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邂是真的震惊。
作为唐舞麟最好的朋友，他知道唐舞麟今天确实不一样了。
一拳干翻韦小枫，抗住青影蛇毒，这战绩放在平时，的确强的离谱。
但那是钟神秀啊！
那可是钟神秀！
一对一，一对二，一对三，实战训练从来都是碾压局的那个钟神秀！
谢邂想起上周的实战训练，他和唐舞麟、古月三个人联手，想在钟神秀手下撑过三分钟。
结果呢？
两分钟之内，全军覆没。
现在唐舞麟要挑战他？
谢邂觉得自己的兄弟脑子可能出了问题。
唐舞麟无视了谢邂那副搞怪的表情。
他上前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米缩短到半米。
他直视着那双浅金色的竖瞳。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但唐舞麟不在乎。
他一字一句地重复：“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钟神秀看着他。
看了两秒。
周围很安静。
晚风吹过，带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远处，那些还没散去的人群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纷纷转过头来看。
有人认出了钟神秀和唐舞麟，低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钟神秀吗？”
“对面那个是唐舞麟？他要干嘛？”
“不知道，好像在说什么……”
那些声音飘过来，又被风吹散。
钟神秀没有理会。
他只是看着唐舞麟。
那双浅金色的竖瞳里，倒映着唐舞麟的身影。
两秒后。
钟神秀的嘴角微微勾起。
那是一个笑容。
很淡。
淡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但那确实是笑容。
只是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嗜血。
“不怕死的话。”
钟神秀开口，声音依然平淡。
“每天六点，去找舞老师，他会带你来找我。”
说完，他收回目光。
绕开唐舞麟的手，向台下走去。
脚步不快不慢，背脊挺直如松。
唐舞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双大大的眼睛里，火焰燃烧得更旺了。
“我会的。”他说。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钟神秀没有回头。
他的背影渐渐走远，消失在人群中。
———
谢邂终于回过神来。
他一把拉住唐舞麟的胳膊。
“你真的要去？”
唐舞麟转过头，看着他。
“嗯。”
谢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唐舞麟那双燃烧着战意的眼睛，那些话又咽了回去。
他认识唐舞麟很久了。
从入学第一天就认识。
他从来没见过唐舞麟这样的眼神。
那是……想要证明自己的眼神。
谢邂叹了口气。
“行吧。”他松开手，“那我明天给你收尸。”
唐舞麟笑了。
那笑容，很阳光。
和刚才面对钟神秀时那个带着战意的笑容，完全不同。
“谢了。”
他说。
谢邂翻了个白眼：“傻子。”
但又忍不住，询问道：“会赢吗？”
唐舞麟用力地点了点头，“会赢的！”
———
院长办公室。
龙恒旭站在办公桌前，看着坐在对面的中年人。
郁朕，东海学院院长。
头发花白，略微有些发福。
“你说，要组建一个零班？”
郁朕的声音很平静。
龙恒旭点了点头。
“一年级五班那几个孩子，天赋太好了。放在普通班级里，是浪费。”
他把今天比赛的情况说了一遍。
钟神秀，二十一级，武魂光明王龙，一拳击溃武魂融合技。
古月，十七级，武魂元素使，六种元素掌控，反控冰魄弓。
唐舞麟，十二级，武魂蓝银草，肉身强度惊人，抗住青影蛇毒，一拳干翻韦小枫。
谢邂，十九级，双生武魂光龙匕影龙匕。
郁朕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
“你的意思是，把这四个孩子单独编一个班？”
龙恒旭点头。
“不止。”他说，“还有一班那两个能够使用武魂融合技的学生......同时，我建议，给他们最好的资源，最好的老师，最好的训练条件。把他们培养成东海学院有史以来最强的学生。”
郁朕看着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舞长空呢？”
龙恒旭说：“他继续当班主任。”
郁朕点了点头。
“可以。”
他说。
龙恒旭松了口气。
郁朕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升班赛暂停是对的。”他说，“让这几个孩子打下去......脸上不好看。”
龙恒旭点头。
郁朕转过身，看着他。
“明天，你去把这件事落实。零班的场地、资源、训练计划，都要尽快安排好。”
龙恒旭站直身体。
“是。”
......
次日。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唐舞麟站在宿舍楼下，晨风带着海边的湿气扑面而来，有些凉。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运动服，手里攥着从食堂买来的两个包子，一边啃一边等。
等了大概五分钟，一道白色的身影从教学楼方向走来。
舞长空。
他还是那副样子，白衣胜雪，面无表情，整个人冷淡得像一块冰。
唐舞麟连忙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咽下去，迎上前去。
“舞老师。”
舞长空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唐舞麟形容不出来。
但如果硬要说的话，那眼神像是……
怜悯。
唐舞麟心里“咯噔”一下。
“走吧。”舞长空说。
他转身，朝学院深处走去。
唐舞麟连忙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教学楼，穿过操场，穿过一片小树林，最后来到一栋很不起眼的建筑前。
那建筑看起来像是旧仓库改造的，外墙斑驳，铁门锈迹斑斑。
但门口却装着一个崭新的魂导识别器。
舞长空抬手，在识别器上按了一下。
“滴”的一声，铁门缓缓打开。
门开的瞬间，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唐舞麟愣住了。
那不是什么旧仓库。
那是一个巨大的室内训练场。
场地足有半个操场那么大，地面铺着特制的青冈岩，四周墙壁上镶嵌着数十块照明魂导器，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但让唐舞麟愣住的，不是这个训练场的规模。
而是训练场中央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