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见海大富。等下去公司,他找我签字。”Lydia举着两条裙子,挨个在身上比了比,转头问张颂斌,“哪件好看?”
“这件粉花的。显得你身材好。”张颂斌用手比了个葫芦状。
Lydia换上粉花连衣裙,又仔仔细细地检查过妆容和波浪长卷发。
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轻柔浪漫,肤白貌美。
弄着弄着,她却忽地把手包重重往沙发上一摔。
“真是不甘心啊。”Lydia咬牙切齿,“我跟了海大富这么些年,熬到他离婚,结果是三房先怀了儿子?!让那贱人骑在我头上?”
张颂斌安慰Lydia:“让她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万一是个女孩呢,万一不健康呢。再说了,今天咱们也能见着海大富,你打扮得又这么漂亮。”
Lydia又在镜子前仔细修饰过,喷了些香水,才开车往江海集团去。
生活秘书带着她从地库电梯直接上到顶楼会议室。走出电梯以后,生活秘书把Lydia送进办公室,转身交代保洁:
“电梯门开久些,散散香水味。”
保洁点点头,进去拖了圈地,然后用桶和拖把支开电梯门通风。
……
Lydia一进会议室,就发现今天的气氛不一样。
但没什么时间给她细看。刚一坐下,行政秘书就把材料用塑料筐摆在她面前。
她只能垂着头,一刻不停地签字。
厚厚一叠合同、协议、补充协议、声明、交易声明……行政秘书站在她身边,只把要她签字的位置指给她看,签完立刻翻页,签完一份就拿走一份。
至于其中厚厚的条款,与她没关系。
稀里糊涂地作为公司法人签完所有材料,Lydia才弄明白,今天竟然是江海集团和壬金资本的地块交易签约仪式。
羊肠子河矿地块彻底易主。
材料见了底,行政秘书连筐端走,Lydia这才有时间喘口气。
她环顾四周,忽然有些尴尬。
今天这间会议室里,每个人都穿正装。她对面坐着一众壬金资本的人,有男有女。只是男女都差不多,穿着黯淡的灰棕蓝西装,男人的头发有造型,女人的头发反而没造型。
Lydia不知道怎么形容。谈不上漂亮不漂亮,但看起来很不一样。
Lydia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她从小漂亮。她确信自己漂亮,也会利用自己的漂亮。但此时此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太过漂亮了。漂亮到,让她自己觉得有些不自在。
对面的女人正笑着和海大富说:“……总之,按照合同,我们拿到的地,不能有任何历史包袱。我们毕竟不是本地企业,啃不动‘硬骨头’。”
“放心,已经全拆好了。”海大富大手一挥,“羊肠子河矿地块,边边角角,全都拆得干干净净。”
……
“就一个要求。”常村长看着常警察和辅导员,“我们想知道,强拆我们副食街的人,究竟是不是海大富。”
乌玉在旁边补充:“就算不是海大富,八成也是海大富的人。”
“这好办,我有亲戚做工程的,我现在就帮你问。”辅导员立刻开始打电话,叔叔舅舅叫了一圈。
“不是海大富。”辅导员挂了电话,“指使拆副食街的人,跟江海集团也没有任何所属关系。”
常村长的眉毛死死皱紧:“那也是海大富的人。”
“这人手上不干净,案底不少。”辅导员只说自己的知道的,“大家通常叫他——虎哥。”
虎哥!
听见这个名字,乌红伟瞬间双眼暴突,大吼道:“就是他——诈骗我150万的人!”
常村长的身子晃了晃。他面色煞白。
因为他终于把一些龌龊的真相联系起来。
“虎哥强拆了我们的副食街。虎哥是海大富的人。虎哥也是当年骗了你征地款的人。”常村长喃喃道,“那当年,岂不是,海大富先给了我们征地款,又借虎哥的手,骗回了我们的征地款?”
……
“当年拿下这块地的时候,按规定发了征地款的。”海大富说,“羊肠子河矿,起初是村企合作的模式,但后来小矿要投入么,要发展么,而村民呢,目光短浅,不肯投入,只想分钱……哎,都是劣根性啊。”海大富摇头,“但开矿没这么简单的,技术不断更迭,就是要不断追加投入,村民看挣不着钱,不乐意了,就把小矿整个卖给我了。”
“杀鸡取卵嘛。”有人轻笑。
“是啊,谁让他们只在乎眼前的分红呢。”海大富叹息,“村民就是目光短浅,要不是靠着我,他们日子都过不下去。水啊电啊学校啊,全是我掏的钱。”
“羊肠子河村全靠我们海总搞慈善,称一句衣食父母,不为过。”
金玉是促成交易的人。此刻,她坐在Lesley右手的位置,闻言,只是嘲讽地笑了笑,抱着手臂,没说话。
交易结束,海大富送到电梯口,行政秘书送一众人乘坐电梯下楼。
大堂外,有个连锁咖啡店。
“连日辛苦,我请大家饮啡。”Lesley说。
几人欢呼了声,走进大堂咖啡吧,各自点了咖啡,掏出笔记本电脑复盘今日工作。
不知谁轻声说了句:“海老板真能吹。黑的说成白的。”
几人皆是轻笑。
“什么要投入,要发展,其实就是不想分钱给村民。”有人轻蔑地说,“人家把地给了你,指着分红过日子,你不给人家分红,明摆着就是要拖死对方,用钱把小矿抢到手……”
“抢别人的东西,还要占据道德制高点。”有人摇头,“所以不要当穷人。钱么守不住,别人轻飘飘几句话,形象也被抹黑了。
“Jade,怎么不说话?”
金玉笑了笑。
刚好咖啡端上来,众人各自领了咖啡,结束了闲聊,开始低头在电脑上办公。
……
壬金资本的人走了,Lydia站起身,趁着海大富空闲的当口,抚了抚裙子,上去问他要不要一起吃晚餐。
海大富的目光在Lydia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但也仅仅只是几秒。
旋即,海大富暴躁地开口训斥:“我说过,你有事,就找生活秘书。我每天多少烦心事,你们一个个能不能给我省点心?!”伴随着一股浓重的上火口臭。
说罢,海大富转身乘电梯离开。
Lydia面色不红不白:“老公你好好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