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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章 涅槃
    许清抬头,望见了那道剑光。

    “我要,死了吗?”

    飞剑对着他横行而来,剑光吞吐间,女子剑仙神通施展,有虚幻的朱雀神鸟伴剑而行,朝着他俯冲而下,炙热的火焰气息瞬间充斥着他的口鼻,令他口干舌燥,心跳也急速跳动起来。

    离得近了。

    不过是匆匆几息,许清的肌肤却已经仿佛经受过了地狱熔岩的洗礼,接着,红光一闪,剑锋没入了许清的眉心。

    “彭”的一声,火焰燃烧,竟将许清身上的衣物给带动燃烧起来,同时,许清只觉得一阵神晕目眩,一股难以压抑的逆乱感充斥着他的大脑。

    许清伸出手掌,却疑惑地发现,自己手臂上如蝉翼般透明的血管,正在血液逆流!许清低头,却发现自己的衣物在被焚烧,身体也变得越来越透明,体内的血液水分,正在蒸发!肉眼可见地,自己的肉身,正在一步步变得红润,然后紫黑,最后,成为一团黑碳。

    “砰!”

    许清瞪大了双眼,倒在了地上,他的衣物,毛发,乃至于骨骼精血,都在缓缓燃烧,剑锋横入眉心,注入了火种,这一粒火种,在许清的肉身内疯狂燃烧,点燃了一切,便连灵魂,也在火焰的燃烧下,被净化了。

    没有飞剑刺入眉心的刺痛感,没有痛觉发生,这一切太快了,太快到许清直到死亡的前一刻,才明白发生自己已经死了,许清并没有大喊大叫,反而只有一种深深的不甘,隐藏在那颗正在燃烧的心脏之下。

    ‘刺啦!’

    长剑斜挑,将地上那副已经燃烧成了黑炭的尸体眉心挑开,却没有女子剑仙意想到的灵修‘神台’,却令她微微诧异,“没有神台?”

    紧接着,她对着地上焦炭一般,看不出人形的‘幽冥使者’轻声嘲笑道,“没想到吧,幽冥宗的左护法,最后还是死在了我柳清的手上。”

    话锋一转,女子剑仙无比自信,道,“不过!死在本座琉璃飞剑的‘无尽之火’的剑域之下,你也不算冤枉了,没想到你我斗了一生,最后你夺舍的却是一个连神台都没有的废物……”

    女子剑仙手中一展,那本《武尊神藏·锻体篇》,却是翻开了一页,然而她只是匆匆看了一页,那《武尊神藏·锻体篇》,仿佛有了吸引力一般,竟直直地朝着地上正在熊熊燃烧的黑炭尸体快去前行,最终落在其上,“彭”地一声,经书自燃,其上文字快速剥落。

    “哼!武尊经书?不过是地摊神棍,糊弄世人的歪书罢了,本座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经书而已,让你连幽冥宗的立教经书都舍弃了。”女子剑仙的手中,此刻便是拿出了一卷黑色的古经,那古经,正是灵鹫宫幽冥长老的那本黑色邪经《幽冥宗炼尸术》。

    女子剑仙淡淡一笑,有了这本《幽冥宗炼尸术》,她回去了,也可向玄阳宗掌教交差了。

    伸手一招,地上的那柄‘琉璃剑’斜飞而来,最终隐去焰火,没入鞘中,她也正欲离去。

    只是,当女子剑仙眼神望向地上的那名灵鹫宫掌教时,杀意还是升腾了几分,背后的另一柄长剑在颤抖,欲要出鞘。

    正当她犹豫不决,想要连同这中年掌教一并做掉时,密林的深处,那位穿着藏青色道袍的老者缓缓走出,那一双浑浊的老目内,此刻隐有星光闪动,其脚步迈动虽慢,但若是有心去看,却会发现其细节不同,动脚开合间,身形宛若和山川融为一体。

    最终,剑光远去,遁入黑暗之中,临行前,那女子剑仙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陈师伯,家师在我来的时候说了,让小辈有空请您回玄阳宗坐坐,自当备有厚礼,再下当年的那一盘死棋。”

    “有劳清丫头了,有空老夫会去坐坐的。”素袍老人微笑开口,挥手目送剑光的离开。

    “师叔祖,那现在怎么办?”灵鹫宫掌教站在一旁,轻声开口问询。

    素袍老人瞧了一眼那具正在被焰火汹汹燃烧的尸体,叹了口气,接着,老人轻轻挥了挥衣袖,只见一团云雨自寒潭中升起,将那火焰都给浇灭了,老人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临行前,伸手一招,却将那盏幽灯拿在了手中。

    接着,素袍老人淡淡道:“带着回灵鹫宫,挖个地埋了吧,好歹也曾是我灵鹫宫的弟子,纵然是被夺舍堕入魔窟,也非他所愿,好好安葬,若是他还有亲人,就从库中取点金银安慰吧……”

    “弟子知道了,师叔祖慢走……”

    灵鹫宫掌教拱手,恭送着老人离去。

    紧接着,这位灵鹫宫掌教望向四周散落的一些法宝,小剑,还有那个锦绣天蚕织成的锦绣储物袋,纵然是他身为一教之主,也不免有些眼红,暗暗将其收拢放入怀中。

    这些东西可是那位玄冥使者的身家底蕴,女子剑仙来历极大,又是身为赵地年轻一代四大剑仙之首,自敛身份正道,对于这些物件瞧之不起,更别提收取了,只取那本《玄冥宗炼尸术》回去交差便可。

    素袍老人更是沉浸金丹大道多年,岂会贪恋此等下品法宝,若是与自家掌教小辈争夺,传出去岂不贻笑大方?于是,这笔天降横财,便是落在了灵鹫宫宗主的头上。

    甚至,中年掌教还去翻动尸体,便又找出了几粒熔化了的一些琐碎金银,也都一并被这位灵鹫宫宗主收入囊中。

    至于那个被水扑灭,散发着难闻气味的煤炭尸体,则是被灵鹫宫宗主选择性忽视掉了,抓起许清的尸体,往某个山谷内随意一扔,便大功告成,灵鹫宫宗主心满意足,便就此离开。

    尘埃落定,妖邪被除,仿佛一切都落下帷幕。

    之后的半月里,某一天,这片山脉下起了一场绵绵春雨。

    那被琉璃剑施展出“无尽火域”,被燃烧殆尽的焦土草地,有一株小树嫩芽从泥土里破土而出,新鲜的生命正在勃勃生长。

    据此不远处的一座低矮山谷内,那具宛若黑炭一般的尸体,兴许是散发着难闻的恶臭,竟无秃鹫鬣狗光顾,反而是任由其自生自灭,当这场春雨落下时,将那具尸体的血水全都冲刷掉了。

    等到春雨停歇,阳光明媚之时,一缕阳光落下,洒在了破土的嫩芽上,翠绿的小树嫩芽便开始悄悄生长。

    山谷中,一头饥肠辘辘,露出獠牙的野狼出现在了尸体的的不远处。

    野狼很谨慎,一步一步的靠近,却又像是在慢慢试探,不知过了多久,逐渐失去了耐心。

    它太饿了,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饥饿的感觉!

    “嗷呜!”

    野狼发出一声狼嚎,紧接着,对着尸体扑了上去,大快朵颐地撕咬着尸体!

    突然!

    这具少年尸体的手动了,猛地一抓,竟狠狠地抓住了这头野狼的脖颈!

    “咳咳……想吃我许清的肉!那就得付出生命的代价!”

    许清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狠辣,紧接着,手臂一拧,只听得“喀嚓”一声,呜呼的惨叫声中,这头饥饿的野狼彻底变成了一具尸体。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许清“腾”地一下便从地上坐了起来,将这野狼随手丢在一旁,接着,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走到了溪流边上,借着水中倒影望去,只见在自己的眉心之间,却有了一道狰狞恐怖的剑伤,只是这道剑气伤口,却正在缓缓愈合。

    低下头去,许清这才看清,自己浑身被焰火灼伤,皮肉溃烂的身体,然而在此刻,却有了好转的迹象。

    “是母亲留给我的遗物,那条黑色小链化作的青莲!”

    许清闭上眼,顿时,在他的眼前,竟浮现出了一朵青翠欲滴的翠绿莲花,莲花生长于心脏之上,散发着迷蒙光华,神秘而玄奥。

    此刻,这朵青翠莲花,竟似真的有了生命一般,正在呼吸!

    呼气时,天地间的点点灵气,肉眼难以捕捉,然而在此刻却朝着许清的身体蜂拥而来,弥补着许清身上的创伤,包括那道被飞剑刺破的眉心伤口,也在缓缓愈合,虽然极其缓慢,但确确实实地在缝补着许清这副溃烂的肉身!

    “我没有死!”

    “哈哈哈!天不绝我许清!剑仙,你也没能杀死我!”

    许清扬天怒吼,旋即狂笑!

    过了一阵,许清才从这种癫狂中回过神来,却有些绝望地发现,自己的眉心已经被毁!

    “此生,难以修仙了么?!”许清喃喃,望着这碧蓝天空,发起了呆。

    先前,那柄女子剑仙的琉璃飞剑,洞穿了他的眉心,那里便是架神台的地方。

    灵根演神台,神台化练气,练气广筑基,筑基结金丹!

    药奴长老曾经指出,许清没有灵根,无法修炼。

    却又指出,天地之间,留有一线生机。

    世间有神通广大的炼丹仙师,如有机缘,许清遇到了,可前去求得一枚‘伪灵丹’,服用后成就修真小道,将来或许有结丹的机会,虽然代价有些大,却也是许清这么多年,没有灵根,但却没有下山,依旧在灵鹫宫担任药奴,勤勤恳恳的原因。

    可如今,神台被毁,纵然求来那‘伪灵丹’又能如何?

    神台被毁,如何能够踏足修真之路,如何成长生之道,又如何寻找无情的亲生爹娘,质问他们为何生我许清,却不育我!?

    “总归是一场幻想罢了!神台被毁,无法修炼,等同于废人罢了!”

    许清喃喃低语。

    突然,一股强烈的刺痛闯入了许清脑海之中,这股强烈的剧痛感犹如无数只蚂蚁,在溃烂的伤口处摸爬滚打,如果说许清的血肉像是一颗参天大树,那么现在,这股强烈的刺痛感便像是一柄利斧,一斧接着一斧,势如破竹,硬生生地将他的神经气血,硬生生地砍断!

    “啊!”

    许清双目赤红,疼得满地打滚,却难以遏制住这股钻心的疼痛!

    也是因为许清的动作,本是缓缓愈合的伤口,被崩开了,大片大片的血雾蓬勃散落,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啊!”

    许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再也忍受不住了,也不管不顾,向着一块岩石上狠狠撞去。

    “砰!”

    他缓缓倒在了血地之中,彻底晕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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