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恶土上的强风透过岩壁上千疮百孔的眼洞,侵入了山谷内部,吹散了浓烈的灼人气息,但一些烧灼血肉的气味沁入了岩石久久不散。
一队队以骨骼、兽皮以及一些闪光的铁片装饰自己的地精正在被头目们驱赶着登上内部岩壁上的木栈道,一架架造型华丽与地精审美格格不入的菲涅人床弩被从矿洞中推了出来。
这些小矬子艰难而又努力的推动这超出它们体形的巨大战争器具,他们的战争狂热被点燃,狰狞欢笑着坐上过大的操作台,将射击口瞄准向山谷中央的三个巨大矿洞。
它们的身后则是一个个小头目佝偻着身躯,手持带刺长鞭,不断巡视着看有谁偷懒就是毫不留情的暴虐鞭打,难以分清这是为了惩戒还是为了满足他们那与生俱来的阴暗心理。
更多的双目呆滞的家伙则被驱赶到山谷中央集结,不间断地催眠配合过量的黑色炼金药剂摧毁了它们的黯淡神志,扭曲的信仰、毁灭与鲜血的渴望永驻它们的大脑,只需要一个信号,它们就会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一般蜂拥而上。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了不断地隆隆作响,扩散的震荡波的就像是远古的泰坦挥舞着闪电雷霆自自大地深处而来。
“吼!”
一声惊怒的龙吼伴随着井喷一般的地精尸体从深邃矿洞中升起,破碎的旗帜随着吼声飘舞,数以万计的癫狂地精义无反顾的冲向山谷中央。
玛门怒吼着扯碎一只爬上龙躯的地精,但随后成百只地精会主动或被动的一股脑淹没了他,抬眼间自己连同弟弟妹妹都被数量庞大的地精团团困住。
地精群的数量是如此庞大,仿佛整个黄恶土所有的地精都被不可思议般的集中在了这里,当然这是不可能,但杀之不绝的可怕景象还是让玛门印象深刻,生动的给他演绎了一把什么叫蚁多咬死象。
“嘭嘭嘭!”一枚枚打磨的雪亮的床弩矢激射而来,玛门发出一阵阵愤怒的吼声,使用着‘兵’之咒言弹飞躲避着弩矢,并在努力的压榨着基血管,成功的喷突出了一道龙息。
转头又招呼血亲钻回了矿洞之中,玛门不是瞎子与傻子那明晃晃布满岩壁的床弩,让他意识到,只要他胆敢起飞,那怕有一丝丝的停滞与泄顿他就会被四面激射而来的弩矢串成刺猬。
真正的生路在地下,在矿井深处,在那个名为阿尔伯特·柯瑞宁的人类身后,再次躲入矿洞深处并短暂摆脱追兵后,玛门简短的向着约拿与辛瑟瑞娅简单的托出了自己的计划,然后三头银龙开始了分头行动。
计划虽然简陋,但是玛门相信依托天赋的能力与血亲间的默契,计划起码有八成的把握。这样想着玛门一头扎进了矿洞之中,重新走在他曾肆虐过的一条矿洞中。
墙壁间传来瑟瑟低语,那是些无胆的鼠辈,即便吞服下激发潜力提高攻击性的虎狼之药,依旧在与银龙的战斗中吓破了胆只能在墙角无助的等待死亡的降临。
不过,在那些阴暗的角落中潜藏的还有一些是没有饮用汤汁的小头目,它们负责在战斗中引导那些狂热的愚蠢同胞,它们不敢与银龙战斗,只敢躲在角落之中苟且偷生,被银龙吓得屁滚尿流,这些着急奉承主子的家伙见到银龙的踪迹后会把消息传递出去。
等待那些淅淅索索的声音消失不见,玛门再次前进,他的动作变得缓慢,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玛门感受着‘斗’之咒言对肉体的恢复的同时,大脑在飞速思考。
他搜索大脑中的地图,试图寻找一处好地方,一处方便他施展的好地方,在思虑完全后玛门猛地撞碎一侧薄弱的岩壁,径直杀入一群猝不及防的地精之中,玛门压制着力量一掌将一只地精的脑袋拍到它的胸腔里。
放慢杀戮的速度,释放咒言加速回复,直到越来越多的地精涌入,玛门才彻底的放开手脚,让地精的污浊秽血无尽的流淌,直到淹没银龙的脚掌。
阴暗的呼喊夹杂着凄厉的哀嚎充斥地穴,就在无数丧失理智的地精身丧利爪之下,银龙一身银甲在海量血液的涂抹下变得黑暗阴沉时。
一簇接着一簇的秘银箭头抛射而来,百十只地精顷刻间死在友军的攻击之下,沉重、整齐的钢底马靴踏出,一道熟悉的盾墙透过层层叠叠的尸骸、武器、破烂的战鼓出现在玛门的眼前。
玛门试图通过盾牌探出长矛的缝隙去看到那个心心念念的人类,但是一阵张望后一无所获。
这时,在玛门狼藉的身后,又是一片铁盾碰撞的声音响起——又是一道盾墙,无路可退了。
“受死吧,你这扭曲的畜生!”
这是玛门第一次听得阿尔伯特的声音,银龙身体不动扭头看去,那人依然隐藏在人群之后,玛门的愤怒开始燃烧。
剑盾状的鳞片沁满了黑色的血污,在一阵金铁交鸣般的响声中,银龙的鳞甲在灼人的温度下开始了颤动,一缕缕黑色的烟雾升腾,那是无火自燃的血,怒气蒸腾的烟。
看着玛门不动,阿尔伯特嘴角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挥手让地精重弩手以及弩车上前,虽然不知道另外两头龙抛下自己的血亲去了哪里,但阿尔伯特相信他们逃不出这座为银龙们精心准备的墓穴。
阿尔伯特感到一阵咽喉干渴的滋味,他已经迫不及待要首先摘下一颗饱满多汁的胜利果实,来抚慰饥渴的心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