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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渊没让他们等太久。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单手提起桌面上的帆布包,不紧不慢地走向了大厅侧壁那排昨晚刚组装完毕的崭新服务器机柜。
走到近前,他弯腰将帆布包搁在地上,拉开拉链,从里面又摸出了一个硬盘。
全场的呼吸声,在那一刻齐齐轻了一截。
林渊头也不抬,将硬盘插入机柜前端的高速接口槽位,指尖在旁边的操作终端上快速敲了两下。
一连串加密验证指令飞速跑过屏幕。
“滴——验证通过。”
几秒后,他收回手,后退一步,偏头朝大厅正中央那面巨幅投影屏扬了扬下巴。
“各位,请看大屏幕。”
四五十号人齐刷刷扭过头。
巨幅投影屏上原本漆黑的画面骤然一跳。
先是弹出一个极简的数据面板。
深蓝底色,几组实时刷新的参数窗口左右排列,数字以毫秒为单位疯狂跳动。
紧接着,面板下方展开了一排多通道实时曲线图。
等离子体温度分布曲线、磁场约束强度波动曲线、能量输入输出比对曲线……
六条不同颜色的折线同时开始剧烈地攀升、震荡、修正、再攀升。
每一次折线的波动,都代表着一次极其复杂的物理环境演算!
而在曲线的右侧,一个标注着“当前迭代轮次”的计数器,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蹦。
一、二、三……
不过短短几十秒的工夫,计数器就已经跳到了两位数。
见状,贺明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两步蹿到离大屏最近的位置,两只手死死撑在操作台边沿,头颅前伸。
他死死盯着屏幕的那多通道实时曲线图,瞳仁剧烈收缩了一下。
“这是……”
“全超导稳态运行的模拟实验?怎么这么快?!”
林渊看着他那副失态的模样,轻笑着点了下头。
“对。”
就一个字,干脆利落。
贺明德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再张开。
他扭回头,又盯了屏幕两秒,然后再度看向林渊。
“那这些实验数据……是那套算力基础设施,也就是类脑人工智能自动跑出来的?”
“没错。”
林渊单手插兜,朝机柜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刚才我插进去的那块硬盘,里面预存了我设定好的参数范围和约束条件。”
他顿了一拍,扫了一眼台下那几十张呆滞的面孔。
“类脑人工智能会按照我设定好的范围和条件,自动生成每一组参数组合,然后送入模拟环境跑实验。”
“每一轮跑完后,它会自已分析上一轮的结果,判断哪些参数需要调、怎么调、调多少。”
“然后,它会再生成下一组更优的方案,自动跑下一轮。”
“整个过程,完全不需任何人工再介入。”
林渊的话音落地。
投影屏上那个迭代轮次计数器,在这段话的时间里,已经从两位数跳到了三位数。
几十号搞了大半辈子科研的老家伙,你看我,我看你,嘴巴一个个张得老大,却没人能挤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他们干了一辈子什么?
干了一辈子手动调参数、手动跑实验、手动分析数据、手动写报告、再手动设计下一轮实验方案。
每一轮迭代,少则几小时,多则几天甚至几周。
而现在,屏幕上那个计数器告诉他们。
部署了林渊这套算力基础设施后,人工智能在这么几分钟内,已经自动完成上百轮的迭代。
贺明德站在大屏前一动不动,盯着那些数据看了足足半分钟。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脸上的神色极其复杂
“林院士……”
他开口,嗓音沉了下来。
“照你这么搞……那以后我们的很多研究工作,岂不是都要被这人工智能取代了?”
这句话抛出来,大厅里原本就沉甸甸的气氛又往下坠了几分。
几位年纪偏大的老专家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林渊看着他们,却轻轻摇了摇头。
“不会。”
“方向和目标,永远得靠人来定。”
“什么该研究,什么不该研究,优先级怎么排,人类文明的下一条路怎么选……这些事情,人工智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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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要明确,它,永远只是供人类使用的工具而已。”
“绝不能让工具反过来操控自已!”
林渊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震溃人心的力量。
“对于人工智能……”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那些最繁杂、最消耗精力的重复性劳动,交给它去处理。”
“就比如调参数、跑模拟、分析对比、迭代优化……”
“这些以前要熬无数个通宵才能完成的苦活累活,现在不用人盯了。”
他顿了顿,嘴边漫出笑意。
“甚至晚上大家下班回去舒舒服服地睡个觉,它自已还能接着在黑暗里跑。”
“第二天早上过来,端着茶杯,看结果就行。”
这几句话,林渊说得轻描淡写。
但现场这帮人,哪一个是傻子?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的脸上都同时翻涌着某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现在,他们终于彻彻底底地理解了,林渊刚才那句“时代变了”这四个字的分量了。
以前搞科研,靠的是什么?
是天赋,是经验,是一代又一代人用命去堆的试错积累。
一位顶尖科学家穷尽毕生精力,能做出一个重大突破,就已经足以载入史册。
可现在呢?
人工智能一个晚上跑的迭代轮次,甚至比一个实验室一个月手动跑的还多。
这不是效率的提升。
这是整个科研范式的颠覆。
贺明德盯着投影屏看了足足半分钟,胸膛剧烈起伏了好几下。
然后他回过头,看着林渊。
“林院士。”
他的嗓子已经不再发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浓烈的、被彻底点燃后的炽热。
“你把这种科研神器都搬到我们面前了,把路都铺成了通天大道。”
“要是我们还不能按时搞出成果来……那不是对不起你吗,对不起国家吗?!”
闻言,林渊笑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
不需要多余的话。
……
时间,在高速运转的数据流中飞速流逝。
从正式开工的第一天起,原子能研究院的试验大厅就彻底变了样。
白天,几十号专家分组作业。
材料组盯着制备进度,技术组对着大屏上人工智能跑出来的模拟结果进行分析研判,一轮接一轮地校验、确认、标注。
晚上,人走了,机器没停。
那排漆黑的服务器机柜上,指示灯整夜明灭不息,散热风扇低沉地嗡鸣着,人工智能独自一轮又一轮地跑着模拟、分析、迭代。
第二天一早,专家们推门进来,大屏上已经密密麻麻挂满了过夜期间的新数据和新结论。
而这时,林渊就会带着所有人,把昨晚人工智能自动跑出来的最新一批结果,摆到台面上,和众人一起过一遍。
哪些方向有突破苗头,哪些路径可以提前排除,下一步重点往哪个区间收拢……
在林渊的统筹下,几十号人的研究效率,被拉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每一天,大屏上的数据都在往更精确的方向收敛。
每一天,那些老专家走进大厅时脸上的神情,都比前一天多了一层笃定。
而在林渊的脑海中,系统的置信度也在这种狂热的氛围中,飞快地提升着。
…………
第七天清晨。
林渊照例在八点前赶到试验大厅。
刚迈进门,他就看到贺明德和几个技术组的专家围在大屏前,正对着一组新鲜出炉的过夜数据兴奋地交头接耳。
林渊没出声,径直走向自已的位置。
屁股还没挨上椅面,大厅入口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周长明冲在最前面,白大褂的下摆被风撩得翻飞,两只手捧着一个银灰色的密封容器,整个人连跑带颠地冲进了大厅。
他身后跟着三四个材料组的研究员,每个人手里也都抱着不同规格的样品盒,一路小跑。
周长明直奔林渊的方向,在离长条桌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刹住脚。
他粗喘了两口气,双手将那个密封容器往桌面上稳稳一搁。
然后他抬起头,一张皱巴巴的老脸涨得通红,两只眼珠子亮得惊人。
“林院士!”
“常温超导材料……制备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