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既然连玄法大师都说顺其自然就好,至少说明林伊如今的表现,未必是件坏事。就如当年她突然不再长智龄一样,也许哪一日,她也会突然回复如常人呢?这个希望虽然很渺茫,但正如玄法大师所言,世事难料。
回去的途中,一直安静乖巧的柳伊,却突然闹了起来。
“娘娘,瑾哥哥说好要带妞妞出去玩的……”她委屈道:“刚才那儿根本不好玩。”
甜儿与蜜儿哄了她许久,都无法令她安静,眼看着要哭起来,魏氏只得无奈道:“妞妞想去哪儿玩?”
柳伊咬着手指,故作认真地想了想,湿漉漉的眼睛忽而一亮,道:“妞妞要吃好吃的!”
甜儿心疼柳伊在李府闷了几个月,掀开车帘往外望了望,便魏氏商量道:“夫人,天色尚早,这会儿快到典心斋傍晚点心出笼之时。要不然,奴婢俩带小姐去典心斋转转,买几样点心就回来?”
魏氏想了想,答应道:“也好。让晋王殿下陪你们去吧,早点回府,莫在外头耽搁太久。”
“奴婢省得。”甜儿应道。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蜜儿跳下马车,腾腾跑向晋王秦晟瑾等人乘坐的马车。
车夫瞧见蜜儿奔过来,便将马车也停了,朝车内禀道:“殿下,夫人的马车停了,蜜儿姑娘正过来。”
晋王秦晟瑾掀开车帘,待蜜儿来到马车外,问道:“怎么了?”
蜜儿喘了喘气,禀道:“晋王殿下,小姐闹着要去玩。姐姐提议去典心斋看看,顺便买些点心。夫人答应了,说问问您的意思。”
晋王秦晟瑾闻言笑道:“就知道那小妮子不肯乖乖回去。”他转头看向李君临和顺王秦晟珏,道:“我陪妞妞出去一趟。二皇兄,劳你送舅母回府。瑾瑜表兄,今儿个多谢你的引见,改日定当好好谢过。你若有事,可先行离去。”
李君临淡淡一笑,揖了揖礼,道:“既是如此,就此别过。”
顺王秦晟珏忙问道:“你这些日子,会留在何处?过两日,过我顺王府一叙可好?”
李君临略一沉吟,道:“我会在公子府住一阵子。二皇兄哪日空闲,定好日子,我定当登门拜访。”
顺王秦晟珏高兴地说道:“如此甚好。瑾瑜若要来,我日日都有空闲。”
商量好,李君临便下了马车。李铁驾着公子府的马车驶上前来,他朝二王恭手一揖,坐上马车先行离开。
蜜儿跳上马车,车夫驶到魏氏所在的马车旁。众人交换而坐,然后晋王秦晟瑾带着柳伊,前往京城典心斋。而魏氏与顺王秦晟珏则先回林府。
如今的典心斋,发展得极为壮大。光是京城就有三家铺子。当年柳伊的铺子作为总铺,另外在京城西区和北区开设了两间分铺。其中西区的分铺比总铺大了两倍有余。但据甜儿与蜜儿所言,这么多年来,林伊一直只喜欢去总铺。
马车驶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典心斋总铺门外。这里的伙计都认得林府的马车,瞧见了便殷勤地过来招呼着。
众人下了马车。柳伊抬头看向牌匾,还是当年那一块。时光使它添了几分古朴,但鲜明完整的漆色,说明一直维护得很好。
众人随伙计入了铺子,寻了个位置坐下,叫了一壶茶和几碟点心。甜儿与蜜儿过去挑些要打包带走的点心,柳伊则一边吃着,一边好奇地四处打量。
典心斋与当年相比,几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铺子里的伙计却早已不再是那些旧人。柳伊刻意寻了一下,竟没有找到一个眼熟的。
晋王秦晟瑾见柳伊颇为安静,便与她搭着话:“妞妞不是爱听故事吗?瑾哥哥给你说说这典心斋的故事可好?”
此言正中柳伊下怀,她顿时来了兴致,笑靥如花地说:“妞妞要听。瑾哥哥最好了。”
晋王秦晟瑾满意一笑,娓娓而谈道:“话说这典心斋,当年还只是个小小的米铺……”他讲故事的能力不弱,将这些年来典心斋的发迹史说得跌宕起伏,十分有趣,简直跟说书人一样专业。
柳伊津津有味地听着,心里有些惆怅,但更多的是欣慰。当年她将铺子盘给于强子,只望能给怜儿一个依靠。她倒是没有想到,于强子竟能将典心斋发展得这么好。
她闹着来这儿,一是想看看旧地,二来也是希望能够巧遇怜儿或是其它故人。只可惜,以怜儿如今的身份,只怕也是长居深闺,不再需要抛头露面,事事亲力亲为了。
堂兄妹俩一个说,一个听,专注而趣味盎然。这时,旁桌一把甜甜的声音插进话来:“这位漂亮哥哥,听您所言,似乎对这典心斋的当家极为熟悉呀。只不过,您方才有一句话,柔儿不爱听。”
二人转头看去,见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模样娇俏,颇为可爱。晋王秦晟瑾不感兴趣地转回头,柳伊却觉得这小姑娘勇气可佳,漆黑的杏眸盯着对方打量不已。
要知道晋王秦晟瑾虽然待人随和,但难掩皇室贵气,寻常人家哪敢随意跟他搭讪?况且她们身边还站着好几个侍从奴婢,稍有眼色,也该知道这样的人不好招惹,没事最好躲远点,省得冲撞了贵人,惹来祸端。
甜儿二婢早已提了打包好的点心回到柳伊身边,只是见她正听晋王说故事听得高兴,没有打断罢了。这会儿瞧她似乎对那个出言不逊的小姑娘颇为好奇,但代她朝那小姑娘问道:“小妹妹,方才殿下哪句话儿,让你不爱听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自称柔儿的小姑娘听到‘殿下’这一称呼,脸色微愕。不过再看甜儿的态度和气,而晋王秦晟瑾与柳伊都没有责怪之色,便大着胆子道:“这位漂亮的殿下哥哥,方才说典心斋全靠当年的公子夫人,才有今日之辉煌。这一点,柔儿不认同。”
柔儿边说边端详着众人的脸色,见没危险才继续道:“固然,若无公子夫人的好意相让,于家不可能盘下典心斋。但公子夫人已经陨寂十数年,这些年来,于家兢兢业业,费了许多心血,经历了许多困境,才发展到今日的规模。柔儿以为,起因并非最重要,过程中的努力,才是决定结果的关键因素。”
小姑娘的一番反驳之言,晋王秦晟瑾只是淡笑置之,懒得与她一般见识。而柳伊却颇感赞同,对于柔儿更添了份好感。她心里暗自揣测着,这小姑娘这么替于家说话,不知她与于强子有何关系?可惜,眼下她并不便开口相问。
见两位主子都没反应,甜儿微微一笑,道:“小妹妹果然伶俐。不过我们殿下只是与小姐随意闲聊罢了,并无他意,你不必放在心上。”
蜜儿却四下一望,笑眯眯地说道:“小妹妹,你为于家说话,难道你与他们有什么关系?”
柔儿倒也不惧,大大方方地朝众人轻施一礼,道:“不瞒诸位哥哥姐姐,典心斋的于当家,便是我爹。”
柳伊闻言心里顿时激动起来,这再一看,果然从她眉眼之间瞧出些怜儿的模样,只不过小姑娘的气质却与当年的怜儿天差地别。她见柔儿身边并无他人,不禁奇道:“妹妹怎么可以独自出门?外头很危险的。”
柔儿朝柳伊一笑,解释道:“爹爹说一个成功的商人,一定要多听多看多学。要有识人的慧眼,更要有抓住机遇的本事。柔儿平素时常过来铺子学习,迟些会有人来接我回去,所以不打紧,没什么好危险的。”
听这意思,于强子似乎在有意培养柔儿。
蜜儿八卦道:“听闻于当家有一子一女,你不是还有个哥哥吗?你爹怎么会让你来学做生意?”
柔儿朝蜜儿俏皮地一眨眼,道:“依姐姐的意思,莫非柔儿当养在深闺,足不出户,每日就识扑蝶绣花,安心当个蛀米虫不成?”
蜜儿脱口道:“这有何不对?大户人家的小姐,当然不能随便出来抛头露面了。”她认真反驳道:“况且谁说养在深闺的,便是做蛀米虫的?每一位千金小姐都要经过严格的教养,腹有诗书,精通才艺,针线出挑,还能洗手做羹汤。待出嫁后,能独当一面,持家兴事,相夫教子。”
说到这儿,蜜儿挺了挺胸,神情十分骄傲:“正如我们林家的大小姐,如今的顺王妃,那才是真正完美的女子。”
柔儿眼睛微闪,顺着蜜儿的话说道:“顺王妃乃大家闺秀当中的佼佼者,贵族女子的楷模。而柔儿不过是个小小商户之女,自是比不得。”
话音一转,她道:“柔儿虽无当千金小姐的命,倒也不艳羡。我娘常说,咱们于家不养闲人。无论是少爷小姐,还是粗使杂伇,每个人都要努力实现自己的价值,才能收获美好的未来。柔儿虽是女子,也要努力为爹娘分忧。”
这不是当年柳伊曾与柳家奴仆们说过的话吗?
看样子,怜儿一家不仅日子过得好,家中的气氛一定也很积极和美,不然不会将柔儿教养得这么好。
喜欢半岛:从酱油瓶侄子开始请大家收藏:半岛:从酱油瓶侄子开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