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快刀将赶奔东庭府来找神笔将,他来过一次,早已记下地点,直接到了衙门,让人进去禀报,不久,花离烟出来,问:“老三,你来东庭府找我作甚?”
云卿说:“此地非是说话之所,你我上茶楼慢谈。”
两人在衙门附近找了家茶楼坐下,云卿神情严肃说:“老二,我此次来是有大事相告。”
花离烟忙问:“莫不是哥哥出了事不成?”
云卿点头:“确实和哥哥有关,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喜事。”
花离烟又问:“此话怎讲?喜从何来?”
云卿把事情讲说一遍,随后又说:“哥哥让我来找你,想让你帮他逃过此门亲事。”
花离烟听完哈哈大笑:“原来如此,何不早说?既是自幼定亲,那便是上天安排,我怎能拆散他们?你们绑得好!待我回府向大人说明情况,我与你一起回去。”
云卿在此等候,他回了衙门去找大人,大人慨然应允,二人同回三千户,回到镖局已是掌灯时刻,花离烟来见大哥,宋云飞一看是他,欣喜若狂,忙喊:“贤弟!快快救我!”
他手脚被缚躺在床上,薛赋杜全一人一边看着,花离烟说:“哥哥莫急,我这就给你松绑。”
说罢为他解开绑绳,宋云飞拉住他说:“贤弟!如今只有你能救愚兄了!”
花离烟一笑:“哥哥,此事我已知晓,你且放心,我一定促成此事,让你和嫂子喜结连理。”
宋云飞大惊:“贤弟,怎么你也如此说?”
花离烟说:“哥哥,金玉易找,良缘难求,此乃终身大事,错过一时,后悔一世,何况幼年定亲,岂能反悔,如此一来,岂不耽误姑娘大好年华?”
宋云飞连连摇头:“贤弟,此事万万不可!我与那姑娘素不相识,我尚不知她为人如何,她亦不晓我底细怎样,皆不过是听从父母之命,万一人家心中不愿,纵然成了亲那又如何?也不过是勉为其难罢了。”
叶仇说:“原来哥哥是担心这个,此事好办,我有一法,哥哥可按计照办。”
宋云飞问:“四弟有何良策?”
叶仇说:“如今已是掌灯时分,哥哥可亲自以送饭为由去见她,行为举止要自然一些,然后再慢慢询问,她若问,则你答,不可有半句虚言。”
宋云飞犹豫不决,问:“此事能行吗?”
叶仇说:“事在人为,成与不成一试便知。”
宋云飞无奈,只好答应,去灶房准备饭菜,亲自送去后院,众兄弟皆翻身来到房顶贴耳细听,宋云飞伸手敲门,屋中声音响起:“何人?”
宋云飞说:“姑娘,是我,此来是给姑娘送饭。”
房门打开,采薇姑娘俏首微垂站在门后,宋云飞一见到她便无言以对,只说了一句:“姑娘请用,在下告辞了。”
说罢将端盘递过去,未等姑娘答谢,转身便要离开,叶仇从房上下来,两人吓了一跳,叶仇把宋云飞推进屋去,随后关上房门,冲里面喊:“哥哥,你们俩好好谈谈!小弟告辞了!”
宋云飞着急,过来拉门,谁知根本拉不开,喊道:“四弟!快快开门!你要作甚?”
门外无人应答,又去拉窗户,不料所有窗户早已锁死,无处可走,回头看去,见姑娘似乎被吓到了,忙说:“姑娘,实在抱歉,我这贤弟有些顽皮,如若冒犯,还请见谅。”
姑娘说:“公子哪里话,能有这些兄弟乃是福气。”
宋云飞说:“姑娘所言极是,我那些贤弟虽说有时顽劣,却义气深重,几番步入险境,出生入死,皆是他们舍命相护。”
姑娘说:“公子何必站着,不妨过来一坐。”
宋云飞说:“姑娘在此,我岂敢落座。”
姑娘又说:“这本是公子家,你是主人,我不过是暂住此地,有何不可?”
宋云飞依然不敢往前,想了半天才问:“姑娘既到此地,为何不见令尊?”
闻言,采薇颜色更变,悲从中来,道:“不瞒公子,家父已亡故,如今梁家只有我一人。”
宋云飞大惊,问:“令尊何时故去的?”
采薇说:“半月前,家父带着我从长安来江南,途径灵池县,谁知那日正好有个县令上任,高头大马,鼓锣花车游行,我和爹爹躲避队伍进了酒楼,本想休息片刻继续赶路,不料冲进来一伙人,为首之人说他是新任县令之子,看我颇有姿色,欲纳我为妾,我与公子自幼定亲,怎能做他人之妾?故誓死不从,我爹好言相对,反遭一顿毒打,当时就被打死了,我无可奈何,只好假借葬父之名逃出灵池县,几经波折方到此地。”
宋云飞听完又惊又怒,问:“此事我爹可曾知晓?”
采薇摇头:“未曾对他言明,只说我爹琐事缠身不便同往。”
宋云飞说:“如此便好,暂且不能让他知道此事,待事情解决之后再说明情况。”
采薇姑娘说:“人死安能复生?又何来解决一说呢?”
宋云飞义正辞严道:“人死虽不能复生,但有仇安能不报?若只是一昧忍气吞声,世间又何来恩怨二字?”
姑娘长叹一声:“纵然我想报仇,可我乃一女流,手无寸铁,何谈报仇呢?”
宋云飞说:“既然你我已定亲,那便是一家之人,你之仇亦是我之仇,我定要将那厮狗头砍下!”
话音刚落,只见房门大开,众兄弟从门外进来,云卿说:“说得好!哥哥,正所谓有恩必答,有仇必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薛赋说:“三哥所言极是,哥哥,我陪你去,将那狗官一家斩尽杀绝!”
宋云飞一惊,问:“各位贤弟,你们从哪里来?”
叶仇说:“哥哥,我们从未离开,一直在房上听着。”
花离烟说:“哥哥,既要报仇,不如即刻起身。”
宋云飞摇摇头:“不,各位贤弟,此事我一人足矣,你们留在此地。”
花离烟又说:“哥哥,你伤势尚未完全恢复,不可动武,由小弟代劳即可。”
宋云飞说:“贤弟好意为兄心领,但此事非同一般,我必须亲手了结。”
采薇姑娘说:“多谢公子好意,但杀人乃是重罪,若公子因此出了事,我这辈子都无法安心。”
宋云飞说:“姑娘放心,我不会有事,此去灵池,最多七日便回。”
说罢,他出了房间,拿上兵器牵出骏马离开镖局,花离烟对其他人说:“各位兄弟,你们留下来照看镖局,好生保护咱嫂子,我暗中跟着哥哥,以免出现闪失。”
说罢,他带上兵器,骑上那头白角水牛一路跟随,灵池距离三千户有四百里路,单说花枪将日夜不停赶路,次日正午便到了灵池县,将马匹拴在树林,先去茶楼稍作休息,找人打听县令之事,果然不久前有新官上任,又打听县令之子,伙计说:“客官,您最好还是少问这事,要是被那人知道了,那您可就麻烦了。”
宋云飞好奇,问:“这是为何?莫非他能掐会算不成?”
伙计说:“能掐会算谈不上,但这灵池县之内,凡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之人皆是他手下爪牙,万一被这些人听了去,再往上一通报,那可就遭殃了。”
宋云飞说:“此人竟有这般能耐,莫非县令老爷不管吗?”
伙计叹道:“都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老子要是好人,哪会有这种儿子?听说半个月前还闹出人命了,酒楼掌柜亲眼所见,那人指使手下把人打死了,就为了娶妾,咱们也是敢怒不敢言啊!”
宋云飞一听果然不假,又打听那人名字,伙计说县令叫陆伊,儿子叫陆霸,离开茶楼赶奔衙门,如今天色尚早,街上人来人往,不便行事,在灵池县内逛了一圈,把道路都记下来,不久太阳落山,已到掌灯时刻,他来到衙门西墙,翻身上墙查看情况,见四下无人,顺着大墙往后院走,找了许久毫无线索,这才想起来,他根本没见过陆霸,如何找得到呢?这时,有个衙役自走道往前院来,他跳下大墙来到衙役身后,举起长枪,枪头顶着此人后背,喝到:“别乱动!不然给你背后开个眼!”
衙役大惊,吓得说不出话,宋云飞问:“我且问你,陆霸何在?”
衙役颤声道:“公子他……他不在府中,去花柳楼了。”
宋云飞一拳把此人打晕,随后出了衙门,找人询问花柳楼所在,不久便找到地方,原来是间青楼,来到门前,有人上来迎接,是个四五十岁的妇人,妇人上前笑道:“这位爷,快里边请!”
宋云飞说:“我非是来玩乐,而是寻人。”
妇人笑脸消失,问:“我这乃是风流之地,只怕你找错地方了。”
宋云飞问:“敢问县令之子陆霸是否在此?”
妇人仔细打量他一番,道:“原来是找陆大官人,不知你和大官人什么关系?”
宋云飞说:“与你无关,若他在此,烦请通报一声,说有人找他,请他出来一见。”
妇人回去,片刻后出来说:“大官人说了,不见任何人,请回吧。”
宋云飞厉声道:“既然他不出来,那我自去见他!”
说罢闯进屋去,妇人阻拦不住,可青楼如此之大,又不认得陆霸,于是横枪逼问妇人:“哪个才是陆霸!”
妇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指了指楼梯,道:“大官人在二层,上面都被他包下来了。”
花枪将提枪上楼,至楼梯口一看,只见灯火通明,中间一张矮桌,其上摆着美酒好菜,两旁各有三个女子舞骚弄姿,桌后坐着一人,此人一身红衣,相貌平平,二十几岁左右,手中端着酒杯,上衣大敞,袒胸露乳,大脸通红,见有人拿着兵器上来,酒意消去一半,厉声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此地!”
宋云飞喝问:“你可是陆霸?”
此人道:“不错,正是你家公子!”
宋云飞火冒三丈,道:“我杀的就是你!”
说罢举枪便刺,旁边几个女子吓得尖叫连连,急忙躲开,陆霸大吃一惊,别看他整日追欢取乐,沉迷酒色,也是身怀武艺之人,见势不好闪身躲避,伸手从矮桌之下抽出一把长刀,两人在屋中展开激战,要说武艺,他二人相差无几,陆霸还要略胜一筹,但此刻他饮酒过量,招式不稳,宋云飞伤势未愈,也是不比以往,五十回合未分胜负,突然,花枪将用力过猛,肩上伤口裂开,疼痛难忍,长枪落地,陆霸见有机可乘,大刀迎面劈来,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他忽然跟木雕泥塑一般,手握长刀一动不动,宋云飞趁机捡起长枪,一枪刺穿其胸口,鲜血直流,又夺过刀来把人头砍下,提着陆霸首级从窗户跳出去,一路跑出灵池县,到了拴马那片树林,刚到马匹面前便坐在地上,伤口迸裂钻心疼痛,这时,忽然有人大喊一声:“哥哥!伤势如何?”
宋云飞转头看去,只见花离烟骑着那头牛赶来,至跟前跳下牛背,自衣服上撕下一块给他包扎,宋云飞问:“贤弟,你为何会在此地?”
花离烟说:“我担心哥哥有失,故此暗中跟随。”
宋云飞问:“方才我与陆霸交手,他忽然原地不动,莫非是贤弟所为?”
花离烟点头:“正是,我看哥哥有危险,故此用隔空点穴法把他点住了。”
宋云飞道:“当初不听贤弟之言,才致伤口裂开,愚兄又欠你一条命啊!”
花离烟说:“这是哪里话?只要哥哥吩咐一声,纵然刀山火海又有何惧?”
宋云飞说:“如今陆霸已被我斩首,此仇已报,咱们快回去吧。”
两人各上坐骑,连夜赶回三千户,次日午时回到镖局,众兄弟出门相迎,大伙移步后院,宋云飞来找采薇姑娘,欲将陆霸首级献上,云卿阻拦道:“哥哥,你想吓死人家不成?”
宋云飞问:“贤弟此话怎讲?”
云卿说:“咱们常在武林,对杀人斩首之事早已习惯,可她却不同,不过是一平凡女子,哪里见得这个?”
宋云飞恍然大悟:“多谢贤弟提醒,我只顾报仇,倒忘了此事。”
找块布把人头包好,随后来到后院,姑娘得知大仇得报,对他感激不尽,花离烟说:“嫂子,哥哥为给你报仇,不顾自身伤势,与那恶人交手时不慎伤口迸裂,险些丢了性命。”
宋云飞不悦,忙说:“二弟!休要多言!”
姑娘听得此话忙问:“公子伤势如何?若为我有个好歹,此生愧疚不已!”
云卿说:“哥哥,人家如此关心于你,何不趁早成亲,了却当初之愿。”
宋云飞一言不发,叶仇问采薇姑娘:“不知姑娘愿嫁给我哥哥否?”
姑娘满面通红说:“我们两家自幼定亲,早已缘定此生,如今我爹惨遭杀害,我不过是一女流之辈,手无缚鸡之力,多亏公子替我报仇,如此大恩,永世难报。”
叶仇又回头说:“哥哥听清否?嫂子愿嫁于你,何必推辞呢?”
宋云飞犹豫不决,这时,花离烟突然拔出宝剑架在自己脖子上,厉声道:“哥哥若不答应,小弟愿死在哥哥面前!”
其他兄弟也各出刀剑以死相逼,宋云飞大惊,急忙道:“各位贤弟休要如此!愚兄答应便是!快快收起兵器!”
闻言,众兄弟刀剑归鞘,相视而笑,将此事告知宋生,宋生自然大喜,挑选良辰吉日,决定在十月初五让儿子成亲,如今尚有一个多月,镖局一如往常,众兄弟不让大哥走镖,一来让他留在家中多陪陪姑娘,二来也好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