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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大脑，都在同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半年？
造一台国产光刻机？
这种安静持续了将近三秒钟，随即被一阵此起彼伏、压抑不住的抽气声打破。
“他说……半年？”
“我耳朵没出问题吧？”
记者席后排，两个国内媒体的记者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近乎荒诞的茫然。
直播屏幕上，弹幕在经历了短暂的空白之后，以前所未有的密度爆炸了。
“半年？？？？？”
“不是，哥们，你来真的吗？那是光刻机！不是去电脑城组装台式机啊！”
“完了，这牛吹得太大了……我百分百支持国家，但半年造光刻机，这也太……”
与刚才三大核心部件突破时的一面倒狂欢不同，此时弹幕里的情绪，出现了明显的分裂。
兴奋的有，但更多的是迟疑、担忧，甚至隐隐的不安。
半年造出整机？
这个时间表，已经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认知边界。
哪怕他们的内心再怎么渴望相信，理智也在拼命地发出警报——
这不科学！
然而，恰恰就是这种“想信，又不敢全信”的微妙心态。
正是林渊需要的。
主席台上，林渊的脊背向后，轻轻靠在椅背上，姿态松弛。
他的意识深处，那道沉寂了近半个月的进度条，终于再度焕发了生机。
【置信度：15%……15.1%……15.2%……】
涨幅极小，慢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完全在林渊的预料之中！
半年造出光刻机，绝大多数人对此的第一反应绝不会是相信。
可哪怕一万个人里，只有一个人心底悄然冒出了“万一呢”这三个字。
乘以全球同步直播那恐怖的观看人数基数，也是一个足以撼动现实的庞大数字。
进度条在缓慢，但无比稳定地攀升。
这就够了。
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
“哈——”
记者席前排，那个金发碧眼的外国记者，率先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没有掩饰自已的笑意，甚至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笑。
他原本只是想挖个坑，逼对方在时间表上支支吾吾，好给后续的报道留下一个“心虚”的把柄。
谁能想到，对方不仅没躲，还主动一头扎了进来，扎得比他挖的坑要深一百倍。
半年？
这简直是把一把开了刃的尖刀，亲手递到了他的掌心。
他迫不及待地举起话筒，声音里带着一种猎人锁定猎物般的、刻意压制的兴奋。
“林总工，请允许我再确认一次。”
他的措辞极其礼貌，但每一个音节都咬得无比清晰，生怕对方有任何反悔的余地。
“您刚才说的是半年，对吗？”
“是从今天发布会开始算起的，半年？”
全场所有的镜头，在这刻再度聚焦于林渊。
林渊看着那个外国记者脸上完全藏不住的窃喜，心底的笑意更浓。
“没错。”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闪躲和修饰。
“就是半年。”
他顿了一拍，在全场屏息的注视下，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我需要纠正你一个小小的认知误差。”
那个外国记者一愣。
“半年，是我们专班在项目正式启动之初，就制定的总体规划周期。”
林渊的手指，在桌面上极有韵律地轻轻叩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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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从项目启动到今天，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数镜头，带着一丝玩味。
“所以准确来说，应该是——”
“不到半年。”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个发布厅的气氛，彻底引爆。
“哗——”
一道比刚才猛烈十倍的声浪，从记者席上轰然掀起。
不到半年？！
他不仅没有收回刚才的话，反而把时间线，又往前压了一大截！
疯了！这个年轻人彻底疯了！
那个外国记者也愣住了，随即，他嘴角的弧度几乎要咧到耳根。
他飞速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几个字，抬头时，眼底流露出着捡到绝世珍宝般的光彩。
太好了！
这简直是天赐的素材！
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光是“夏国二十岁技术总工，当着全世界的面，承诺不到半年造出光刻机”这个标题，就足以引爆全球所有媒体的服务器！
如果成了，那是改写人类历史的世纪奇迹。
如果没成，那就是贻笑大方的世纪笑话。
无论哪种结果，都是史诗级的头版头条！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把这条消息立刻发回总部了。
……
与此同时，蓝星另一端。
金发男子盯着屏幕上那张年轻的面孔，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半年？”
他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反复碾过，猛然转头，死死盯住身旁的哈里森。
“他说，半年。”
哈里森没有立刻回答。
他摘下金丝眼镜，用衬衫的下摆擦了擦镜片，动作很慢。
“哈里森。”
金发男子的声调往下压了半度。
“我需要你的判断。”
哈里森把眼镜重新架回鼻梁，吸了一口气。
“不可能。”
他的声音沙哑。
“从实验室的原理样机，到工程化整机下线，这中间涉及的系统集成、工艺调试、良率爬坡……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海量的时间去试错和迭代！”
“半年？”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好似在说服自已。
“以夏国的技术水平，哪怕二十四小时不眠不休地推进，也绝不会在半年内完成！”
“你确定？”
哈里森张了张嘴。
那个“确定”二字在喉咙里滚了两圈，最终还是吐了出来。
“……确定。”
金发男子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缓缓点头，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
那股压抑了一整场发布会的不适感，总算消散了一些。
……
发布会现场。
就在外国记者心满意足地落座、全场还沉浸在“不到半年”的恐怖冲击波中时——
林渊脑海里的进度条，突然毫无征兆地，猛跳了一下。
【置信度：16.3%……20.3%……】
不是之前那种龟速的爬升。
而是如坐上了火箭一般，直接蹿升了好几个百分点！
看到这一幕，林渊的手指在桌面下，微微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