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大学西门蜜雪冰城。
下午三点多，店里坐了七八桌人，几乎每个人都在全息刷手机。
林墨这桌也不例外。
楚天把全息手机桌上一立，画面里弹出一个红金色的人形虚影，悬在半空。
“卧槽，又是钢铁侠的新闻。”
高飞凑过去，眯着眼看了两秒，整个人愣住。
“等会儿……这地方不对啊。”
画面背景是一片灰黄的戈壁，远处一排英文路牌，天上飘着星条旗。
“这是……鹰酱？”张扬声音都变了，“钢铁侠跑鹰酱去了？”
林墨没说话，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把视频音量调大。
的女主播语速极快，背景循环播放着一段画面——一个穿红金战甲的人形，从内华达的天空高速掠过，在拉斯维加斯大道三百米高空悬停了整三秒，面甲转向下方，HUD的蓝光在阳光里清清楚楚。
弹幕已经炸了。
“不是吧？吕青璇怎么飞美国去了？”
“看清楚！这身材是男的！”
“鹰酱也搞出钢铁侠了？？”
楚天一拍桌子，奶茶差点洒出来。
“这不对劲啊。钢铁侠不是咱们龙国的吗？不是那个女的吗？怎么鹰酱也整出一个？”
高飞已经划到外网截图，脸色越来越古怪。
“你们看歪果仁怎么说的。”
他把手机举起来，屏幕上是翻译过来的推特热评——
“龙国肯定出内鬼了，哈。”
“有科技有什么用？连个铁壳子都保不住。”
“恭喜龙国，给全世界免费送了一套钢铁侠。”
“高维文明被三维小偷偷家了，笑死。”
张扬看完，脸都绿了。
“偷的？这帮孙子直接偷的？”
“肯定是偷的啊。”楚天咬牙，“你看那身材，明显是个老外，还挺胖。咱们那个钢铁侠是吕青璇，全世界都看过脸了。这鹰酱凭空多出来一个，不偷怎么来的？”
林墨盯着画面里那个悬停的红金身影。
“鹰酱真不是个东西。”他低声骂了一句。
这话刚出口，旁边忽然有人接了一句。
“可不是嘛，脸都不要了。”
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点笑意。
林墨一抬头。
桌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戴鸭舌帽和墨镜的女生，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身材高挑，穿一件宽松的卫衣，看着像个怕被人认出来的明星。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气场更成熟些，戴着几乎遮住了半张脸的硕大墨镜。
楚天下意识要拦：“这位同学，你找——”
那戴帽子的女生把墨镜往下压了压，露出半张脸。
“连我都不认识了？”
林墨整个人一弹。
“青璇？！”
吕青璇把口罩拉下来一点，冲他眨了下眼。
旁边那个高个子也摘了墨镜，正是吕青蓉。
“妹夫，好久不见。”她笑着拍了拍林墨的肩膀。
林墨意外：“表姐？！”
楚天、张扬、高飞集体石化。
“嫂子？！表姐？！”
“真的是你们啊！”
高飞猛地把手机倒扣在桌上，生怕屏幕里的钢铁侠看见似的，压着嗓子：“嫂子你怎么来了，你不是……那个，你那个不是被——”
他没敢往下说。
吕青璇拉开椅子坐下，很自然地拿过林墨没喝完的奶茶嘬了一口。
“被偷了呗。”她说得轻描淡写，“鹰酱那帮人，趁我们维护战甲的时候，掉了个包。”
这话一出，林墨这桌彻底沉默了三秒。
然后是齐刷的愤怒。
“他妈的！”张扬一巴掌拍在桌上，“真偷啊？！我还以为外网那帮人在阴阳怪气！”
“偷东西还偷得这么理直气壮，转头还全球直播？”楚天气得脸通红，“他们脸呢？脸是充话费送的吗？”
高飞更直接：“嫂子你那套战甲，被那个胖总统穿着满天飞，你不气啊？”
吕青璇笑了笑，没接这茬。
她当然气。
可她更清楚一件事——那套被偷走的，只是初版。性能连完整版的五分之一都不到。微堆供能只到手稿的百分之四十，纳米管阵列是早期型号，自修复凝胶还没换成林墨第十三页写的新材料。
鹰酱充其量就是偷走了个半成品。
真正的核心，还远没有完全展示出来。
表姐吕青蓉在旁边坐下，目光不动声色地在林墨脸上扫了一圈。
她端起店员刚送上来的柠檬水，慢悠悠开口。
“说起来，你觉得那套钢铁战衣……”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很随意，像是闲聊。
“有没有什么办法弄回来？”
这话像是问吕青璇，又像是问林墨。
桌上安静了一瞬。
顾子轩本来一直没出声，这会儿也忍不住凑近了些。
根据指挥室那边所说。
那套纳米钢铁战衣因为被内鬼屏蔽了权限，导致无法做到远程自毁……所有科学家们都束手无策。
而创始人就在这。
不知道能有什么办法，可以让钢铁战衣回归龙国？
虽说这个希望十分渺茫。
但放在林墨身上，那就真说不准了。
他盯着林墨，眼里全是好奇。
“对啊，墨哥，你的……”
他差点说漏嘴，硬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改成：“你说咱们国家有没有可能把它抢回来？”
林墨被这一连串问题懵了。
他能有什么办法？
“我哪知道。”他摊手，一脸无辜，“我又不是搞军事的。这种国家层面的对抗，能轮到我们操心？”
吕青璇、吕青蓉、还有一直在边上当背景板的顾子轩，三人极快地对视了一眼。
林墨这反应，太真了。
没有任何异常。
没有太阳穴爆痛，没有抓笔的冲动，更没有突然开始念什么公式。
吕青璇心里那根弦松了半分。
这说明——“战甲被偷”这件事，没有触发林墨脑子里那套底层代码。
——
三天后。
京城。
龙卫国的办公室。
红色加密电话响起的时候，他正在看一份关于“天穹工程”二期进度的简报。
他拿起话筒。
“说”
电话那头声音绷得很紧。
“龙副，查清楚了。”
“战甲掉包案的内鬼，锁定了。”
龙卫国放下手里的文件。
“谁。”
“后勤装备保障系统的一名负责人，姓周。”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报出一个职务级别。
龙卫国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个级别，只比他低一级。
“他在天启计划当中吗？”
“在，但并非核心，并不知晓天启一号的存在，同样认为吕青璇才是创造者。”
龙卫国稍稍松了口气。
“战甲核心模块的运输调配审批。所有维护区的排班、门禁授权、设备转运单，都要经他的手。”负责人语速很快，“他能屏蔽AI远程自毁指令，因为他有战甲控制核心的部分权限——这是当初为了应急预案专门授给他的。”
“潜伏多久了？”
“初步追溯，CIA这条线‘深根’，在我们军工体系里埋了十九年。从一个普通技术员，一步步爬到现在这个位置。”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龙卫国靠在椅背上，没急着说话。
十九年。
一个棋子，能潜伏十九年，熬到这个级别，对方下的本钱不可谓不大。
而这枚棋子，等了十九年，就为了在最关键的节点，把林墨写出来的东西，原封不动地送出去。
“证据链完整吗？”他开口，声音很平。
“完整。门禁记录、生物特征比对、转运单签字、还有他和境外的通讯节点，全都对上了。”
龙卫国沉默了片刻。
“判。”他说。
“龙副？不走军事法庭？”
“不走，直接死刑。”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龙副，这个级别……按程序，这种级别的干部，处理起来涉及面很广，需要——”
“我说了，死刑。”龙卫国打断他，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却比刚才重了几分，“还有涉案的其他人，只要有高度关联的，一个不留。”
“可是——”
“没有可是。”
龙卫国把椅子转过来，面对窗户。
“你知道他偷走的是什么。”
“你也知道那东西背后是谁。”
电话那头没再吭声。
“这件事，不能有任何疏漏，不能有任何先例。”龙卫国一字一句，“今天他能把战甲掉包送出去，明天就有人敢把别的东西送出去。涉及到那个人的事，我这里只有一条线——谁碰，谁死。”
“……明白。”
“走最高级别审理，特别程序，不公开。”龙卫国补了一句，“处理完，把名单报我。”
“是。”
挂掉电话，龙卫国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他知道这个决定会在内部引起什么样的震动。
一个比他只低一级的高官，说杀就杀，不走寻常流程……但只要有所了解的高层，都不会对他的命令有任何疑问！
林墨脑子里那套东西，关乎龙国未来一千年，乃至万年！
在这件事上，他绝不允许有第二个“周某”出现。
这时。
红色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吕振华。
龙卫国接起来，那头的声音很沉。
“老龙，出事了。”
“说。”
“鹰酱把钢铁战甲这一出，把局面搅乱了。”吕振华语速很快，“之前跟咱们谈合作、谈技术授权的那几个国家，全都掉头去找鹰酱了。”
龙卫国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无妨，那些国家，从来都是墙头草。”
“可不是嘛。”吕振华冷笑了一声，“咱们核聚变、反重力、芯片电池一个个砸出去，他们一边眼馋一边怕，谈判桌上咬着牙割肉，想压价。现在好了，鹰酱一个钢铁侠飞过内华达，这帮墙头草立马就觉得——鹰酱这条路也走得通。”
“倭国、高卢、条顿、不列颠，连新德里那边都派人去华盛顿了。”吕振华报出一串名字，“都是冲着钢铁战甲去的。他们不在乎鹰酱那套是初版还是完整版，他们就认一个理——鹰酱能飞，鹰酱手里有实物。”
龙卫国闭了闭眼。
这就是国与国之间的逻辑。
谁手里有牌，谁就有人捧。
哪怕鹰酱那套战甲是偷来的，是阉割版，只要桑顿能穿着它飞过雷诺市的天空，全世界就会觉得这条路通了，就会蜂拥而上。
“让他们尽管去，下次再来，把价码再往上提！”龙卫国目光一闪。
“嘿嘿，放心，这个我懂得很！”
“不过，还有另一个要紧的。”吕振华的声音压低了，“鹰酱在加速。”
“加速什么？”
“根据我们在鹰酱内部的人传出情报，鹰酱正在批量制造。”吕振华咬着字，“他们那个天才营，已经在拆解战甲核心了。桑顿放了话，三个月出第一批复制品，半年内，他要一支钢铁侠军团。”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龙卫国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地图前。
钢铁侠军团。
他太清楚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了。
一套战甲，吕青璇穿上，能在川城撑住一栋四万吨的大楼。
那一百套呢？
陈光明算过，完整版单套造价六十亿美元。可鹰酱要的不是完整版。他们要的是“存在”，是数量，是能飞、能打、能让全世界看见的钢铁侠军团。
哪怕每一套都只有五分之一的性能。
一百个、两百个红金身影同时飞过天空，那是什么概念。
“看来，鹰酱是打算再来一轮全球直播。”龙卫国盯着地图上那片标着星条旗的区域，淡漠道。
“桑顿这个人，藏不住，有点东西就喜欢炫耀。”
“他穿着战甲飞过雷诺，就是憋着要在全世界面前出风头。他不会满足于偷一套、飞一圈。他一定会再来一次全球直播，把钢铁侠军团摆出来，告诉全世界——鹰酱也有，而且不止一个。”
“从而让全世界再度对鹰酱趋之若鹜。”
“不得不说，这一招虽然烂，虽然只是个小把戏，可偏偏最管用。”
“那咱们要不要也加速，率先弄一批钢铁战衣出来？”吕振华询问。
这个方法就目前而言，的确最有效。
抢在鹰酱之前，亮相钢铁军团，直接就能让鹰酱的嚣张气焰废一半。
但龙卫国要的。
可从来不止是这么点。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手上的牌。
林墨手稿里的东西，已经落地的有核聚变、常温超导、芯片电池、隔空充电、反重力、纳米战甲。还在路上的，有超级士兵血清、微型机器人集群、那个比艾德曼合金还强的全能防御材料。
而最快能成型、最能立刻形成战力的——
是血清。
完整版超级士兵血清，沈若兰那边定的是两个月定型。一支一个亿，配合纳米战甲和战神AI，单兵战力远超一个特战中队。
第一针，已经定下来给那个在川城被埋了十七小时、下半身瘫痪的上尉郑刚。
“钢铁战衣批量计划不急，动用的资金过大，而且都只是半成品，没必要跟鹰酱抢这种无聊的噱头。”
“更何况目前我们推进的项目不少，林墨那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出新的技术，资金留着有更大用处。”
“让血清做准备。”龙卫国语气沉稳，“通知沈院士那边，超级士兵血清完整版，全力推进。一旦定型，立即注射，不要等。”
“郑刚那边？”
“按原计划，第一针给他。”龙卫国说，“同步推进后面的批次。鹰酱要堆数量，让他尽管堆！我们要的，不是跟他争一时之气，而是更加奠定我龙国无可争议的科技文明印象！”
“血清的冲击力，不比钢铁战衣弱，甚至……当全世界看到，超级士兵穿上钢铁战衣时，他们会知道，龙国究竟领先到了何种程度！”
“好。”吕振华应得干脆。
龙卫国的声音陡然冷下来。
“切记，保护力量，全部加强。”
他想起战甲被掉包——三道门禁，加密通道，全套监控，最高保密等级，结果还是被人从眼皮子底下掉了包。
那种事，绝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血清研发、量产、注射的全过程，单独建保密链，参与人员重新政审，交叉比对。任何接触核心环节的人，都给我盯死。”
“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鹰酱偷走一套初版战甲，已经让全世界改了风向。”龙卫国盯着地图上那片星条旗的区域，声音压得极低，“下一次，我们一点机会都不能给他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