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回到茶馆,怜儿一见她便迎了上来,又急又恼地抱怨道:“小姐,您这是去、去哪儿了?怎么老半天都不回来?”
柳伊瞧着一无所知的怜儿,眼眶不禁有些发红,但她很快便按捺住了情绪,笑着说:“难得出趟门,我和念慈四处逛了逛,真是好玩得很。”
“您要逛街,何须刻意打、打扮成小丫鬟状?若是被主子们知、知晓了可不好。”怜儿打量着两手空空的二人,有些疑惑地问道:“小姐,您、您支了那么多银两,啥也没买么?”
柳伊约见福伯之事,事先便没对怜儿说明,这会儿知晓了许多内情,更不想让怜儿知道了。知道的越少,才能越快乐,她真不希望怜儿因为母亲的真实死因而再受打击。于是她随口敷衍道:“有,路上尝了些好吃的,剩下的都赏给那些可怜的人了。”
“银、银子都花光了?”怜儿不禁气结,瞪着柳伊半晌,才努着唇道:“就、就知道小姐心慈,可您打赏得也太多了……”
“反正是从柳家拿来的意外之财,用掉一点半点又有什么关系?那些银两,还不定是什么脏钱呢!”想到那些银子来自柳府,柳伊心里便一阵嫌恶。她是爱财,却也不是什么钱,她都会放在眼里的。
怜儿瞥了眼别开头的念慈,嘟囔道:“怪不得瞧您和念慈眼眶红红的,那些人还不晓得有多可怜呢。”说着她赶紧取了柳伊的衣裳过来,正准备伺候柳伊更衣,却眼尖地发现了柳伊手上的伤,当下便紧张地握着她的手,道:“小、小姐,您怎么受伤了?”
柳伊不以为然地收了手,半真半假地说道:“没事,方才听故事听得太入神了,一时愤慨便不小心弄破了点儿皮。”
“回去得好好上个药才行。”怜儿既是心疼又是好奇道:“是听了坏人欺、欺负那些可怜人的故事吗?真是可恶!究竟是什么事呀,能让小姐如此生、生气,又慷慨解囊?”
“别提了,反正不是什么好事,这一说起来,我心里又不开心了。”柳伊挥了挥手,顺便岔开话题道:“你们留在这儿时,没发生什么事吧?眼看午时了,咱们得赶紧回府去。”
“奴婢们能有啥事?就是老担心着您,怕您在外头也不知会不会遇见危险。”怜儿顿时将八卦的心收了起来,也不再耽误,十分利落地伺候着她更衣。
细心的念真却瞧出些异样来,偷偷将念慈拉到门外,细声问道:“念慈,你老实交代,带着少夫人跑去哪儿了?我瞧你俩神色怪异,怕没那么简单吧?”
此前柳伊便有交代,今儿的事必须保密,念慈平素虽然八卦,但该说不该说的,还是拎得清的。她眼神往柳伊身上瞟着,支吾其辞道:“别瞎想了,还不就是少夫人所说的那样?”
“你以为能瞒得了我?少夫人确实心慈得很,但也不是对谁都大方,尤其是对陌生人,她怎么可能轻易管闲事?”念真跟在柳伊身边远不如怜儿久,却看得比她更为透彻。柳伊虽然对谁都很随和,但绝非好打抱不平之人。
“那你就得问少夫人了,反正我不知道。”念慈耍赖道。
念真白了她一眼,对方明知自己不可能去问少夫人的。她佯作气恼道:“得,不说便不说。回头若闹出了事,有你后悔的。”
待念真二人将茶钱结清,柳伊便带着众人离开茶馆。为了平息内心的愤慨与激荡,她让马车在京城随意逛了一圈,这才回到公主府。可想不到的是,一回来,却听下人禀道,说是柳书文专门递了拜帖过来,请她单独回柳府一趟。
柳伊心知柳书文等人定然是想将她哄回家去,威逼利诱。她拿着那拜帖,冷笑一声,略一思量,便让人回书过去,约定明日回府。
下午李君临和永安长公主陆续回府,柳伊将此事一说,李君临便不放心地说道:“我陪娘子回去吧。”
“不必,他们如今正是求我的时候,不会瞎闹腾的。”李君临若是跟着去,柳伊还更不放心呢。再说小正太若是去了,柳书文等人怕是不敢多说什么,对她而言,行事起来也不太方便。
“柳家想必是试图通过对伊丫头施压而避祸,宝哥儿你便莫去了。”永安长公主同样不赞同李君临去柳府,她想了想,又提醒道:“不过为防狗急跳墙,伊丫头也不宜独自出行。你带上十二个侍卫一齐过去吧,莫让侍卫离身。”
“多谢母亲。”柳伊微微颔首。她可算是学聪明了,王氏就是个疯子,柳娴也是没脑子的冲动派,指不定她们会突然做出什么事情来。她答应回府是有目的的,但安全第一,可不能因为那个目的而让自己再陷入险境,到时就由主动变被动了。
“母亲,您今日进宫面圣的结果如何?皇帝舅舅可愿意收回成命?”李君临问到柳伊最关心的话题。
“费了些口舌,勉强答应了。”提到这个,永安长公主揉了揉太阳穴,神情略显疲惫。
李君临上前卖着乖,帮她在太阳穴上轻轻按揉着:“孩儿不孝,又累母亲操劳了。”
“这会儿倒是嘴乖。”永安长公主眼角睨着他,脸上却颇为慰藉。
柳伊自打今儿个听福伯说了那些事,其实心里是巴不得皇帝不答应的,这会儿却不好表现出来,便默然乖巧地给永安长公主奉了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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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长公主啜了口温茶,这才将结果道来。
事实上原本皇帝是说什么也不同意的,但谁让永安长公主是他最为疼爱的妹妹呢?况且这事本来便是为了帮她才定下的,在永安长公主的一再请求下,皇帝才勉为其难地答应不将柳书文父子委派到刺州去,改被分配到较为安全和富庶的沥州,在当地的分院里任职。
不过柳娴的亲事倒没有变更。一来是因为永安长公主最恼的便是她,作为一个女人,姻缘是最为重要的,她心肠这般恶毒,实不该觅得良缘;二来赐婚之事已经安排下去,此时不宜再变;三来嘛,柳娴的婚事,对于柳伊的名声影响并不大。
有这样的结果已经很好了,李君临和柳伊都觉得很满意。
这晚,夜深人静,柳伊却难以安眠。她细想着白日里福伯所说的种种,不禁辗转反侧。她愤怒、替林氏等人不平,想要报仇,让王氏不得好死,可她却也迷茫、困惑。她毕竟来自法制的现代,对于人命不敢轻易亵渎,一旦双手沾染鲜血,她还是她吗?
“娘子,睡不着么?”李君临迷迷糊糊地咕哝了声,转过身,从背后抱住柳伊的腰。
“嗯?”黑暗中静静沉思的柳伊募地一惊,随即带些歉意道:“临儿,我吵着你了吗?”
李君临睁开眼,目光炯炯地盯着她的背,随即垂眸敛目,一边伸手去拉她的手,口中却是懒懒地说道:“嗯……娘子,你认床么?”
“有一点。”柳伊敷衍道,握住小正太探过来的小手。
李君临抚着她的掌心,蹙眉道:“娘子的手三天两头受伤,就不能小心些么?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他停了停,好奇道:“听说你们今日出门,遇见了一些很可怜的人?”
“你听谁说的?”柳伊不动声色地问。按理说,随行的人最多知道她们去了茶馆,而之后她和念慈曾乔装出去一趟之事,应该只有她们几个人才知道。
“是怜儿去师父那儿取药时,无意间说起的。”
“哦。我不想说那个。”撒一个谎,就得用无数个谎言来弥补,柳伊并不喜欢这样。再说,她也怕自己不小心说漏了什么。那些柳府的家事,她自己解决就好。李君临还那么小,知道了,反而不好。
“娘子,明儿个我陪你。”
柳伊正要拒绝,李君临又道:“我不进去,就送你到门外,然后等你出来。”
柳伊柔柔一笑,眉眼自然微弯,道:“其实没必要,我可没那么胆小。”她转过身,点着小正太的鼻尖,俏皮道:“再说,你忘了上回我可是把嫡姐打成猪头,直到昨个儿还没好全呢。”
李君临抬眸瞅着她,小脸儿揪成一团,目光幽幽道:“我不想娘子再受到任何伤害,哪是自己弄的也不可以。”
柳伊闻言怔了怔,只觉心口暖暖的,满是感动。她将小正太搂入怀里,鼻子有些酸酸的,道:“临儿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拗不过李君临的意思,第二日他还是陪着柳伊来到柳府门外。马车停在外头,李君临乖乖在马车上看书,柳伊则自个儿下了车,领着丫鬟和侍卫们入了柳府。
福伯领着柳伊往正厅而去,一路上二人有默契地保持着以往的姿态,只是在临到正厅前,福伯悄声说了句:“小姐放心,老奴就在外头候着。”
柳伊不着痕迹地轻应了声,昂首阔步地步入正厅,只见柳书文等人全都脸色阴沉地端坐着,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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