官府对他的态度,只能是‘维持’,甚至是‘安抚’,至少在明面上,不会轻易与其撕破脸。”

    他总结道。

    “所以,李族长,以你‘顺风捷运’如今这点刚刚起步的家底,想与耿水森正面抗衡,甚至想‘扳回劣势’,去争夺他已经牢牢掌控的长途干线……无异于以卵击石。你看到的可能是他‘镖局’的生意,但他真正依仗的,是水面下你看不见的冰山。

    硬碰的结果,很可能不是商业上的失败,而是……莫名其妙的意外,或是来自方方面面的、让你寸步难行的刁难和打压,最终无声无息地消失。”

    李勋坚的脸色微微发白,手心有些潮湿。

    他之前被耿氏镖局的价格战打得焦头烂额,只想着如何反击,却没想到背后水这么深。此刻被陆羽泼了一盆冷水,虽然让他有些后怕,但也彻底清醒了。

    “那……那依先生之见,李某该如何是好?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垄断长途,挤压我的生存空间?有了这三轮车,也只能蜷缩在短途一角,苟延残喘吗?”

    李勋坚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寻求明确方向的急切。

    “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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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羽摇头。

    “不是让你苟延残喘,而是让你认清现实,转换思路。你现在要做的,不是‘扳回’长途的劣势,而是彻底放弃在那个战场与他争锋的念头。

    你的全部精力,应该放在‘巩固’和‘深耕’你已经有优势、或者能创造出优势的领域——就是短途运输,特别是三轮车所擅长的‘重货、精准、灵活’的短途运输。”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笃定。

    “避开他的锋芒,不与他发生直接冲突。他不屑于做、或者做起来不划算的短途零散重货,你就把它做到极致,做出口碑,做出别人难以替代的服务和网络。

    先把脚下这一亩三分地经营得铁桶一般,让‘顺风捷运’在短途运输这个细分领域里,成为客户首选,成为标杆。这才是你立足的根本,也是你未来可能的‘本钱’。”

    陆羽看着李勋坚的眼睛。

    “至于长途,那是另一个层面的棋局,牵涉太广,非你现在所能企及。与其好高骛远,不如脚踏实地。先让自己稳稳地站住,活下去,而且活得不错。

    等你的根基扎实了,实力壮大了,或许将来局势有变,会出现新的机会。但那是后话,现在,想都不要想。”

    这番话,彻底给李勋坚指明了当前阶段唯一的、也是最稳妥的道路——缩回来,练内功,不争一时意气,只求生存和发展。

    李勋坚沉默了良久,脸上的那点不甘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冷静和决心。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对着陆羽拱手,深深一揖。

    “先生金玉良言,点醒梦中人!是李某之前想岔了,险些误入歧途!先生放心,从今日起,李某及‘顺风捷运’,绝不再存与耿家正面争锋之念!

    必当谨遵先生指点,一心一意,将短途运输,特别是这三轮车能发挥所长的业务,做深做透,做出名堂!先求稳,再图进!”

    “如此甚好。”

    陆羽颔首,脸上露出一丝赞许的笑意。能听进逆耳忠言,及时调整战略,这李勋坚,倒也不算朽木。

    ……

    就在李勋坚于小渔村接受陆羽战略指导的同时,福州城外的军营校场上,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又稍显混乱的景象。

    常升顶盔掼甲,站在点将台上,眉头紧锁,望着下方黑压压、却明显队列不整、精神气貌各异的新兵方阵。

    校场上尘土飞扬,口号声、军官的喝骂声、兵刃碰撞声、以及因为不熟悉动作而发出的杂乱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显得喧闹而缺乏真正的肃杀之气。

    经过这段时间近乎疯狂的招兵买马,加上从各地卫所抽调的部分老兵作为骨干,常升麾下聚集的兵力,纸面数字已经相当可观。

    步卒两万,骑兵五千。

    这个规模,用于剿灭一股山贼,按理说是绰绰有余了。

    但常升心里很清楚,账不是这么算的。

    那两万步卒,十成里有七八成是刚刚放下锄头、渔网,或者是从市井中招募来的青壮。

    他们或许有些力气,但对军令、阵法、号鼓旗帜一窍不通。简单的左右转、齐步走都走得歪歪扭扭,更别提复杂的战阵变换、协同冲锋了。

    一个个面黄肌瘦的,眼神里大多是对陌生环境的不安和对未来的茫然,少数几个眼睛里有点凶光的,却又透着散兵游勇的痞气,缺乏纪律约束。

    那五千骑兵,情况稍好,但也好得有限。其中真正能称得上精锐、马术娴熟、懂得配合冲锋的,不足千人。

    其余的多是凑数的,有些人甚至上个月才第一次摸到马缰,能在马背上坐稳不掉下来就算不错,指望他们策马冲锋、挽弓射箭、挥刀劈砍?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停!都给我停下!”

    常升看着向错误,导致整个队形拧成了麻花,互相推搡撞倒了好几个,终于忍不住,厉声喝道。

    洪亮的声音通过气浪传遍校场,混乱的方阵渐渐停了下来,新兵们有些惶恐地看着点将台上脸色铁青的常将军。

    常升大步走下点将台,来到那个出错的方阵前。负责指挥的百户官满脸通红,额头冒汗,单膝跪地。

    “将军,属下无能……”

    常升摆了摆手,没理会他,目光扫过那些脸上还带着稚气或惶恐的新兵,又看了看远处同样在进行基础训练的骑兵队伍,那里不时有马匹受惊嘶鸣,或者骑手狼狈落马。

    他转身对跟在身边的几名副将、参将沉声道。

    “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我们现在的‘大军’!人数是凑够了,可这能拉出去打仗吗?拉出去,是剿匪,还是给白老旺那帮悍匪送人头、送军功?”

    几名将领面面相觑,脸上也都露出无奈和焦虑。

    他们都是老兵,自然看得出这支新军的成色。

    一个参将抱拳道。

    “将军,新兵操练非一日之功。眼下最要紧的,是加紧基础操典,熟悉号令,练习阵型配合。至少……至少得让他们知道听鼓前进,闻金则止,知道基本的进退队列,知道如何握紧手里的刀枪,而不是一接战就自己先乱了阵脚。”

    另一个副将补充道。

    “还有那些骑兵,当务之急是强化马术基础,练习控马和简单队形,至于马上劈砍、骑射这些,只能挑有基础的加紧训练,大部分人,短期内恐怕难以指望。”

    常升何尝不明白这些?邓志和拔下大量钱粮,让他招兵买马,皇帝虽然宽限了时间,但压力依旧巨大。

    白老旺不是泥捏的,野狼坡一战已经证明了其部众的凶悍和战力。自己手下若是一群乌合之众,人数再多,进了天涯山那种复杂地形,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传我将令!”

    常升深吸一口气,声音斩钉截铁。

    “从即日起,各营严格按照新定操典,加倍训练!早晨练体能、队列、号令;下午练兵器基础、简单阵型配合;晚上学习辨识旗帜金鼓、军中律令!十日一小校,考核不合格者,饷银减半,加练!军官督训不力者,连带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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