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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跳，来得突如其来。
从16.3%直接蹿到20.3%，这个幅度，远超此前任何一次缓慢的爬升。
林渊的心神微动，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从容。
进度条的数字还在以极其微弱的速度继续攀升，但那一瞬间的暴涨，已经足够清晰。
原因么……
林渊心中已经大概有了答案。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
发布会还在继续。
台下记者席的骚动还没平息，陈景山已经不紧不慢地将话筒拉到了自已面前。
“关于林总工刚才提到的时间节点，我补充几句。”
他的话语声一出，嗡嗡作响的发布厅迅速安静了三分。
“半年这个目标，不是林总工今天临时起意，更不是为了在发布会上博眼球。”
陈景山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不轻不重，却让每个人都心头一跳。
“这是专班成立之初，经过反复论证、多轮推演之后，由技术团队和管理层共同制定的总体规划周期。”
他偏过头，看了林渊一眼，眼神中带着欣赏，随即转回来面对台下。
“既然今天林总工当着全世界的面把这个时间表公布出来，我作为专班的总负责人，态度很明确——”
他的手从话筒上移开，落在桌面上，掌心朝下，稳稳地按了一下。
“全力支持，不打折扣！”
这八个字从陈景山嘴里吐出来，每一个音节都砸得结结实实。
台下记者席上，快门声再度密集如雨。
紧接着，主持人示意可以由专家代表进行补充发言。
魏建成第一个拿起话筒，那张因连日熬夜而略显憔悴的脸上，此刻精神头十足。
“我是光源攻关组的负责人，魏建成。”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得能把天花板掀翻。
“关于半年这个时间节点，我只想说，从专班正式成立到今天，满打满算，不过半个多月。”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空中重重一点。
“半个多月！”
“我们就已经拿出了三大核心部件的阶段性成果。”
“这个速度，放在以前，我做梦都不敢想。”
“但它就这么实实在在地发生了。”
他偏过头，目光灼灼地扫了林渊一眼，又转回来面对镜头。
“为什么能这么快？”
“因为林总工给我们指了一条前所未有的路，而这条路的方向是对的，并且远比我们想象的宽。”
“按照这个势头走下去，我个人对半年这个时间节点，有信心。”
魏建成说完，将话筒在桌上重重一顿，发出一声低响。
贺一诚紧随其后，慢条斯理地将话筒拉到面前。
“我是物镜攻关组的负责人，贺一诚。”
他没有多余的修饰，开门见山。
“我搞了三十多年精密光学，见过太多技术路线在工程化阶段折戟沉沙，所以对'半年'这个数字，我一开始也是存疑的。”
这句话一出，台下不少记者下意识地挺直了腰，嗅到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但这段时间跟林总工合作下来，我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贺一诚顿了顿，语气郑重。
“他在光刻机领域的技术积淀，比我见过的绝大多数同行都要深，不是深一点，是深很多。”
他这话说得克制，但从他嘴里出来，话语的分量重如泰山。
后续，又是多位专家轮流补充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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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人的发言都不长，但每一个人话语中的分量，在座的记者都掂量得出来。
这不是空洞的口号，是那些在各自领域深耕了几十年的顶尖科学家，以自已的专业声誉，为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背书。
发布厅内，那些此前还在犹豫的面孔，开始出现了微妙的松动。
林渊的意识深处，那道进度条的跳动频率，悄然加快了。
【置信度：20.3%……20.6%……20.9%……21.2%……】
权威背书的效果，立竿见影。
进度条还在涨。
林渊没有理会还在持续上涨的数字，将注意力收回到了现场。
这时，台下又一个记者举手提问。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记者，看胸前的媒体牌，来自国内一家头部科技媒体。
“林总工您好，我有一个很多观众都非常好奇的问题。”
“您今年才二十岁，还是一名在校大学生，但您在光刻机领域展现出的技术造诣，已经让在座的多位顶尖科学家都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请问，您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一出，发布厅里的气氛不禁紧了一分。
林渊拿起话筒，没有急着回答。
他垂着眼，手指在话筒的金属外壳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笑了。
“怎么做到的？”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似是在认真思考措辞。
“可能……天赋稍微比常人高了那么一点点吧。”
说着，他伸出右手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极小极小的缝隙。
“很多东西，看着看着就懂了，研究着研究着就通了。”
“我自已有时候回头看，也感觉……挺不可思议的。”
这句话说得极其轻描淡写。
天赋高了一点点？
学着学着就会了？
这极致的凡尔赛，通过镜头，精准暴击了全世界。
“高了一点点？是亿点点才对吧！”
“救命，林总工这种凡尔赛我能看一辈子！”
“别人学着学着就会了，我学高数学着学着怎么就挂科了呢？”
现场也响起了一阵压抑的低笑。
就连主席台上的陈景山，都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藏都藏不住。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个轻松的收尾花絮时，林渊的下一句话，让所有笑声戛然而止。
“不过说实话。”
他的手从话筒上移开，搁回桌面，十指自然地交叠在一起。
“光刻机这个东西，在大家看来，可能已经是了不起的巅峰成就了。”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
“但在我的规划里，它其实只是一个起点。”
发布厅里的空气，凝滞了一瞬。
“一个……起点？”
前排一个记者下意识地喃喃重复了一遍。
林渊没有解释，只是继续往下说道。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计划要在半年内把光刻机造出来。”
“因为，我不想在一个起点上，耗费太多的时间。”
“后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还有很多领域要去突破。”
“光刻机之后的路，比光刻机本身，要长得多，也要精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