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傅玱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后,便就待在房间里休息,等待着参加柳家的晚宴。
这次是柳、王、李三家所有的家族成员都会参加,两年多来难得的团圆。
根据中午和柳铉等人闲聊得来的消息,傅玱也算是对镇上的情况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柳渡镇基本就是在这三家人的把持之下。
柳德存,柳家老太爷,柳铉的爷爷,担任镇长一职;
王运安,王文通兄妹的父亲,从两年多前王家老爷子死后,就继任了副镇长一职,兼任税务股长;
李祥生,李家老太爷,李章海的爷爷,担任副镇长一职,听说身体不太好不大管事了;
镇上其他的职务基本上也就由三家人担任。
还有因为县上组织保安团,柳渡镇有一个连的编制,里面的兵丁也都是柳渡镇人,军官也由三家人充任。
柳烜,柳铉三叔担任连长兼一个排长;李军明,李章海的父亲副连长兼排长;剩下的一个排则由王文通的一个堂叔管着。
柳渡、柳渡,镇如其名,柳家是最大的一家,三家以其为首,瓜分了柳渡镇上的所有利益。
除了这些官职外,镇上土地三家就占据了八成以上,利润高的生意也全部由他们把持,甚至都做到成都去了。
而据王文通和柳铉两人回忆,在十几年前三家的关系远没有现在这么和睦,从某一年开始,突然就变得密切起来,经常性的三家团聚,所以他们年轻一辈的关系才会这么好。
不过在提到这一年的时候,两人就都打了一个马虎眼就过去了。
如果傅玱猜得不错的话,就是从这一年起柳渡镇开始祭祀如今这个河神了,也就是这个原因使得三家一下就紧密了起来。
他还注意到,在两年前王家老爷子去世后,王文通四人就都离开了柳渡镇,去到了成都,之后两年都没有再回来过了,直到这一次。
这里面似乎也有故事,不过傅玱没有追问,后面还有机会,今天中午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
没有让傅玱等上太久,差不多下午五点钟的时候,王文通便过来请他去柳家了。
柳家的宅院离得并不远,傅玱和王文通父子两人坐在一辆马车内,王文月则和她母亲坐在后面一辆马车里,不多时便就已经到了。
傅玱在最后面下了马车,只见柳铉和一个同样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人正站在柳家那气派的大门前迎接着众人,两人之间的面容颇有几分相似。
“那就是柳铉的大哥,柳钧,如今在帮着家里打理镇上的产业。”王文通跟在傅玱旁低声介绍着。
这边还没有说完,他们口中的柳钧就已经走了过来,
“这位就是傅道长了吧!多谢道长救了舍弟性命,此等大恩大德实在无以为报啊!只有略备薄酒,给道长您先接风洗尘了。”
柳钧的面容和柳铉有着几分相似,年纪要稍大上几岁,脸型要更瘦削一些,说话也很热情,看着是真心为弟弟高兴。
傅玱也很热情地露出了笑容,拱手回道:“此等小事,无需挂怀!都此事柳钧居士也已经回报小道了,此时还又劳烦柳居士家费这番功夫。”
两人都互相笑着客套了几句,然后柳钧便对着一旁的柳铉说道:“二弟,快把道长和世叔一家迎接进去,父亲也已经等候多时了。”
“道长,叔婶、文通、文月都快请进吧!”柳铉赶忙上来将傅玱和王运安一家请了进去。
王运安一家对于柳宅也很熟悉,其实也不需要人带路,王文通便将柳铉给拉到后面来,低声问道:“李家都还没来?”
“你还不知道李家大爷的那个性子,肯定是想着要压你家一头,每次都得比你家晚到才行。”柳铉无奈地答道。
“那下次我家干脆就不出门了,不知道李家大爷还会不会继续拖着。”王文通在一旁玩笑道。
这话引得柳铉和王文月都笑了起来。
前面的王运安也听到了,回头训斥了一句:“李家大爷是你长辈!你怎可拿他开玩笑,实在太过无礼。”
王文通也就只好赶忙住了嘴。
柳家的宅院确实不小,走上了一会儿,方才来到了一处宽敞的院落里,早有仆人前去通报了,一个中年男人刚从正厅中走出,迎了上来。
“这就是柳铉的父亲。”王文通再次介绍道。
傅玱点点头,关于这位的信息,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有了一些了解。
柳烨,柳家老太爷的二儿子,柳钧、柳铉的父亲,如今担任镇上的民政股股长。
“世兄和嫂嫂来的可真早。两位世侄也是许久未见了,文月都已经出脱成一个大姑娘了呢!怕是可以准备挑选如意郎君了。”
柳烨身形清瘦,穿着一身长衫,倒是有些旧时代读书人的气质,上来就很是热情地招呼道。
“世叔尽说些怪话!”王文月今天换了一件淡紫色旗袍,此时被这话给羞红了脸,有些不依地娇嗔道。
“哈哈哈!”柳烨大笑了起来。
“太爷呢?”王运安把住对方的胳膊笑着问道。
“还在后院休息,等李太爷家到了我再去请他出来。”柳烨答道。
随后又走到了傅玱的面前,深深的躬身行了一礼说道:“多谢道长救下我儿性命,我这当父亲的实在是难以为报。”
“柳居士实在太客气了,大可不必如此,之前柳钧居士已经在外面谢过了,如果每人都这样来上一次,小道可就要告辞而去。”傅玱将其扶起笑道。
“不敢,不敢!”柳烨站起身来,又赶忙招呼着众人:“道长,世兄和嫂嫂,还有文通、文月都快请里面坐着去吧。”
一行人跟着进了正厅里,王文月和母亲到一旁隔间里,陪着柳铉母亲说话去了。
柳烨则和傅玱又多聊了几句,不过见到傅玱不太愿意讲话,便把王运安拖到一旁说话去了,留柳铉和王文通在正厅中陪着他。
这两人继续着刚刚对李家的讨论,傅玱也表现出了无所谓的态度,就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你不出去接李家大爷了?”王文通问道。
“不去,我瞧不上他那个性子,装模做样的。还有李盛那两兄弟,跟他爹一个模子,我看见就烦。反正大哥爱和他们一起玩,就让他在那里等着吧。”
此时没有长辈在一旁,柳铉肆意地吐槽着。
“哎,也是!怎么小钰妹子就要嫁给李盛这么个蠢货,这不是往火坑里跳吗?”王文通也赞同着柳铉的说法,说起后面的时候还很是痛心。
“不知道老太爷怎么想的,父亲和三叔都反对,三叔还为此和老太爷吵了几架,最后还因此搬出去住了,但最后老太爷还是没改主意。”
“你还有个大姐?”傅玱这时在一旁问道。
“是的,是我大伯的留下的孤女,闺名柳钰,今年十九岁了,和李家长孙李盛早早就订下了婚约,预备是明年就成亲。”柳铉答道。
“听起来这似乎不是一段良缘?他不就是李章海的堂兄吗?”傅玱有些好奇地问道。
“当然不是,小钰妹子打小就温柔善良、知书达理;李盛那个夯货则是吃喝嫖赌抽五毒俱全,两兄弟都是一个鸟样,李家大伯还把他那两个儿子当宝贝呢。
道长你等一下看到了就知道了,章海和他们兄弟俩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王文通说起来就有些控制不住了,多少有些私人情绪在里面。
傅玱也忍住有些好奇了,至少在他的眼中,王文通等人看着也不是什么凶顽之辈;
要不然昨晚他也不会出手相助,早让他们去喂水鬼了,李章海也不差,就是不知道他引得一众吐槽的两个表兄是什么个样子了。
说曹操,曹操到。
刚刚还等在门外的柳钧引着一行人走了进来。
当先的是一个杵着拐杖的肥硕老人,大概有七十的年纪了,另一边还有一个留着短发的中年男人搀扶着,但依旧还是走得很慢,时不时停下来咳嗽两声;
后面跟着一对中年夫妻,他们身边还有两个走路时颇有些趾高气昂的年轻人,大的二十几岁,小的十八九岁;
最后面才是李章海和一个妇人。
“那就是李章海的爷爷,旁边扶着的就是他的父亲,后面的一家四口就是他大伯李国煌一家,大的那个是李盛,小的那个是李昂。”王文通及时的给傅玱介绍着这些人的信息。
李祥生看着确实就像是中午听说的那样,身体不是太好,就这走两步就得停下咳一阵,喘一阵的样子,来参加一次宴会也是费了大力气了。
至于李国煌,李章海大伯,担任着文化股股长和镇小学校长,但身材也和自己父亲一样,是个肥胖的中年男人,个人的气质和行走间给人的感觉,不太像是教书育人之辈。
有着一身书生气息的柳铉父亲感觉更适合去担任校长。
至于李章海的父亲,李军明,或许是因为当兵的缘故,身材和父亲、大哥完全是反着来的,很是健硕。
他的妻子是王运安的亲妹妹,算下来他就是王文通兄妹的亲姑父,李章海就是王文通兄妹的亲表弟。
这一行人走了进来,柳烨和王运安带着柳铉两人都迎接了出去,傅玱坐着没有动,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