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够尽快抓到那些逃走的叛匪,江离枝在宸王府留到了傍晚。
直到亲眼看着萧厌离做了一系列的部署,要在京城内展开地毯式的搜索,她这才放了心。
告辞回了程府。
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江离枝洗漱了一番,便打算早早入睡,却没想到老太太派了个丫鬟过来找她。
“郡主,老夫人让您去前厅一趟。”
说话的小丫鬟一张圆脸红扑扑的,穿着一身青色的褂子,看上去年纪还小。
最重要的是很眼生。
江离枝将布巾交给春堂,任由她帮自己擦头发。
这才好奇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今天怎么是你过来,青杏呢?”
老太太年纪大了,却总喜欢身边鲜活些,因此,身边常用的倒是几个年轻漂亮会说话的丫鬟。
其中青杏就是最得她信任的。
往日里,不管是往江离枝的院子里送东西还是传话,几乎都是青杏过来。
没想到这次却是这么个眼生的小丫头。
“奴婢青果。”小丫鬟屈膝行了个礼,“是刚被调到老太太院子里的。”
“至于青杏姐姐……”青果说着迟疑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低,“青杏姐姐去谨少爷的院子了。”
谨少爷。
大舅舅的嫡长子程谨?
“青杏是外祖母身边得力的人,怎么会调去谨表哥的院子?”
“不,不是调过去。”青果的脸色一下子涨红,“是谨少爷纳了青杏姐姐,如今青杏姐姐,是谨少爷房里的姨娘。”
江离枝惊的瞪大眼睛。
身后正给她擦头发的春棠显然也大吃了一惊,擦头发的力道一时没控制住。
疼的江离枝抽了口气。
“郡主,对不起,我……”春棠赶紧跪下来,满脸自责。
“我没事,起来吧。”江离枝摆摆手。
头上的这点疼痛不足挂齿。
她倒是更好奇青杏的事儿。
外祖母身边的大丫鬟,去给大表哥做妾?
这听着未免也太荒唐了。
若是让外头的人知道了,恐怕还得议论他们程家的家风。
祖母给嫡长孙的院子里塞人,这像什么话?
江离枝显然并不认为这是老太太的意思。
“青杏怎么会……去谨表哥的院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件事是谁的意思?”
青果摇头:“这件事奴婢也不清楚,只知道前两天青杏姐姐坐了轿子去了谨少爷的院子。”
从她嘴里显然是问不出什么了,江离枝摆摆手:“你退下吧,去告诉外祖母,我马上就过去。”
青果应了声,这才离开。
江离枝的头发长,擦了小半个时辰之后,终于才干了个七七八八。
她准备起身去老太太的院子,想了想,吩咐春棠道:“你明天去大房那边打听打听,谨表哥那青杏为妾这件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关外祖母,她不得不上心。
来到正院儿,发现老太太有些着急。
一见到江离枝进门,老太太立马上前抓住了她的手,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阿离,方才宫中来传了圣上的口谕。”
“口谕?”江离枝皱眉。
自打知道自己之前在城外遇刺,可能是圣上的手笔之后,江离枝就一直小心,谨防着。
宫里的人来,总觉得没什么好事。
“来的是高公公,他说……”老太太面露迟疑之色,“他说陛下打算为你父亲建造将军祠。”
江离枝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大魏建国百多年,还没有哪个将军能够被朝廷下令立祠祭拜。
圣上这么忌惮江家,怎么会肯为父亲立将军祠?
但外祖母不会骗人。
她又意识到这件事有问题。
“外祖母,可是这将军祠有什么不妥?”
程老太太微微点头。
她看了眼左右的下人,挥手将他们摒退。
“你们退下吧,徐嬷嬷,你去外头守着。”
一众下人鱼贯着出了正厅。
徐嬷嬷目光锐利的盯着他们,哪个敢动作慢些,她必要呵斥上一番的。
正厅内除了祖孙俩,再无旁人。
程老太太这才道:“圣上说,重新修建恐怕时间不够,所以给定的是原来的信侯祠。”
信侯这个名号,若是提起来,只怕整个盛京城没有人不知道。
他是跟随太祖皇帝南征北战多年,立下赫赫战功的骠骑大将军,手下掌握着大魏近半数的兵马。
信侯原本的名声也很好,像江离枝的父亲一样,做了许多利国利民的事情。
百姓们对他很是推崇,甚至自发捐钱出力,为他修建了信侯祠,修了长生牌位。
只是没想到,信侯祠建好才不过两年,这位骠骑大将军便被人举报谋反。
金吾卫在他的大将军府中找到了许多他妄图谋反的证据。
再之后就是信侯被囚杀,京城的百姓得知他谋反一事,涌到信侯祠中,将那个他们亲手一砖一瓦建起来的信侯祠砸了个稀烂。
如今的信侯祠早已荒废多年,破败不堪。
“信侯祠。”程老太太低声的念叨了好几遍,不安道,“阿离,你说圣上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给江磐修将军祠,用的还是原来的信侯祠?
这事实在是让人不得不多想。
江离枝早在听到是信侯祠的第一时间,脸色就冷了下来。
然而此刻,看着外祖母满脸担忧的模样,她深吸了口气,只能暂时压下心中的怒火。
安慰道:“大概只是巧合,外祖母,您别多想。”
“真的只是巧合?”老太太握紧手中的佛珠,不断的旋转着念珠。
她的心中大抵也是觉得这件事有问题的,可又不愿意相信。
“当然。”江离枝握住他的手,“圣上要为父亲修将军祠,能够让更多的人记得父亲,这当然是好事。”
她的话轻轻柔柔的,逐渐安抚住了老太太的情绪。
老太太的眉眼逐渐松缓下来。
只是想到了什么,又轻叹了口气:“就怕有心之人乱嚼舌根子。”
江离枝扯了扯唇角,笑道:“不会的。”
不想老太太过于为这件事情忧心,她转移话题道:“我方才听您身边的青果说,谨表哥那了青杏做姨娘。”
“祖母,这是怎么回事?”
提到青杏,老太太的脸色倏然冷了下来。
她是个对待下人宽厚的主子,自问一直带青杏不薄。
却没想到她敢做出这种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