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天沉默了一阵，幽幽地开口。

    

    “小子，看在我带你一程的份上，能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语气中没有了之前的威严和居高临下，多了一些平和的试探。

    

    钟神秀满不在乎地靠在沙发上，眼睛看着天花板，淡淡道：“讲吧。”

    

    一个字，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随意。好像坐在他对面的不是大陆十大凶兽之首，而是一个路边的陌生人。

    

    帝天皱眉，却并没有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或者说你的族群，来这个世界是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他想了一路。一个拥有龙王级别强者守护的势力，一个拥有超越神王存在的异位面，为什么会出现在斗罗大陆？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钟神秀那原本陷入到贤者模式的双眼瞬间锋芒毕露。

    

    眼中的光芒仿若利剑一样刺向帝天。

    

    那双浅金色的竖瞳中，空虚和疲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警惕和敌意。

    

    那光芒如同实质，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他现在只想休息，只想放纵，只想什么都不想。

    

    但是斗龙位面是他的基本盘，是他最后的底牌，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依靠。

    

    任何存在的觊觎，哪怕只是窥探，在钟神秀看来，都是不容许的。

    

    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御光忍刀的刀柄上，体内的魂力开始运转，虽然没有催动武魂附体，但他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帝天巍然不动。

    

    他站在那里，金色的竖瞳平静地看着钟神秀，没有任何反应。

    

    钟神秀的敌意对他来说，就像是一只小猫在对猛虎呲牙。

    

    但他没有动手。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钟神秀，等待着他的回答。

    

    两人对视了几秒。

    

    钟神秀眯起眼，右手从刀柄上松开，身体重新陷回沙发里。他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满不在乎的懒散，好像刚才的敌意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敷衍地开口。

    

    “当然是征服世界啦！不然过来相亲吗？”

    

    声音轻佻，语气随意，像是在开玩笑，又像是在说实话。

    

    帝天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活了八十八万年，听过无数回答。有人会慷慨激昂地说要拯救世界，有人会义正言辞地说要维护和平，有人会小心翼翼地说只是路过。

    

    但从来没有一个人用这种语气回答他的问题。

    

    征服世界？相亲？

    

    这个小子是在敷衍他，还是在说实话？

    

    帝天盯着钟神秀看了几秒，试图从他的眼中找到答案。但那双浅金色的竖瞳中，除了敷衍和懒散之外，什么都看不到。

    

    帝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无奈。

    

    他知道，这个少年不会给他真正的答案。至少现在不会。

    

    “随你便。”

    

    帝天转过身，走向窗户。

    

    他推开窗户，一只脚踏上窗台，准备离开。

    

    然后他停了下来，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钟神秀，低声说了一句话。

    

    “不管你们的目的是什么，不要伤害主上。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钟神秀靠在沙发上，看着帝天的背影，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你主上是谁？”

    

    帝天沉默了一秒。

    

    “你会知道是谁的。”

    

    他踏出窗户，身形消失在夜空中。

    

    窗户在他身后自动关上，窗帘被风吹动，在月光下轻轻飘动。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钟神秀坐在沙发上，看着帝天消失的方向，浅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知道帝天说的是谁。

    

    古月。

    

    那个黑发黑眸的少女，那个总是笑眯眯地叫他“神秀弟弟”的少女，那个喜欢挽着他的手臂、喜欢调戏他的少女。

    

    钟神秀闭上眼睛，不想再想这些。

    

    他太累了。

    

    累到不想思考，不想战斗，不想说话，什么都不想做。

    

    他躺在沙发上，感受着柔软的沙发垫托着他的身体，感受着窗外的月光洒在他的脸上，感受着腰间的御光忍刀在黑暗中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然后沉沉的睡去。

    

    ......

    

    钟神秀醒过来，却发现自己并不在沙发上，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躺在了床上。

    

    被子盖在身上，枕头垫在脑后，鞋子被脱掉放在床边，御光忍刀靠在床头柜上，刀鞘上的金色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着一半，月光从缝隙中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他微微侧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古月。

    

    她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手臂枕在床沿上，头枕着手臂，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遮住了半张脸。她的呼吸很轻很匀，显然已经睡着了。即使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依然微微蹙着，脸上残留着担忧的神情。

    

    她在这里守了多久？

    

    钟神秀不知道。他只记得自己昨晚躺在沙发上，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的目光从古月身上移开，看向房间的另一边。

    

    床对面的椅子上，许小言蜷缩在椅子里，两只脚缩在椅子上，膝盖抵着下巴，两只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她的头歪着靠在椅背上，淡蓝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嘴巴微微张着，发出细微的呼吸声。

    

    她也在打瞌睡。

    

    钟神秀看着许小言，浅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柔和。

    

    许小言忽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的眼睛还没有完全聚焦，眨了眨，又眨了眨，然后看到了躺在床上的钟神秀。

    

    那双淡蓝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两颗被点亮的星星。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钟神秀已经醒了。她的嘴巴张大了，然后毫不犹豫地从椅子上跳下来，朝钟神秀扑了过去。

    

    “神秀哥！你醒了！”

    

    她的声音很大，大到在安静的房间里像是一声惊雷。她扑到床边，整个人扑进钟神秀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胸口，身体在微微颤抖。

    

    钟神秀愣了一下。

    

    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瞬，然后又放松了。他低下头，看着怀中的少女，看着她淡蓝色的头发散落在他的胸口，看着她纤细的肩膀在微微颤抖，听着她压抑的抽泣声。

    

    他的眼神变得轻柔。

    

    他抬起手，环住许小言柔软的腰际，手掌轻轻地搭在她的腰上，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搭着。

    

    “嗯，我醒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

    

    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神秀哥对自己主动。

    

    许小言的身体僵了一下。她抬起头，淡蓝色的眼睛看着钟神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她的脸上还挂着泪水，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颤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