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神秀上了车,看了一眼许小言旁边的座位,又看了一眼古月旁边的空位,然后径直走到许小言旁边,坐了下来。
许小言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整个人像是一只得到了小鱼干的猫,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古月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她心情不佳时的小动作。
龙恒旭坐在最前排,回头看了一眼车内的座位分布,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舞长空坐在龙恒旭旁边,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
大巴发动了,缓缓驶出东海广场,朝着城外驶去。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变化,从繁华的城区到安静的郊区,从高楼林立的商业街到绿树成荫的乡间小路。
许小言靠在钟神秀的肩膀上,小脸上满是幸福的表情。她的眼睛半睁半闭,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而满足的气息。
钟神秀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应她。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浅金色的竖瞳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古月坐在后排,黑色的眼睛看着钟神秀的后脑勺,目光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
她的脑海中在快速运转。
这次天海联盟大比,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她要在这次比赛中,让钟神秀看到她的价值。不是作为队友的价值,而是作为……一个女人的价值。
但前提是,她得先解决许小言这个麻烦。
古月的嘴角微微上翘。
许小言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她的武魂能够和钟神秀共鸣。但古月知道,那个所谓的共鸣,其实是钟神秀模拟星光才出现的状况。也就是说,不是许小言的武魂在吸引钟神秀,而是钟神秀在迁就许小言。
这说明什么?
说明钟神秀对许小言并没有那种特别的感情。他只是习惯性地照顾一个比自己弱的队友而已。
想到这里,古月的心情好了很多。
看着许小言还恬不知耻的凑在钟神秀的身边,古月轻笑一声,心中暗道:继续乐吧,再过些时候,你就乐不出来了!
......
另一边,史莱克城前往天海城的魂导列车上。
一整个商务座的车厢被史莱克学院一行人包下。作为受邀方,前往天海联盟大比进行表演赛的他们,从上到下都散发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气。
带队老师沈熠坐在车厢前排,手中拿着一份天海联盟大比的秩序册,随意地翻了几页就合上了。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中带着一种淡淡的不屑。
不是她故意看不起人,而是史莱克学院的地位摆在那里。
全大陆,乃至全星球的最强魂师学院,没有之一。
天海联盟大比虽然在东海岸地区规模最大,但在史莱克学院眼中,不过是一场地方性的小比赛而已。
受邀去打表演赛,在沈熠看来,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车厢中部坐着几个外院二三年级的队员。他们的年龄在十二到十四岁之间,魂力修为都在三环以上。
几个人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听说上一届的天海联盟大比的成年组,最强的队伍也就是几个三环带队?”
“不止,上届好像有一个四环的,不过也就那样。”
“四环?在我们史莱克,四环算什么。”
“就是,我们随便去一个人,都能把他们打穿。”
几个人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车厢的一角,叶星澜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蔚蓝色的大眼睛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目光有些涣散,明显心不在焉。
徐笠智坐在她旁边,胖乎乎的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水果,小心翼翼地递到她面前。
“星澜姐,吃点水果吧。天海城那边盛产热带水果,听说特别甜,等到了我给你去买。”
叶星澜没有动。
她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徐笠智的话。
徐笠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有些尴尬。他等了几秒,见叶星澜没有反应,只能讪讪地把水果盘放回小桌板上。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就被他藏了起来。
这样的场景,在列车出发后已经重复了好几次。
徐笠智每次试图和叶星澜搭话,叶星澜要么不回应,要么只是淡淡地“嗯”一声,然后继续看着窗外。
徐笠智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和叶星澜从小一起长大,作为辅助系魂师,从小到大他都依赖着这位英姿飒爽的强势少女。说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甚至于,徐笠智那自卑的心中,还藏着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长大以后,成陪伴在叶星澜身边最亲密的那个人!
只不过,他们如今都只是十岁的年纪,而叶星澜又是那么的光芒万丈,徐笠智只能够将那深深的暗恋藏在心中,不敢深挖。
但自从叶星澜不久前从中级升灵台出来之后,便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虽然徐笠智感觉得出来,叶星澜对待他的态度一直没有改变,一直以来都将他看成是一位需要照顾的弟弟,但从小到大,因为叶星澜的天赋和性格,待在她身边,一直都是他。
可现在,现在的叶星澜却是有意无意地拒绝徐笠智过于亲近的举动。
徐笠智低下头,看着自己胖乎乎的手指,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他想问,但他不敢问。
他怕问了之后,连现在这种关系都维持不住。
车厢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魂导列车行驶时发出的轻微嗡鸣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叶星澜的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但她的思绪早就飞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始终忘不了在中级升灵台中救下了自己的那个少年。
那双散发着光明的眼睛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脑海之中。
那一天,在升灵台的森林中,她第一次见到他。他站在阳光和阴影的交界处,浅金色的竖瞳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种近乎捕食者的专注和疏离。
那种眼神,她从来没有在任何同龄人身上见过。
不是刻意的冷漠,不是装出来的高冷,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孤高。
就像太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