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三条路?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比如我给你买个新的柜台!还有我带这位张三朋友去医治!大家有什么事都好商量吗!”
裴仪突然嬉皮笑脸的说道。
表面上裴仪看似平静如水,其实内心早已经有无数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这不明摆着让我选第二条,然后给我弄个天价赔偿,不够赔付的话,那我只有两条路可选:“一是那些手中的银票继续去赌博,如果赢了,算赌坊倒霉,碰到了硬茬子;如果赌输了,那卖儿卖女卖身的就是老子!”
老板娘嘻嘻一笑,摇了摇头,说道:“这么说你是准备选第二条路喽!”
“我有别的选择吗?这是你的地盘,你做主!”
“痛快!我这柜台是千年紫檀的,而且颇有些年头,就按官银三万两来折算吧!”老板面风骚一笑,伸出手,在被裴仪拍了一个手印的柜台上轻轻地摩挲着。
“什么?三万两?你是掉到钱罐子里吧!什么破桌子值这么多?”裴仪本来还有见招拆招的心里准备,但这老板娘一张口就直接让裴仪青筋暴起。
“怎么?不服气?别忘了这里我说了算!看样子是想把老娘的场子砸了,请便!”老板娘走出柜台,双手一摊,一个请的手势。
“三万两,老子没有!”
裴仪冷冷的看了一眼四周,思量着是不是该把自己河东裴氏的名号拿出来,但问题是假如真的裴家来拿钱赎人,然后发现自己是个假的裴氏子弟,那种场面裴仪不敢想象。最重要的是自己在大唐算白来了,真的是刚起步就摔了!
“可以去赢啊!”老板娘的眉毛一挑,朝着里面正在酣战的一众赌徒努努嘴。
“赢,说得好!就借你吉言,我就赢你三万两!不过在赢你之前,我要先为这一对母女赎身!”
既然没有退路,裴仪索性把脑袋中的想法统一,跟你玩到底。
但是看着旁边这对可怜兮兮的母女,有些前世以人为本思维的裴仪决心还是要先救下来。这样自己在赌桌前才能心无旁骛。
“这位公子哥,在赌坊有菩萨心肠,我看你输定了!这里容不得半点仁慈!”
老板娘轻蔑的一笑,意识到刚才自己作为庄家竟然送了赌客一个‘赢’字,这实在压了自己的运势,所以借机立马给裴仪一个下马威。
“我命由我不由天!我赢定了!”
裴仪回了一个鄙视的表情。说罢,便拿出二百两银票,扔到老板娘的怀里,说道:“这对母女我赎了!”
那老板娘并没有接,而是任由银票落在地上,摇头笑道:“想帮别人赎身,要先搞清楚需要多少银两才行!”
“那需要多少?”裴仪沉声问道。
“一千两官银!”
“你这买卖做的不错哈!转眼一倒手就是翻了几倍,你们都是女人,难道就没有一点人性吗?没有一点同情心?”裴仪恨恨的说道。
“人性?哈哈,在这地方你和我谈人性?你看看,看看这些赌鬼,你觉得他们是人吗?你觉得他们的家人是人吗?不是,他们是鬼,是赌鬼!只要能赌,除了银子,他们的眼中没有他物!”老板娘也许是内心被触动了什么,瞬间脸色大变,语气冰冷的直入骨髓。
是啊!我竟然在这地方把人性、同情这些抬到桌面上,真的有点天真了!前世那些输的倾家荡产、妻离子散的不在少数,赌这东西本就没人性可言。
“那我先替那个小女孩赎身,怎么样?免的你还要管吃管住,花钱调教!”裴仪转头撇了一眼蜷缩在其母亲怀里的小女孩,实在不忍心如此小的年纪就沦落风尘。
“你管的事真多!一个你也带不走,现在有的是有这种爱好的达官贵人,小丫头说不定比她娘更值钱,老娘不仅赚的更多,而且还可以省下这笔费用!”
“住嘴!混账!”裴仪听到此顿时暴怒,刚才勉强得到控制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丹田热气瞬间上涌,大吼一声,内力瞬间灌注在拳头上,然后脚步一蹬,朝着那老板娘便扑了过去。
老子先弄死你这贱货,裴仪的内心呐喊已经战胜了所有的顾虑。
裴仪的双拳夹杂着劲风,话音未落,人就已经到了那老板娘的身前。
围观的众人一声惊呼,就在众人以为那老板娘凶多吉少的时候。老板娘的身影竟然突然变的淡薄。
裴仪竟然扑了个空,那老板娘眨眼的功夫人已经到了裴仪身后。
裴仪一下落空,迅速的变换身位,转身朝着影子飘去的方向再次扑去。刚才老板娘的身法裴仪看的一清二楚,快如闪电,不禁暗暗吃惊。
但裴仪再次落空,那老板娘的身形竟如鬼魅般再次躲开,但这次并没有绕到裴仪身后,而是落在了裴仪两步远的地方。
“停!”老板娘一声娇喝。
“怎么?怕了?有胆量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你还怕什么?”
“年轻人,不要不知道天高地厚!老娘刚才要不是手下留情,怕你早已是死人一个了!”老板娘冷笑一声,说道。但心里却暗自琢磨:“这小子的武功和身法怎么和那人的路数如此相似!但又不得那人精髓,难道是他的徒弟?看此人如此年轻,那他竟然还活着!”
想到此处,老板娘的内心顿时波澜起伏,心潮澎湃,眼泪竟然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
十几年前和那人分别时的场景仍然历历在目。自己恳求他,哀求他,哭求他,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我不想自己坦坦荡荡的一生被你们这些世家大族的道貌岸然所挟持,我要自己仗剑走天涯……。但是自己有家族的使命……,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人的影子从来没有在自己的心中消失过,他在哪里?现在过的还好吗?
裴仪望着脸上阴晴不定的老板娘,明显能感觉到她此时似乎心中颇有心事,但却不知道为何。
“她在想什么?”
裴仪疑惑不解,不知道是继续出手好还是等那老板娘缓过神来再做计较。
自己可不想趁人之危,男子汉应当光明磊落。
裴仪、老板娘、还有一众看客都似乎能听到所有人的心跳,赌坊在这一瞬间都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盼望着能发生点什么事情。
就在这时,赌坊的门口冲进来一个人影,进口就高声的喊道:“裴兄弟!裴兄弟在吗?”
见无人理会自己,那人便拽住一出口的赌坊护卫,可怜巴巴的问道:“请问,这位大哥,有没有一个叫裴仪的人来过这里?”
竟然是孙大胜,裴仪一下子就听出了大胜的声音。
“大胜兄弟,我在这!”
裴仪忍不住惊喜的高声叫道。但瞬间又感觉自己目前这个大是非还没处理干净,自己这一叫相当于又把兄弟拉下水了,不仅又有些后悔。
大胜听到裴仪声音,顿时喜出望外。说来这大胜真的是一好兄弟,原本以为裴仪拿着区区三十文钱去赌坊,不用想肯定会输个精光,然后就会回来。
但是大胜等了好久也不见裴仪,便心想这裴仪兄弟怕是输光了钱,然后不好意思回到自己这里。可自己从来没有在乎,所以便在大名城找了大半天,但却没有半个人影,最后只好来这金沙赌坊碰碰运气。
“裴仪兄弟,你果真在这!”大胜扒开人群,看到裴仪后,顿时兴奋的叫道。
裴仪点头笑道:“让大胜兄弟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