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无岁月，岁寒不知年。
转瞬之间，姜为已经在裂谷之底生活了十来天，这些日夜部分的日子里。他醒了就与老人过招，困了就睡觉，饿了就去渊池之底捞鱼吃。
几乎可是说是除了睡觉之外，就连吃饭时间都没有停止与老人练武，修为虽然未有突破，但武战经验却是迎来了彻底的蜕变。
可以说，这段时日姜为在谷底打下的无比扎实的武道根基，足矣令他受益一生。
……
百妖裂谷底。
活死人墓。
两道身影迅速交织在了一块，双方都是展开了狂风骤雨般的攻势——
片刻后，两道身影起身后掠，脚底摩擦起了道道尘烟。
姜为眼神锋芒毕露，朝着面前老人笑道：“老祖，弟子新创出的这一招声东击西拳如何？”
老人头负手而立轻抚短须，笑道：“小子，你脑子不笨，但是心笨。”
姜为停了下来，面带疑惑之色问道：“老祖，心笨何解？”
老人笑着摇头，露出了两颗生黄门牙。
“仔细回忆回忆，方才老头子给你喂招时候，气劲是从何处而来？”
姜为微微皱眉，回忆起了方才与老人过招之时，老者的手掌每次轻飘飘地搭在自己身上时，却总能凭空涌起一股巨力将自己掀翻。
而自己打出的拳、踢出的腿，似乎打在老者身上，总是能感受到一股滑溜之感。一拳下去，力道却总要被泄去个七八成。
气劲何处来？
“方才，老头子可没有用力，却仍然将你轻松逼退，你说这气劲从何而来？”
姜为眼神一凝，喃喃道：“难不成，是从弟子身上来的？”
话音刚落，姜为眼神一亮，低呼出声：“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老人轻轻挑眉：“你小子，不算太笨。”
说着，其右手凝聚了一道玄白交织而成的灵力光团，朝着姜为印了过来。
“哈哈，这观自在法，你就自个慢慢悟吧，小子。”
……
姜为眼前景象骤然发生变化。
从方才的一线天谷底，瞬间变成了一片仅仅由黑与白组成的世界。而自己则是赫然站身与黑与白的交界之处，望向周围，似乎只是一片极为辽阔的黑白大地。
身处这两界交界之处，姜为缓缓闭上了眼睛，静静体悟起来。
黑起、白消。
白强、黑弱。
“所以是这样吗？平衡，便是这世间万物的道理么？”
姜为口中喃喃道，体内气机缓缓收留。而他这些日子里，因为时刻保持着战斗状态，而导致自身变得有些锐意的锐利气息，在这一刻缓缓收敛。
此刻的姜为，比起锋芒毕露的天才武者，倒更像是个不懂武学的凡夫俗子。
忽然，一道极为危险的灵力波动朝着姜为袭来，姜为陡然睁开双眼，却是躲闪不及，被生生击飞了出去，离开了黑白世界的中心。
姜为嘴角也随之溢出了一口鲜血。
“好强！”
他再度将上半身微倾，将自身调整成了最合适自己的战斗状态，目光如鹰，扫视着眼前的一切。
忽然，一道透明拳影凭空出现在了姜为右侧，姜为猛然调整脚步，却发现那道拳影仿佛锁定了自己一般，如影随形。
下一刻，姜为整个人再次倒飞而出！
再次将嘴角溢出的血液擦拭干净，这些日子老人与自己过招的一点一滴从脑海掠过。
姜为喃喃道：“不对，我刚才应该借力。”
说着，又一道透明拳影缓缓浮现在自己左侧。
姜为心念一动，竟然反而是在这一刻缓缓闭上了双眼。
下一秒，他的身体忽然微微倾斜，竟是将一道已经落入左肩的拳影卸了开来。
姜为伸出手掌，轻轻拍了拍自己方才被拳影擦中的左肩。
“完全由武道意志而产生的势么？有点意思。”
随着姜为如鱼得水般，将这些普通的拳脚攻势尽数卸开，这黑白世界的攻势才稍稍放缓了下来。
片刻后，一道使得空间有些扭曲的透明长刀，在姜为头顶缓缓凝聚。
姜为恍若不觉，依旧是以极为自然的姿态，将劈下的长刀缓缓避开。
可下一刻，一道透明利剑便猛地从姜为的胸膛处直穿而出——
一股剧烈的无力感瞬间朝着全身蔓延。
姜为一惊，猛地睁开双眼，左手按着自己完好无损的胸口，满脸惊疑地望向四周。
可眼前哪还有什么黑白世界，分明就是一片郁郁葱葱的青青草地。
炽热的阳光之下，远方连绵不绝山脉闪闪发光，在山脉之上，还有着许多修建的极为气派的建筑林立。
姜为脸色有些惊异。
“这是后山？”
他忽然感觉自己右手有些发烫，连忙将视线转向自己右手掌心，一道阴阳双鱼图印正微微散发着光芒。
片刻后，光芒缓缓消退，瞧模样，倒是成为了一道阴阳鱼形纹身。
姜为用心感应了一下右手手心这道阴阳双鱼图。
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眼前的场景再度变换，又变成了非黑即白的旷阔世界。
随着心念一动，姜为的意识便再度回归了本体。
“观自在法，原来是这样么，以武道意志凝聚而成的一处修行空间。”
姜为喃喃道，片刻后，他又陷入了思考。
方才，他在黑白世界总共经历了两种不同形态的攻势。
第一种是普通的拳脚，在掌握了一定的卸力之法后，自己便能应对的游刃有余。
而第二种，便是兵刃。
自己躲过了头顶的大刀，却忽略了身后的利刃，所以便在那处空间死去了。
意思是说，自己通过了第一重考验，而第二重考验则是没有通过么？
正想着，脑海中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给姜为吓了一跳。可听见那是自家老祖的声音之后，便镇定了下来。
“小子，老祖这套观自在法，为天品中阶武技，从初学到大成，总共分成四重境界。
分别为：静心、通明、无为、大自在。
等你能够轻易卸开黑白源界中的无数拳脚虚影，便算是达到了第一重静心。到达了这一重境界，若是遇见同等境界对手的攻击，你至少能够卸力三成；
当你能够在到刀光剑影之中游刃有余，便算是第二重通明。
到达了这一重境界后，面对同等境界，你能够卸力五成；
当你能够在箭雨之中闲庭信步，而不被箭雨所伤之时，就证明你到达了无为之境。
到达这一重境界，能够卸力七成。
当你能穿行金戈铁马之中而毫发无损，便证明你已然身处大自在境。
而这一重境界，便是万力不沾身。”
姜为眼神发亮，只听老头的声音接着传来。
“小子，别把你老祖的讯息透露出去，若是有宗门之人来找老头子，你就完了！”
几道黑线缓缓在姜为脑门浮现。
……
百妖裂谷。
活死人墓。
两位老人静坐墓碑之前。
老太太开口问道：“老头子，怎么忽然把观自在法传给这孩子？不是说不传人么。”
老秃头望向上空的一线之天，叹道：“我看这青州不少地域已有鬼气蔓延，恐天地大劫降临。老婆子，你敢信么？这孩子身上竟然跟着一道天人残魂，定然不是一个青州容得下的。”
“若是当年的鬼族再度入侵，苍玄实力最差，恐为最先破灭。”
“这孩子也是我全真门人，缘法、缘法。如今老头子将观自在法传给这孩子，算是投资，也算是给这孩子身后那位卖个好处吧。”
一声叹息，在这寂静幽谷传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