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丑时,肖永泉醒了过来。
因为微微发热的大脑让他惊醒了。
那段晦涩难懂的语言出现在脑海里,他心中跟着默念,闭着眼睛,同时感受着热度的走向,依然是从眉心开始,向两边分开延伸覆盖眉毛,然后从外眼角再次分叉沿着眼睛走了一圈,汇合到内眼角沿着鼻梁往下,一直到鼻孔,拐个弯,汇聚到人中穴。
十分钟到了,一切恢复平静。
肖永泉动了动舌头,还是说不出来。
无奈的自暴自弃,管他呢,睡吧。
………………………………………
现在的情况,说明那个梦境是真实的,而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肖永泉的内心平静了下来,这么多年东奔西跑的到处折腾,很多次陷入险境,他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不过是这次真的以为完蛋了,不想连累家人,才想自杀。
现在柳暗花明,也许能有转机。
但终究是被动的一方,着急也没用,不如顺其自然吧,大不了一死,试试又何妨。
多年的磨练,让他很快接受现实。平静的心态有利于伤势的恢复,加上有效的药物治疗和精心的护理,除了不能说话,不能动,躺在床上很无聊以外,每次的检查结果都是身体越来越好了,就这样过了几天。
又到了丑时,当他按惯例练完了入门功,准备睡觉时,眼前一闪,场景改变了,他意识到是师傅召唤他了。
“你来了?为师用5年功力换你恢复到如今的程度,后面就要靠你自己了。”
5年功力?!
“不错,毕竟你伤的太重,一时之间也做不了任何事,身体是灵魂的居所,你的魂魄也受损了,此时恢复到了8成,但不能更进一步了。功德不够,为师再给你输送功力也只能是浪费,无法为你所用。”
要我做什么?
“即日起,丑时一刻,你练完功后,会送你去该去的地方,别担心,你不会有危险,是让你去救人,但必须成功,后果已经跟你说过了。”
好。
“去吧!”
师傅手一挥,肖永泉眼前景物又换了,他眨眨眼,往四周看看,这是辆公交车,车上人不多,重庆口音。
他看了看驾驶室上方的显示屏,218,1/28,上午1点。旁边是驾驶员证件照,师傅姓冉。好熟悉的感觉啊!
重庆话不太听得懂。
肖永泉动了动身体,咦?可以动了?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不,是爪子,毛茸茸的,跳上最后排的座椅,看着窗玻璃上的身影,猫?!还是黑猫?!灵魂变化的?估计是。不管了,看看到底是什么人需要我来救。
他仔细观察着车里的人,好像都很正常,没有人有危险啊,他很纳闷。耐着性子坐着,一摇一晃的,眼皮越来越重,渐渐的,他睡着了。突然,一阵争吵惊醒了他,吓得他抖了抖,差点从座位上摔下来。
争吵还在继续,他抬头看过去,车里人更少了。
“停车!!!”
一个大妈吼道。
司机刚好要转弯,注意力集中,没理会她。
见状,她怒了,冲上去就扯方向盘,司机立刻一把推开了她。
“你坐过站了?等下一个站下车嘛。这里不可以随便停车,公司有规定。”司机耐心的解释。
“我不听,我现在就要下车!停车!停车!停车!”大妈蛮不讲理,又想去拉扯。
这时候肖永泉想起来了:公交车坠江事件,死亡15人,妈呀!
他踩在椅背上,一个飞跃冲上去,对着大妈的脸使劲一挠,大妈“啊!”的一声蹲了下去,捂着自己的脸,指缝里流出了血红色的液体。
公交车这时已经上桥了,司机无暇顾及,稳稳的开着车,迎面来了一辆小汽车,他赶紧闪过去,还好,没撞上。
终于到了下一站,停车,开门,打急救电话,很快,痛的倒在地上的大妈被救护车送走了。
其他人却没能下车,因为这事,司机和乘客都要去警局录口供,这辆车是不能再开了。
眼前景物又一闪,肖永泉回到了师傅跟前。低头看看自己,嗯,还是毛茸茸,至少能活动了。
抬头看了看师傅,他准备打个招呼。
于是摇摇尾巴,冲师傅开口喊:
“喵呜!喵呜?!”怎么回事?肖永泉急眼了,耳朵拉成飞机状,这不能说人话,师傅听得懂吗?
师傅对着他笑了笑,说道:“没事,为师知道你心中所想。这第一次救人,你的表现很不错,反应迅速,方法也简单有效。结果已经很好了,救了15人,功德兑换一分恢复力,按次算的,不是按人数。不错,不错。下次记得别睡着了,这次可真的很惊险,为师虽然能看到你当时所在的情况,但是为师帮不上忙。行了,回去吧!”
师傅看起来很高兴。
场景转换,又回到了病房里。
肖永泉心情很愉快,动了动舌头,有轻微的声音发出来,但只有自己知道,算了,慢慢来吧。
功德兑换的恢复力,恢复的其实是大脑内部的伤,等伤全好了,他的语言和其他身体部位也就没有大问题了。身体已经在逐渐恢复,骨折和擦伤都在好转,最严重的就是大脑内部的伤。
这次车祸没死,真的是撞了大运,换成其他人,估计当场死亡。当时被撞飞了刚好落在附近的草丛上,缓冲了一下,不然也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事后才知道,司机也是跟同车的人口角,拉扯方向盘,才冲上了人行道。
我这是跟车八字不合啊!
要是有人问我对啥过敏,我就告诉他,车!
肖永泉心里继续吐槽着,天还没亮,再睡会儿吧。
等再次睁开眼睛,天已经大亮,护理员正在给他清洁身体,跟他对视个正着。彼此都有点尴尬,肖永泉默默闭上了眼睛。24年都没有这么尴尬过。
清洁完毕,已经是午饭时间,护理员照旧去门外用餐。
“可以了?好的,小宋你去吃饭吧。辛苦了啊!”
刚听到二姨的声音,就见她推门进来,把手里提的购物袋放在窗边的桌子上,里面似乎是穿的。
二姨去洗了个手,回到床边,习惯性的摸摸他的额头,嗯,体温正常。掖掖被角,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温和的看着他说道:
“今天感觉好点没有?有就眨眨眼睛,没有就闭上眼睛五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