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已经不是我信不信的问题了,是你做的太过分了。然儿,你……”
不管怎么说就是不信了。
“我没有,苏漓王说的那些我全都没有!我没有移情别人!小马子的那封信根本不是給梅大哥的!”
“你还想怎么样!”
宫泽坤是对莫然最后的辩解彻底的竭斯底里了,不是他无情,是他真的受不了了,受不了这样一天天的猜忌了。
猜忌,除了莫然不好受,他自己也是难过的。
因为他总是在怀疑,怀疑自己,怀疑莫然,甚至怀疑他们之间一切的点点滴滴都是假的。
“什么?”
“你还想朕怎么样,朕这样做已经是保住了你的名声,也保住了北夏的名声,你还想要什么!”
保住名声吗?他要的只是这样吗,那何必……
“我不要了,为什么也不要了,皇后我也不要了,我要离开,我要会波弋国。”
宫泽坤现在虽然是真的感觉莫然心里没有他了,但是他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让莫然离开。
北夏的皇后,一直都会是她。
“你现在不太清醒,等你什么清醒了再说,来人呐!把皇后带回卿俪宫!”
她也不反抗,任凭着两名宫女一左一右的架着她从上书房回到了卿俪宫里。
岑儿已经是在殿里等候了。
“娘娘,奴婢罪该万死!”
她之前对她隐瞒了确实是太多了,如果不是她在最后一刻改变了想法,只怕现在莫然就不会待在这里了。
“为什么?”
“娘娘,奴婢罪无可恕,但奴婢绝不是存心要害娘娘得,奴婢也是又苦衷的,娘娘原谅奴婢!”
岑儿以为莫然问的为什么是指她为什么要背叛她,为什么是苏漓王的棋子,但是她得下一句话让她知道了,莫然问的不是这件事。
“为什么要替我承担?”
为她承担吗?不算是吧,如果没有苏漓王这样的谋筹,她不会落到这步田地。
而自己也算是他的帮凶,这只能算是恕罪。
“奴婢哪能让娘娘进入那万劫不复之地,寒冷刺骨,本就不该属于娘娘,一切都是奴婢的错,奴婢理应承担的。”
“苦了你了,为了我,你要嫁给北庆王,你可甘心?”
不甘心还能怎么样呢,左右她应该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
“奴婢是自愿请愿的,娘娘不必担心,王爷会对奴婢好的。”
对她好,不代表可以让她幸福,这一点,莫然也是深有体会的,她是心疼,心疼岑儿今后的路。
会很难,很累。
“而且奴婢还要谢谢娘娘让奴婢从将军府出嫁,如此大恩,奴婢此生不忘。”
岑儿明白,她一直都是聪慧的,怎么可能会不明白莫然此番的苦心。
岑儿出嫁之后,即使是作为卿俪宫的人出去的,但是依然无法抹灭她是一个宫女的事实。
她说白了,和皇后,和莫家是再也没有关系了,如果莫然没有请奏皇上让她从将军府里出嫁。
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和莫南有什么牵扯了。
她不会甘心的。
正如莫然所想的,所以她请奏皇上,让岑儿葱将军府出嫁起码,在外人看来,卿俪宫是极其重视这个宫女的,也是拉近了她与莫家的关系。
即使这辈子不能再嫁给你,我也不愿意和你再无瓜葛。
“你能懂就好,你们得事情我是帮不上忙了,总不能再叫你为了我委屈。”
“娘娘还有一事,将军回来之后,如果将军问起,就说是奴婢自愿嫁给王爷的吧,不要叫将军难过。”
虽然她都不知道他会不会问起,但是她仍然不希望他难过。
“好。”
“奴婢多谢娘娘。”
她哪里承的起岑儿这一声谢字,如若没有她临机这样说的,现在谁也不会待在这里了。
“娘娘,您之前说要离开,那您现在……”
还要离开吗?
她以为莫然不会回答,毕竟今日她看着皇上的样子,对娘娘还是很有感情的样子,如若是她,必然舍不得离开。
莫然沉默了很久,久到岑儿怀疑自己是否问了问题。
一声旱雷响起,这才拉回了莫然漂流已远的思绪。
“若论起天气,还是外面的山水更好。”
外面得山水再差劲,都是自己选的。
宫里的美景再迷人,也不是自己可以左右的。
“知道了,娘娘,那徐太医那边?”
今日苏漓王已经明摆着说出来了,徐太医就是他的人,那前几日她带的话不知道有没有带到。
“他肯定会带的。”
岑儿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笃定徐太医一定会把话带到,但是她知道,既然莫然如此肯定,那事情就一定没有问题。
“娘娘,之前……苏漓王很少联系奴婢。”
又说起了他。
“奴婢真的不知道小马子和徐太医都是他的人,如果知道了,肯定不会人他们靠近娘娘的。”
刚刚莫然已经说过了原谅她,但是凭心而言,谁遇到这样的事情还能对待背叛自己的人始终如一的呢。
岑儿也是害怕,这么多年了,自己都是按照一个棋子一般被培养的,哪里会像她一样得被莫然护着。
“岑儿,你知道的。有些事情,我不想问过去,只求将来。”
过去怎么样她无能为力,只有以后的日子才是她可以希冀的一切。
“奴婢,多谢娘娘大恩!”
“行了,干什么跪来跪去的,皇上不是解了卿俪宫内部的禁嘛,你也回去休息吧,我想清净清净,你晚一些再来。”
“是,娘娘。”
宫泽坤之前把她幽禁在卿俪宫得寝殿里,刚才倒是大发慈悲一样的把卿俪宫内部的禁解了。
但是她哪里也不想去。
之前这里得每一寸地方都有他们之间幸福的点点滴滴,但是现在,只有物是人非的痛苦不堪了。
一只羽毛箭突然飞进来。
落到了屋内的柱子上,一起飞进来的还有一张信纸。
“今夜子时,卿俪宫。”
落款人是姬彦青。
她就知道,姬彦青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今夜子时来,那想必是徐太医之前已经把话带到了。
她把信看完之后就烧了,这样的东西,她现在知道了,一张也是留不得的。
莫然经历过这样一天的大起大落,浑身感到的疲软和倦困一阵阵的袭来,她倒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临近子时的时候,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外面翻了进来,身形灵活,开窗的时候连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以至于外面守夜的岑儿也都没有听见有人进来。
他慢步走到了莫然的床前,很想抬手摸一摸她得脸颊,但就在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停止了。
她今日的田地,何尝不是自己的杰作,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心疼。
“砰哒。”
又是一个声响。
这次又进来了一个人,是姬彦青。
他一进来,就看见了身穿夜行衣的人在靠近莫然,心里一沉,她以为是东南或者朝里的刺客。
“住手!”
这句话得声音很大,除了那个人,莫然和门外的岑儿也都听见了。
“娘娘,你没事吧,娘娘!”
岑儿看见的是姬彦青在这里,他是站在莫然这边的她知道,但是他拿剑指着的那人,蒙着面也看不出来是谁。
一看有人进来了,蒙面那人洒出一把粉末逼退了姬彦青。
“咳,咳咳,咳咳……”
这把粉末倒不是什么有毒的东西,姬彦青能够问得出来,只是一些寻常辛辣刺激的药物。
看来不是来对莫然下死手的,要不然也不会用这样没有杀伤力的药。
“亦欢,你没事吧?”
莫然惊魂未定,这个情形她总觉得在哪里也是见过的,好像之前也有人半夜偷偷进过她的屋子。
“我没事,青哥哥算了,不必去追了。”
她拉住了想要追出去的姬彦青,不管怎么样,蒙面的那个人时对她没有什么恶意就是了。
现在她的处境那么困难,哪里还有心思能分来管这样一个人,没有恶意就是最大的善意了。
“亦欢,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吗?你寝殿的护卫是谁负责的,这样竟然都没有人发现!”
他倒是气的不打一处来,却忘了莫然现在还是带罪被禁足的人,哪里会有人真的来护卫她
早就回去休息了。
“无事,这样的事情也不常见,你今儿来还是第一次看见。”
虽然是这样,但是她不敢说,自己总是在睡梦中感受到别人的气息。
左右自己就要出宫了,这样的事情也不会再发生,不必说出来惹得所有人心烦。
“对了,亦欢,我今日来是和你说说前几天的那个事。”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看了岑儿一眼,后者很识趣的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亦欢,你的心也太大了,这个人可是苏漓王的人,你竟然还敢用她!”
姬彦青也听说了下午发生的事情,这个岑儿虽然最后反水救了莫然,但是无法改变她听命于苏漓王的事实。
“不然还能怎么样?”
她现在的身份,谁来会真的对她好,会真的帮她。
“岑儿之前是苏漓王的人,但是没有她的话,我现在也坐不到这里。”
真正的说起来,哪有什么谁对不起谁。
“行了,我也不和你说了,你心里也是有数的人,你自己能辨别是非人物,但是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你切不能告知她,不止她,清歌你也不能告知。”
这可是他想了许久才想出来的,而且是天螚出宫至关重要的一环节,不能有什么闪失。
“好,你说吧。”
“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可是当真要离开北夏,离开宫泽坤?”
半年之前,她撕心裂肺的为他牺牲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不相信她能这样轻易放弃宫泽坤。
“当真。”
有了一丝的犹豫,但是回答的语气很果敢坚定。
“那既然如此,我接下来对你说的一切你都要按我说的去做,不能有一丝的舍不得和心软,你能做到吗?”
“能。”
他拿出来了一个方形的药盒,里面只放了一粒药丸。
“这是还魂丹,吃下去之后,不管你服用什么毒药,在十二个时辰之内都能够复活。”
“但是有一点,这颗还魂丹,它不是让你可以不死。”
“而是在你真正死了之后才可以把你带回来,亦欢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真的可以吗?”
姬彦青的意思,莫然明白,如果她真的想出宫,假死是最好的办法,一劳永逸,而且断绝了宫泽坤追捕她得机会。
但是她要真正的死去。
死去,
才能活来。
姬彦青紧张的盯着她,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办法,能不能成功,没有人知道。
或许,或许,也有这个可能,就是真的死去,无法活来。
这样大的冒险,她愿不愿意。
“我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