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胜见到裴仪,先是高兴,进而脸色突变,脸上满是惊慌。
“裴兄弟,这是怎么回事?你赌输了?输了多少?你人没怎么样吧?”大胜声音颤抖着,问道。
“大胜我没事,这里也没你的事。”
裴仪摆摆手,从地上把那两张银票捡起来,连同手上的一张,叠好,全部塞到大胜的手中,接着说道:“大胜,这些钱你拿去,按我说的去弄你的店铺!”
大胜颤抖着接过银票,结结巴巴的说道:“裴兄弟,这,你真的赢了!”
“是的,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什么事?”大胜紧张的问道,环视了一周,接着问道:“是不是他们看你赢了钱,不让你走?”
“不是!这里的事跟你没办法一时半会就说清楚!总而言之,我没事,你也不要担心。现在赶快回家!快点!”裴仪有点不耐烦,自己目前的处境,大胜呆在这里只会让自己顾此失彼。
见裴仪如此,大胜愣了一下,几乎用哭腔说道:“裴兄弟,你我虽然初识不久,但我认定你这个兄弟了。有什么事,我们兄弟共同承担。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你说是不是!”
“晕倒!我还能说什么!”裴仪摇摇头,心里纠结不已。
转头再去看那老板娘,只见其两眼似乎泛光,竟然哭了!
啥情况,裴仪一脸的懵逼。
“你说他叫裴仪?”老板娘颤抖着抬起手,指着裴仪问大胜。
“是的,我就是裴仪!”裴仪正色答道。
“当真?”
“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裴仪虽然嘴上如是说,但心里其实还是惶惶然。
“河东裴氏?”
“一点不错!”裴仪斩钉截铁的说道,不能让别人看出自己心虚。
“你,你,你为什么不早说?”那老板娘竟然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不止。然后嘴里不断的喃喃自语道:“真的是你吗?”
一脸懵逼的裴仪更加懵逼,而围观的众人张大嘴巴,似乎想看出个所以然来。
“他在哪里?告诉我,他在哪里?告诉我,好不好!”老板娘突然起身冲到裴仪身边,紧紧的抓住裴仪的衣衫,用哀求的语气说道。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裴仪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做,也不知道还说什么,无助的看了下周围。
赌场的伙计和赌客顿时议论纷纷。
就在裴仪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啊的一声,那老板娘竟然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裴仪的衣衫还死死的抓在那老板娘手里,眼瞅着衣衫要被扯烂,裴仪连忙顺势蹲下,一把抱住那老板娘。
一股香气沁人心脾,裴仪连忙扭过头。
非礼勿视,唐朝女人穿的低胸装太让人心潮澎湃了,何况裴仪还是一十七八的小伙子。
“伙计,伙计!”裴仪强忍着砰砰乱跳的小心脏,拼命的喊道。
“怎么啦?什么事?”众人在裴仪的呼喊声中惊醒。
“快把你们老板娘抬到屋里去!”裴仪急切的说道,但心里却狠狠骂道:“你们一帮打工仔,连这点眼力都没有,搁到老子生活的前世,不知道多少人要鬼哭狼嚎的冲上去救驾!”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打扮清凉的年轻女子从人群外面冲了进来,竟然是门口的迎宾小姐,当然裴仪早知道她们都是练家子。
“要把我家主人抬到哪里?”两个女子一同问道。
“那里都行!不要在地上躺着!”裴仪催促道。
裴仪心里想再晚点,明天就会上这大名城的头版头条了。老子年纪轻轻可不想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这大唐的花边新闻传播速度在历史上可是有名的很。
见两女子把那老板娘扶起,裴仪一边掐人中,一边前倾着跟在后面。
旁边早有脑袋灵光的伙计搬过一张胡凳,畏手畏脚的一同把老板娘放在胡凳上。然后那两女子拿起手帕轻轻地在老板娘的鼻子上扇动。
“主人醒了!”突然一女子惊喜的叫道。
“啊!醒啦!”裴仪也是一惊,自己的手还在人家脸上,当然是在掐人中。但还是连忙迅速起身,不想那衣衫仍然被那老板娘死死地抓在手上。
噗嗤一声,裴仪的衣衫被从胸前扯下,露出胸前古铜色的皮肤。
而在裴仪胸前的正中央,赫然有一只惟妙惟肖的苍鹰纹身,连裴仪自己都吃了一惊。自己来到大唐,还从来没有好好的洗过澡,亲自洗澡,所以并不知道自己胸前竟然会有这个纹身。
惊慌失措之下,裴仪连忙拉起被撕裂的衣衫遮挡住,电光火石之间,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但这一切却被那老板娘真真切切的看在眼里。
“啊!”
那老板娘眼睛迸发出一阵精光,指着裴仪,嘴巴张了张,但却没有说出一个完整的字。脸色也瞬间变得极度兴奋,嘴角笑容一展,便冲上前一把拽住裴仪已经破损的衣裳。
裴仪顿时手足无措,正想躲闪时,那老板娘已经软绵绵的跌入裴仪的怀中,然后整个人便又昏死了过去。
“主人!”两个女子和一众伙计顿时大怒,以为是裴仪举手之间用了暗招,纷纷扑过来,抽出兵器架在裴仪的脖子上。
“不要伤害我兄弟!”一直呆立在旁边插不上话的大胜连忙冲过来,护住裴仪。
裴仪此时是懵逼加感动。这几个伙计和女子保护自己主人的急切以及大胜对自己安危的担心,都让裴仪感动不已。
“我没有暗算你家主人!”裴仪张开手,脸色坦然的说道。
“你最好不要乱动,一切等我家主人醒来再说!”一女子把手中的宝剑在裴仪的脖子上使劲的压了压,狠狠的说道。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光都聚焦在裴仪以及裴仪身上的老板娘,整个赌坊似乎只有裴仪重重的呼吸声。
没有办法,裴仪暗自苦笑。不明白这老板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此时裴仪内心没有什么龌龊想法,只道应当是这老板娘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人,以至于过于激动而晕倒。
过了得有一盏茶的功夫,这老板娘才悠悠醒来,脸上和眼中没有了以往的妩媚和凌厉,竟然满是爱怜。
老板娘没有从裴仪怀中立刻起身,而是紧紧的抱着裴仪,脸在裴仪的怀里轻轻地摩挲着。
就这样,裴仪半蹲在那里一动不动,也没有说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裴仪心里只有尴尬的苦笑,这到底把我当成谁了?
就在裴仪还在漫无目的的思索时,老板娘已经把头抬起,眼睛盯着裴仪,眼神既有游离,又有藏不住的爱。
那种爱的眼神,裴仪很容易读懂。自己前世每次过年回家时,人刚进村头,母亲早已翘首以盼多时。当见到儿子的那一刻,母亲眼中的光彩和这老板娘一样。
“她把我当成了她的儿子?”裴仪内心震惊不已。难道她的儿子身上也有和我一样的纹身?
老板娘望着眼前这个满眼震惊的少年,心中犹如卷起千重浪。
这世间一定不会有这样的巧合,自己的儿子身上也有一个一模一样的纹身。当年自己儿子丢失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儿,自己曾经无数次幻想儿子如今的模样。
“我那可怜的孩子会是眼前的这个少年吗?”老板娘心里无数次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