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王长臂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咱们本体宗，不讲究那些虚的。宗门驻地，就是要隐蔽，要安全。这些院落看起来普通，可每一座回。”

    

    他带着戴土，沿着青石板台阶向上走。

    

    路上遇到几个同样晚归的弟子，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他们看到王长臂，都笑着打招呼，看到戴土，也只是好奇地多看两眼，没有多问。

    

    气氛很轻松，很自然，像真的回到了“家”。

    

    最终，两人在半山腰一座最大的院落前停下。

    

    院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还没进门，就听到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长臂？这么晚了，带谁回来了？”

    

    王长臂连忙拉着戴土走进去。

    

    院子里，一个男人正坐在石凳上喝酒。

    

    那是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但实际年龄可能更大。

    

    他有一头墨绿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面容粗犷，鼻梁高挺，下巴上留着短短的胡茬。他穿着件敞怀的短衫，露出结实的胸膛，手里提着个酒葫芦，正仰头往嘴里倒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那是双碧绿色的眼睛，在灯火下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锐利、霸道、充满压迫感。

    

    只是被他看一眼，戴土就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了。

    

    “宗主。”王长臂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指着戴土，

    

    “我今天在死斗场发现的，本体武魂，眼睛。十连胜，全是越级挑战，实力很强。”

    

    毒不死放下酒葫芦，眯起眼，上下打量着戴土。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戴土。”

    

    “戴土……好，戴土，我告诉你。”毒不死站起身，他个子很高，站起来比王长臂还高半个头，像座铁塔，

    

    “我不管你来本体宗之前，是什么身份，干过什么事，有什么仇家。既然长臂把你带回来了，既然你是本体武魂，那从今天起，你就是本体宗的人。”

    

    他走到戴土面前，低头看着这个只到他胸口的少年，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本体宗，没有那么多规矩。只有一条，进了这个门，就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互相扶持，互相保护。谁敢动我本体宗的人，老子就灭他满门。”

    

    戴土抬起头，看着毒不死那双碧绿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霸道，有狂妄，有不容置疑的强势。

    

    可也有一种……他很久没见过的，简单而直接的真诚。

    

    不拐弯抹角，不虚与委蛇，不玩那些虚伪的客套。直来直去，有一说一，说保护你就真的会保护你，说是一家人就真的把你当家人。

    

    这种氛围，让他那颗早已冰冷的心，泛起了一丝细微的涟漪。

    

    “我明白了。”戴土点了点头，声音依然平静，但语气里的疏离，似乎淡了那么一丝丝。

    

    毒不死满意地拍了拍戴土的肩膀，力道很大，拍得戴土身子一歪。

    

    “好！既然是一家人了，那就说说你的武魂。眼睛，对吧？”

    

    毒不死眼中闪过兴奋的光，“本体武魂，对自己身体越重要的部位，潜力就越大。眼睛……那可是仅次于大脑的重要器官。小子，你捡到宝了。”

    

    他顿了顿，问道：“你现在多少级？魂技是什么？展示给我看看。”

    

    戴土想了想，说：“二十五级。魂技……有点强，怕伤到您。”

    

    毒不死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笑声震得院子里的树叶都在簌簌作响。

    

    “伤到我？小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本体宗宗主，毒不死！九十八级超级斗罗，离极限斗罗只差一步！你这点魂力，给我挠痒痒都不够！”

    

    他笑够了，摆摆手，一副“你尽管来”的表情。

    

    “来，用你最强的魂技，往这儿打。”毒不死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满脸自信，“让我看看，你这眼睛武魂，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戴土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王长臂。

    

    王长臂也笑着点头，显然不认为戴土能伤到宗主。

    

    戴土不再多言。

    

    他后退三步，拉开距离，然后，抬起了头。

    

    猩红的光芒，在眼底亮起。

    

    万花筒写轮眼的飞镖图案，悄然浮现，缓缓旋转。妖异、冰冷、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开始在院中弥漫。

    

    毒不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他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开始变得“沉重”。不是魂力威压，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规则层面的变化。

    

    仿佛这一小片空间，正在被某种力量……剥离出现实。

    

    “第一魂技！”

    

    戴土轻声说，抬起了右手，五指虚握，对准了毒不死的胸口。

    

    “神威·扭曲。”

    

    话音落下。

    

    毒不死感觉，自己胸口那片空间，开始扭曲。

    

    不是错觉，是真实的、物理层面的扭曲。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那一小片空间，然后狠狠一拧。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光线在那片区域发生了诡异的折射。

    

    然后，那只“手”，开始拧他的身体。

    

    毒不死眉头一皱。

    

    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力量，正作用在他的胸口。

    

    那股力量试图拧碎他的皮肤、肌肉、骨骼，试图将他那一片血肉，从这个世界“抹除”。

    

    可毒不死，是九十八级超级斗罗。

    

    他冷哼一声，体内磅礴的魂力轰然爆发。

    

    深绿色的光芒从他体表涌出，化作一层凝实的魂力护甲，死死抵住了那股扭曲之力。

    

    两股力量在胸口激烈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像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

    

    几秒后，扭曲之力消散。

    

    毒不死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胸口的衣服，被拧出了一片褶皱，但皮肤完好无损。只有最表层的魂力护甲，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但很快就自动修复了。

    

    他抬起头，看向戴土，眼中的轻蔑和戏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和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

    

    “空间魂技……”毒不死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

    

    “二十五级，就能用出这种层次的空间魂技，而且刚才那种感觉……不是简单的空间撕裂，是更本质的……‘抹除’？”

    

    他盯着戴土那双猩红的眼睛，盯着那妖异的飞镖图案，碧绿色的瞳孔中，光芒越来越亮。

    

    “小子，”毒不死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狂喜，“你这双眼睛……到底是什么来头？”

    

    戴土放下手，眼中的万花筒缓缓隐去。

    

    他平静地看着毒不死，只说了四个字：

    

    “万花筒写轮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