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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章 悲惨小妹
    “他心神耗费过甚,本就寥寥无几的体力严重透支,故而身子终于支撑不住倒下了。”叶彬摇摇头,有些无奈道:“此番出行之前,他与我有过约定,若一一遵循,虽说有些风险,断不该如此严重,否则我也不会允他出行……”

    “您的意思是……?”柳伊一怔,略一回想,便迟疑问道:“临儿抵达柳府之后,并无费神费力之举……只是在临走之前,他主动与柳……爹下了一盘棋……”

    叶彬瞟了瞟柳伊,叹道:“小君君到底年幼,难免有时冲动行事。疏不知这对于他的身子而言,实在是太逞强了。”

    柳伊闻言颇为自责,心里却也诧异至极,究竟小正太与柳书文对弈时,发生了什么事?下棋虽是脑力游戏,他的体质又弱,但真的是因下棋而导致他濒危吗?想到王氏和柳娴背地里对她和怜儿做的手脚,她顿时怒从心中起,谁知道柳书文会不会也使了什么阴招?

    柳伊心里一恼,便咬牙切齿地脱口道:“可恶!以大欺小已经够让人不齿了,那老混蛋暗地里究竟还做了些什么龌龊手脚?”

    “你这是什么态度?没教养!”顾氏狠狠地剜了柳伊一眼,想也不想地甩了对方一个耳光。她本就因今日李君临私自离府的事而对柳伊恼极气极,眼下又见对方如此不敬尊长,连亲爹都敢直呼‘老混蛋’,更觉嫌恶万分。

    柳伊被顾氏这一斥一掴,下意识地捂着脸,眨了眨眼,这才记起自己的身份来。

    古人有言,百善孝为先。孝道一直是被不断推崇的传统美德之一。

    可惜对于柳伊这样禀承着‘谁对我好,我便对谁好’观念的孤儿来说,尽孝的对象,也是有选择性的。

    莫说她是穿越而来的异世孤魂,对她而言,柳书文根本是个陌生人,即便她是原主,柳书文作为生她养她十余年的亲爹,在她看来,他也绝对不配让她去奉行孝道。试问这些年,他养原主,跟养一条狗有什么分别?不,还不如养一条狗。

    正如她所言,李府给出的钱财及好处,足以偿还柳书文对原主十多年的生养之恩了。说出这话,她不是为了堵王氏一口气,而是发自内心真的这么想。若是可以,她一点儿也不想再跟柳家人牵扯上一丝一缕的关系,不是她怕她们,而是实在不耐烦。

    人生多不易啊!本该潇洒自在过一生,何必与小人为伴,既碍了别人眼,又为难了自身呢?

    她的这些想法,说不上是对还是错,或者本无对错之分。但言出于思,行从于言,她不知不觉流露出来的态度,在言行举止中体现的想法,聪明的人怎会看不见?而这对于十分讲究孝道,哪怕有时候明知是愚孝也要遵从的古代人而言,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柳伊并不笨。

    她知道,摊上这事儿,无论心中服与不服,总之先顺了老人的意为妙。

    于是她赶紧低下头,面有愧色地反省道:“祖母莫恼,是孩儿错了。方才也是一时气极,这才出言不逊,孩儿往后一定改正,再也不敢了。”

    “知错、知错,有哪一回你不知错?可又有哪一回你真的肯安分守己不再犯错?你是想错了再改,改了再错,如此循环,直到万劫不复为止吗?”顾氏鼻子一哼,冷脸嘲讽道。

    “孩儿不敢,请祖母责罚!”柳伊连忙又跪了下来,主动请罚。她心知这回顾氏是真的恼极了,绝不会轻言罢休,像昨天那样随随便便让她抄抄经便了事的。

    顾氏却将脸一偏,理也不理会她,反而向叶彬焦急地问道:“叶师父,我们能否进去见见乖孙?”

    “小君君须卧床静养,短则一月,长则半年……”叶彬踌躇了下,苦笑道:“罢了,趁着他此时病情暂稳,你们进去匆匆见一眼罢。”

    “怎么要如此之久?您不是说他已经脱离危险了么?”顾氏等人大惊。

    叶彬若有似无地瞟了眼李锦年,难得十分正经,却又语气平静地答道:“事实上,这大半年来,小君君已是强弩之末。前几日略有好转……但,许是回光返照之势。他几番勉强自己强撑,此次出行,也许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若非救得及时……”

    他顿了顿,道:“这回他若不彻底放下一切悉心静养,只怕前景堪忧。”

    “宝哥儿~”永安长公主闻言便又泪眼婆娑,口中极为心痛地喃喃唤着娇儿乳名,冲进了屋去。

    被叶彬道出事实,顾氏身形踉跄,几乎不稳,脸色灰败,一双手抖个不停。一旁的丫鬟婆子们赶紧搀扶住了她,众人难受地别开脸去,泫然欲泣。

    李君临的情况极不乐观,这已经不是秘密,否则也不会有冲喜之事。这几日的喜庆假象,再加上玄法大师的吉言,让所有人都心存幻想,以为他真会如愿以偿一天天地好起来,可如今……如今……

    顾氏手紧紧捏住于嬷嬷的手臂,闭上了双眼,狠狠咽下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眼神沧桑无比地哑声说道:“……进去瞧瞧宝哥儿罢。”

    向来沉稳的李锦年也眼有泪光,他沉默地亲自搀扶着自己的母亲,二人一跌一拐地入了诊室,转过屏风,来到榻前。柳伊也慌忙起身,跌跌撞撞地跟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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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诊室内李铁刚刚跳下床榻,着上了外衣,衣衫不整,发丝凌乱。向来精神奕奕的冷面侍卫,此时一脸倦色,好似有十数天未曾合眼一般。若是换了其它情景,柳伊也许会生出些古怪想法,可如今她却是视而不见,目光里只有床榻上那惨白可怜毫无生气的小正太。

    “临儿……”柳伊艰难地轻唤一声,不知何时早已泪湿了双颊。

    永安长公主是最先进来的,她趴在床榻边,双手颤抖地捧着宝贝儿子的小脸,泣不成声,一遍又一遍低低唤着:“宝哥儿,快醒醒……宝哥儿,莫睡了,快睁眼看看娘亲啊……”

    “宝哥儿还在呢!哭哭啼啼做甚?”顾氏强忍心疼,板着脸低声斥道。

    永安长公主却仿若未闻,犹自低诉不已。

    “宜兰,宝哥儿只是睡了,你莫再扰他,也莫哭坏了身子。若他醒来知晓此事,必定自责……”李锦年想上前安慰她,又惦着身旁的顾氏,左右为难间,只好一边安慰着,一边朝永安长公主身边随侍的丫鬟们使着眼色,让她们扶起主子。

    李铁默默地运气调息,未久,待精神和体力恢复了些,他探手从李君临枕边取出一物,当着众人的面递到柳伊面前,道:“回来的路上,公子嘱咐,此玉赠你。”

    顾氏一见那串墨色的麒麟挂坠,顿时愣住了,随即既怨且恨,怒道:“放肆!此麒麟墨玉乃宝哥儿满月之时,由皇上亲手戴在他颈上的极品暖玉,举国无双之物,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赠与他人?阿铁,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趁主子昏迷之时,私做主张,将主子珍爱之物赠与他人!”

    “太夫人误会了。”叶彬连忙替李铁解释道:“此玉确是小君君不省人事之前,千叮万嘱要赠给少夫人的。”

    李君临临危赠玉的用心,只须略略一想便能猜到。

    他定是害怕自己此次不幸故去,众人会将罪责怪到柳伊头上,而将她苛责严惩,甚至真如柳家人所威吓的陪葬也不一定。即便他得以成功被救,柳伊也免不了惩罚。他将最珍贵的麒麟挂坠相赠,便是希望顾氏等人,能够明白他的珍视,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要为难柳伊。

    永安长公主凄然回头,黯然神伤道:“宝哥儿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的娘子,就连病危之时,亦不忘赠玉以示珍重,他何曾念过他的娘亲?”

    柳伊听着这话,也倍感心酸。同为女儿身,虽说她还未曾为人父母,但师者父母心,多年来她为孩子倾注的心力,不亚于一位合格的母亲,怎能不明白这种感受?付出了,总希望有所回报,母爱虽然最无私,但没有一位母亲会不期盼孩子对自己的依恋与爱戴。

    “母亲,您怕是误会临儿了。他连一位初入门的陌生女子,都能倾力相护,又怎会不疼惜自己的娘亲?”柳伊心情涩涩地上前扶住永安长公主的肩头,头半倚靠在她身侧。对永安长公主的感觉,既像是感同深受的同伴,又像是可以依恋的一位长辈。

    李君临自幼和她便不亲,永安长公主怎不深知肚明?但听柳伊如此说来,她仍然忍不住自我安慰道,她的宝哥儿还没到‘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时候,他定然也是心疼她,挂念她的,只是他毕竟年幼,又身患怪疾,无法如常人般承欢膝下。

    “伊丫头有何恩德,能令宝哥儿如此护她?”

    顾氏一嗤,此时她对柳伊实在是反感至极了,又因心中的悲痛无处排解,故而明知李君临的用意,仍然固执地坚持道:“口说无凭,若无宝哥儿亲口作实,此事便作不得真!此玉不仅价值连城,更乃皇上对乖孙的盛大荣宠以及疼惜用心,也是宝哥儿的福气所依,断不能轻忽了事。”

    顾氏板着脸道。“此物暂由我亲自保管。宝哥儿若想保她,便趁早好起来。只要他生龙活虎地出现在我面前,直言赠玉于她,我便依他。”

    说罢,她一把抢过那麒麟挂坠,深深地凝视了床榻上无声无息甚至连呼吸都轻浅若无的李君临一眼,随即冷睨柳伊一眼,道:“功必赏,过必究,谁想保你都没用。你服也罢,不服也罢,若不严惩,往后你仍会一错再错。”

    柳伊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低着头正色道:“祖母尽管严惩,孩儿认罚。”

    “你随我过来。”抛下一句话,顾氏在于嬷嬷的搀扶下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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