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財邀功似的蹭著凌驍的腿,尾巴摇得欢快。凌驍揉了揉它的脑袋,低笑道:“干得漂亮,晚上给你加餐。”发財“嗷呜”一声,得意洋洋。
岳荣走到郭芸面前,躬身一礼:“多谢三长老解围。”
郭芸摆摆手,目光在凌驍和发財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多看了发財两眼,才道:“进去说话。”
书房內,门窗紧闭。
“郭大海是狗急跳墙了。”郭芸坐下,开门见山,“大比在即,他想藉机除掉你,至少也要让你无法参赛,坏你心境。这次不成,必有下次。你们要加倍小心。”
“我知道。”凌驍点头,“只是没想到,他会用这么拙劣的栽赃。”
“拙劣,但有效。若非那条狼机灵,今日即便我能压下去,你也免不了一顿皮肉之苦,名声受损。”郭芸看向发財,眼中带著探究,“这狼,越来越不寻常了。”
发財似乎听懂了夸奖,昂起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骄傲声音。
“它的来歷,恐怕不简单。”岳荣沉声道,“但眼下,它確是驍儿的一大助力。”
郭芸不再追问,转而道:“大比之事,你们如何打算”
“参加。”凌驍毫不犹豫,“我需要秘阁的资格。”
郭芸沉吟片刻:“以你炼气三层的修为,在外院算中上,但想进前十,难。郭大海定会在分组、抽籤上做手脚,让你提前遭遇强敌。而且,秘境探索环节,危险重重,他若买通人在里面下手,防不胜防。”
“我有准备。”凌驍眼神锐利,“打不过,可以躲,可以跑。秘境里,未必没有机会。”
郭芸看著他沉稳自信的眼神,心中微动。这孩子,比她想像中还要坚韧。她点点头:“既如此,老身会儘量安排,让你分组时避开郭啸月等几个炼气中期。另外,这几日,我会让人送些疗伤、恢復的丹药过来,你抓紧最后时间,巩固修为。发財……”
她看向灰狼:“大比时,灵兽不得入场,但它或许能在场外……製造些『意外』。”
凌驍和发財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默契的“搞事”光芒。
“对了,”郭芸想起什么,神色凝重了些,“昨夜炼丹房那边,地火有轻微异动,守夜弟子听到里面似有异响,但进去查看,又一切如常。郭大海那边,似乎也派人去转了一圈。你们上次在丹房……没留下什么痕跡吧”
凌驍心中一凛,立刻摇头:“没有,我们离开时很小心。”但他想起了那座化为凡石的微缩祭坛,和脑海中那幅星图。难道,祭坛彻底湮灭,引起了地火或地脉的某种变化
岳荣也皱起眉头:“地火异动……或许只是巧合。但还是要小心,郭大海可能已经怀疑丹房有问题。”
“我会加派人手盯著那边。”郭芸道,“你们近期不要靠近丹房。一切,等大比之后再说。”
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郭芸便起身离开。走到门口,她回头,看著凌驍,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嘆:“保护好自己。有些路,只能自己走,但活著,才能走到终点。”
凌驍重重点头:“我明白,奶奶。”
郭芸身体微微一震,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郭大海在凌驍小院吃瘪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当天就传遍了外院。
“听说了吗郭大海带人去搜凌驍的院子,结果被发財那条色狼,从他手下怀里掏出一件肚兜!哈哈,当时那场面……”
“郭大海脸都绿了!三长老一来,直接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罚了俸禄关了禁闭!”
“凌驍那小子,运气真好,有那条鬼精鬼精的狼,还有三长老护著。”
“运气我看是本事!你没看当时凌驍那镇定样,句句在理,把郭大海堵得没话说。换了是你,早嚇尿了!”
“这下郭大海丟人丟大了,大比前肯定消停不了……”
各种议论甚囂尘上,凌驍和发財的“名声”更上一层楼。只是这次,添了不少同情和隱约的佩服——毕竟,能在外院头號恶霸郭大海手下全身而退,还反將一军,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郭大海的住处,气氛则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一群废物!”郭大海將桌上的茶具狠狠扫落在地,碎片四溅。郭老五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脸上还有个清晰的巴掌印。
“海爷息怒,是、是那畜生太狡猾……”郭四小心翼翼地道。
“狡猾是你们蠢!”郭大海气得胸口起伏,“连条畜生都对付不了!还有郭芸那个老不死的,处处跟我作对!”
他喘了几口粗气,眼中凶光闪烁:“大比……还有一个月。这次,绝不能让他好过!郭四!”
“在!”
“去,把郭啸月叫来。还有,想办法打听清楚,这次大比秘境的地形和可能出现的妖兽、资源点。凌驍不是想进秘境吗我就让他在里面,永远出不来!”
“是!”
“还有,”郭大海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诡秘,“联繫『黑蛇』,问问他,有没有那种……能暂时激发妖兽凶性,或者让特定目標吸引妖兽的『好东西』。价钱,好说。”
郭四心中一凛,连忙点头:“明白,小人这就去办!”
郭大海走到窗边,望著凌驍小院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小杂种,你以为有只畜生和老女人护著,就能高枕无忧了大比,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而此刻,凌驍的小院里,却是一派“祥和”。
凌驍正在院中练习一套新的近身格斗技巧,是岳荣结合“游鱼步”和军阵搏杀术简化而来,招式狠辣刁钻,专攻关节、要害。他练得很认真,汗水顺著稜角渐显的下頜滴落。
发財则趴在老槐树下,面前摊著三件“战利品”——一件鹅黄绣蝶的訶子,一件水绿缀珠的抹胸,还有今早那件水红绣莲的肚兜。它用小爪子扒拉著,歪著头,似乎在比较哪件更漂亮,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鑑赏家”般的专注。偶尔还凑过去嗅嗅,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嚕”声。
岳荣坐在屋檐下,默默看著这一人一狼。少年的刻苦,狼崽的荒唐,在这危机四伏的旧土,构成一幅奇异又温暖的画面。
他摩挲著手中的断刀,刀身上的锈跡,仿佛也淡去了一丝。
风雨欲来。
但至少此刻,他们还能享受这短暂的寧静。
而命运的齿轮,已在无人知晓的暗处,缓缓咬合,向著未知的方向,坚定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