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一片寂静。

    

    王长臂站在一旁，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像铜铃。他看着戴土，又看看宗主胸口那片被拧皱的衣服，喉咙动了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二十五级的大魂师小子，用了一个魂技，然后……然后宗主的魂力护甲就出现了裂痕？

    

    虽然只是最表层的、微不足道的裂痕，虽然宗主连动都没动一下，可那是九十八级超级斗罗的护甲啊！

    

    就算是他这个四环魂宗全力一击，也休想在上面留下半点痕迹。

    

    可戴土做到了。

    

    用一个百年魂环赋予的第一魂技，做到了。

    

    “空间魂技……”王长臂喃喃重复着宗主的话，看向戴土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是看“新人”的眼神，也不是看“天才”的眼神，而是看“怪物”的眼神。

    

    毒不死却没有看王长臂。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戴土身上，集中在那双刚刚褪去猩红的眼睛上。

    

    “万花筒写轮眼……”毒不死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确认，“好，好一个万花筒。小子，你这双眼睛，还有别的能力吗？”

    

    戴土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有。”

    

    “展示给我看。”毒不死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命令，但更多的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用你最强的攻击，不用留手。让我看看，你这双眼睛的极限在哪里。”

    

    戴土看了毒不死一眼，又看了看自己刚刚恢复了一些的魂力。

    

    刚才那一记神威·扭曲，消耗了他近两成的魂力，现在他体内的魂力，只剩不到八成，而接下来的那个魂技，消耗只会更大。

    

    戴土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

    

    猩红的万花筒再次浮现，在夜色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这一次，图案旋转的速度更快，更疯狂，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那双眼底深处苏醒。

    

    “第二魂技！”

    

    戴土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夜风吹散。

    

    但他的眼睛，死死盯住了毒不死的右肩。

    

    “天照。”

    

    话音落下。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过程。

    

    毒不死的右肩上，凭空燃起了一簇火焰。

    

    黑色的火焰。

    

    那火焰很诡异，它燃烧时没有声音，没有温度，甚至没有光亮。

    

    如果不是在夜色中，那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色如此显眼，可能根本没人会发现它的存在。

    

    可它就在那里，静静地燃烧着，从毒不死的右肩开始，缓缓蔓延。

    

    毒不死低头，看着自己肩上的黑色火焰，眉头微微一皱。

    

    他感觉到，一股奇特的、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正附着在他的皮肤上，试图灼穿他的魂力护甲，钻进他的血肉，焚烧他的骨骼。

    

    不，不止是焚烧。

    

    是“抹除”。

    

    就像刚才那个空间魂技一样，这股火焰的力量，也在试图将他身体的那一部分，从这个世界彻底“抹去”。

    

    “有意思……”毒不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他没有慌张，只是心念一动，磅礴的魂力涌向右肩，试图将那黑色火焰扑灭。

    

    可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因为那火焰，扑不灭。

    

    深绿色的魂力像潮水般涌向火焰，可火焰在魂力的冲击下，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旺了。

    

    它就像附骨之疽，死死黏在毒不死的皮肤上，疯狂吞噬着涌来的魂力，然后转化为燃烧的燃料，蔓延得更快、更猛。

    

    不过几个呼吸，火焰就从拳头大小，蔓延到了整个右肩，甚至开始向胸口和右臂扩散。

    

    “这是什么火焰？！”毒不死终于有些动容了。

    

    他尝试了三种方法，先用魂力冲击，无效。然后尝试用属性相克的水属性魂力，依然无效。

    

    最后他甚至动用了武魂真身的一部分力量，右臂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墨绿色的鳞甲，那是他本体武魂二次觉醒后的特征，防御力堪比十万年魂兽的甲壳。

    

    可黑色火焰，依然在燃烧。

    

    它安静地、执拗地、不知疲倦地燃烧着，吞噬着一切试图扑灭它的力量，然后变得更强、更旺。

    

    “宗主！”王长臂终于反应过来，脸色煞白，就想上前帮忙。

    

    “别过来！”毒不死厉声喝止，他死死盯着肩上的火焰，眼中碧光爆闪，“这火焰……能燃烧魂力，能燃烧能量，甚至能燃烧规则。普通方法扑不灭。”

    

    他转过头，看向戴土，声音里带着一丝急促：“小子，这火焰怎么熄灭？”

    

    戴土站在原地，脸色苍白如纸。天照的消耗，远超他的预计。只是这短短十几秒，他体内的魂力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样疯狂流逝，现在已经见底了。

    

    “要么……烧尽目标。”戴土的声音有些虚弱，但依然平静，“要么……我主动熄灭。”

    

    但他不愧是九十八级超级斗罗，反应极快。在火焰即将突破鳞甲防御、灼伤皮肤的瞬间，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抬起左手，五指成爪，狠狠抓向自己右肩。

    

    “嗤啦！”

    

    血肉撕裂的声音响起。

    

    毒不死竟然硬生生将自己右肩那一大片血肉，连带着正在燃烧的黑色火焰，一起撕了下来！

    

    鲜血喷溅，碎肉和鳞甲碎片掉在地上，还在燃烧的黑色火焰失去了依附，缓缓熄灭，最终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毒不死闷哼一声，右肩露出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深可见骨。但他脸色不变，只是运转魂力，伤口处血肉蠕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不过几个呼吸，血洞就缩小了大半，虽然还没完全恢复，但已经止住了血。

    

    “好，好，好……”毒不死看着地上那滩还在冒烟的血肉，又看向脸色苍白、摇摇欲坠的戴土，忽然仰天大笑。

    

    笑声洪亮，震得整座院落都在微微颤抖。

    

    “空间魂技！规则火焰！二十五级的大魂师，差点伤到我这个九十八级超级斗罗！”

    

    毒不死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一步踏到戴土面前，巨大的手掌死死抓住戴土的肩膀，用力摇晃。

    

    “小子，你知不知道，你这双眼睛意味着什么？！”

    

    戴土被他摇得头晕目眩，但还是强撑着，摇了摇头。

    

    “意味着，你的本体武魂，已经完成了二次觉醒！”毒不死的声音里充满了狂喜，几乎是在嘶吼，

    

    “而且是最高级别的——黄金级觉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