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云听罢，先是一怔，随即脸上掩不住地漾开喜色。
他起身踱了两步，目光热切地看向李菖，声音也压低了几分：“道友此话当真？
你手中……真有培婴丹的丹方？”
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证实，这份欣喜依然难以自抑。
据他所知，盟内可兑换的资源名录中并无此丹。
要么是盟中也缺，要么便是以他的灵使级衔尚且接触不到。
无论哪种，此事的价值都非同小可。
李菖点了点头。
“好！
李道友，你明白盟中规矩，向来不探听成员的私事与机缘。
即便我心中有过揣测，你不提，我绝不可问，更不敢妄想上报。”
陈观云笑意愈深，又在室内走了两步，神情振奋，“如今你既主动开口，我必立即向上呈报。
以此丹方的分量，盟中定会高度重视，回复应当很快。”
他停下脚步，朝李菖拱了拱手，半是感慨半是玩笑道：“只怕要不了多久，道友在盟内的地位，便要超过老夫了。
哈哈哈！
还请道友静候十日，十日之后，必有回音。”
二人又寒暄了片刻，李菖便离开锦和楼，返回洞府。
十日转瞬即过，李菖再度踏入锦和楼后院的静室。
室内除陈观云外，还立着一位身着素白长袍、面覆淡银纹面具的修士。
此人气息沉凝，渊渟岳峙，正是盟中地位更在“灵使”之上的“虚使”。
陈观云静立一旁，姿态恭谨。
李菖在静室中取出一枚玉简置于案上，其中记录了培婴丹丹方的前半部。
内容涵盖了核心炼制思路与数种辅药配比，唯独隐去了处理凝婴果等主药及最终成丹的关键步骤。
“此乃丹方前半，请过目。”
那位虚使并未多言，只伸手取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
片刻后，他抬起眼，目光透过面具落在李菖身上，缓缓开口：“思路玄妙，架构严谨，确为培婴丹方无疑。”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凝婴果踪迹，盟中会全力探查。
在此之间，你可凭此功，暂领灵使衔，享相应权限。”
虚使略作停顿，道：“待果实到手，你再交出丹方不迟。”
言罢，将一枚刻有流云暗纹的灵使令牌置于案上，便起身离去，身形转眼消散于静室之外。
陈观云在一旁听得清楚，心中明了。
盟中此举，予李菖灵使之位，既显诚意与重视，也是要将他更紧密地纳入体系之内。
“恭喜李道友，自此便是盟中灵使了。”
陈观云拱手笑道，“愿道友早日得偿所愿。”
李菖接过令牌，微笑还礼。
他心中对权位并无兴趣，所求始终只是凝婴果的下落。
方才那位“虚使”虽以秘法遮掩了气息，可李菖神识已至元婴层级，稍加感应，便知对方实为金丹巅峰修为。
看来这无象盟的高层，恐怕也以元婴修士为主。
此念一闪而过，让他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
若盟中实力仅止于此，搜寻凝婴果这等稀世之物的能力，或许也要打些折扣了。
但眼下别无他法，也只能寄望于此了。
以后的时间，李菖便以“灵使”之便，开始系统调阅无象盟于东域各城分点历年积存的舆图、秘境录与灵物志。
他凭借远超同阶的强横神识，在浩如烟海的典籍中飞速筛查所需信息。
同时，其足迹亦随盟中事务暗访数城，并借炼丹之便，与诸多消息灵通的散修、掌柜交换市井见闻。
如此匆匆五年。
结果却令人心沉。
零星记载中，凝婴果的踪迹皆指向几处秘境。
有的秘境开启周期长达数百年，最近一处也需等待二百多年之后；
时间，成了最冰冷的桎梏。
他时常会想起百年前的玄圃秘境。
那时他修为尚浅，不过金丹初期。
只能遥遥望着那些金丹巅峰的修士为争夺凝婴果而激烈斗法，自己却连参与的资格都没有。
那枚近在咫尺的凝婴果，最终因实力不济而失之交臂
修士之道往往如此，机缘往往在不经意间过错。
机缘出现却没有合适的修为，有了合适的修为，却没有合适的机缘。
如今修为渐长，丹术有成，甚至手握足以让元婴修士心动的丹方，可却难遇机缘。
静室中，李菖放下手中一枚刚读完的陈旧玉简，上面记载的“龙眠幽谷”秘境下次开启竟在两百载后。
他合眼静默了许久，再度睁眼时，眸中波澜尽敛，只剩一片深潭般的沉静。
他不能放弃，更不肯空等，也不屑俯身加入宗门，去苦候那点微不足道的希望。
既然机缘未至，他便自行去找。
东域这片被五大宗门与世家牢牢掌控、死气沉沉的土地若无出路，他便前往其他地域。
李菖既已决定离开东域，便不再犹豫。
简单收拾了洞府，将一应器物收入储物袋后，李菖便动身前往那处隐藏的传送阵。
途中，他不由得想起闻觉海父女。
不知他们是否已离开东荒，闻蓝清可曾结丹，又是否回到了千岛海了结恩怨。
传送阵位于一处毫无灵气、荒芜已久的古战场一座小山内部。
若非知晓确切位置，任谁也难以想象，这片看似万年死寂的废墟之下，竟藏着一座能跨越区域的远距离传送阵。
若无此阵，以他当下遁速，恐需耗费七八十年光阴方能抵达千岛海。
李菖使用遁地符潜入山体内部，一座高约十丈的天然空腔赫然呈现眼前，其中静静坐落着一座古老传送阵。
阵法完好无损，让他一路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他熟练地更换了阵眼中几近耗尽的上品灵石。
为稳妥起见，随即将途中擒获的那只筑基期影鳞兽置于阵法中央。
这小兽形似貂，遍覆细鳞，此刻蜷缩着，眼中满是惊惧与哀求。
“莫怕，此乃传送阵，带你往一新地去。
将来或许你还要谢我。”李菖淡淡道。
影鳞兽似听懂了，亦或认命，逐渐安静下来。
李菖在其身上拍入一道高阶传送符，以免它在传送中被空间之力所伤。
待他掐诀将法力注入阵法，一阵强烈的光芒瞬间充塞空腔。
光芒消退后，影鳞兽已无踪影。
李菖静候片刻，手中与兽魂相连的感应符并未破碎。
这证明传送阵两端皆畅通无碍。
李菖不再犹豫，举步踏入阵法中心。
他先为自己也加持了一道高阶传送符，随后将精纯法力缓缓注入阵眼。
霎时间，光芒大作，强烈的空间波动笼罩整个空腔。
待光芒敛去，阵中已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