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众人又回到了正厅之中,李祥生在经过了傅玱身前的时候,还停下来感谢道:“多谢道长救了我孙儿性命!咳咳咳,李家一定会好好报答道长的。”
说话的中间还忍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李居士不必客气。”对方既然感谢了,傅玱也就站起身来,拱手回礼道。
一旁搀扶着的李军明看着傅玱眼神很是感谢,正准备说话,但李祥生已经往前面走去了,他也就只得跟着过去。
至于后面的李国煌夫妇,看了傅玱一眼,便就直接走了过去,什么话也没说。
他那两个倒是停了下来,目光很肆意地上下来回审视着傅玱。
“我还以为是个前辈高人呢,结果是个小道士,这小身板能打得过水鬼?看来那水鬼也不怎么强嘛!”
李盛真就是人如其名,似乎觉得傅玱实在太年轻,对比了一下傅玱和他身形的差距,盛气凌人的说道。
毕竟两兄弟继承了和父亲一样的肥硕身形,只不过现在年轻,没有发胖,看起来格外的壮硕。
傅玱丝毫没有为对方的语气生气,眯着眼睛笑着说道:“那两只水鬼实力确实一般,李居士气血旺盛,对付这种普通阴鬼自然是不在话下。”
听见傅玱有些恭维的话,倒是让李盛有些高兴,略微收起了身上的盛气,正打算装模作样自谦几句的时候,却被一旁的李昂给打断了。
“你这小道士不是说剑术超群吗?我还说今晚让你舞来看看呢,怎么连剑都没带。”
李昂指责道,语气里掩饰不住的失望。
“李昂你们两个不要太过分了。”在后面的李章海有些生气了,低声怒吼道。
“嘿,李章海你怎么跟哥哥们说话呢?出去两年翅膀就长硬了吗?”李昂转过头去不屑的看了他一眼。
李章海的身形瘦小,和王文月差不多,在这两兄弟面前和个小鸡崽子一样,他的怒吼没有丝毫的威慑力。
但此时一旁的王文通和柳铉也都忍不住了,已经站在了傅玱身前,准备不合就动手了,却被傅玱给拦下了,语气古井无波的说道:
“剑者,不详之器也。登门赴宴自然不能将如此凶器带在身上,如果以后有机会,小道自然会让两位居士看个尽兴。”
“哼,真是扫兴。钧哥,要不然从你家里找一把剑吧?我今晚就想看。”李昂说着转向了在一旁看戏的柳钧。
柳钧见到话题转到自己身上,连忙笑着说道:“两位贤弟还请先到这边暂时坐着吧,老太爷马上也就要出来了。”
或许是因为柳家老太爷比较有威慑力,两人不再多说些什么,跟着柳钧到一旁去了。
“道长,我……”
李章海和身旁的妇人涨红着脸,想要说些什么,但傅玱挥挥手道,
“李居士不用说了,些许小事情而已,赶紧过去坐着吧!”
那边李国煌开始喊他了,两人也就只得赶忙过去。
而还留在傅玱身边的王文通和柳铉两人肺都要气炸了,此刻赶紧给傅玱道歉:
“对不起道长,让你受辱了!刚刚我们本来都打算动手了给道长你出气了,道长你怎么还拦着我们,就这样白白受了欺辱。”
傅玱略感奇怪的看了他俩一眼,“两位居士是不是忘记了我是出家人了,这等宠辱变化,小道我早就看淡了,若这些事情都看不破,我还修行个什么。”
这一下倒让原本怒火中烧的两人都泄了气,他们这才想起来傅玱的道士身份,修行的就是一个清净无忧。
只是这短短一天的接触,傅玱喜欢戏谑的行为给他们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让他们将傅玱就当作了一个普通人了。
“不过感觉章海居士在家中处境似乎太不好啊?”傅玱好奇问道。
“哎,这也是桩麻烦事情。”柳钧放低了声音说道,
“章海父亲虽然孝顺,但不受李家老太爷宠爱,章海他娘也就是一个小门户的女子,娘家没什么助力。
然后那父子三人又都是浑人,道长你刚刚也是瞧见了,可不就得欺负章海吗?”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虽是亲堂兄,但性情却截然相反。
听完了李家的八卦事情,环顾了厅堂内,傅玱问道:“如今还差谁了?”
“应该就差我三叔了,他几年前就和老太爷吵架搬出去住了,不怎么回来了,今天他当值,应该要先回一趟家再过来。”柳铉说道。
没有等太久,柳烜就来了,身边跟着一个旗袍女子,怀里抱着一个三岁的孩子,从傅玱身边经过的时候拱手打了个招呼,傅玱也回礼。
然后妻子抱着孩子去了女人们的偏厅,自己则找了个角落坐着,没有参与到另一边众人的谈话中去。
就这样又过了一阵,方才有响动声从后面传来。
一个杵着拐杖的清瘦老者从后面走了出来,一众人等都赶紧迎接了上去,就连一直在咳嗽的李祥生也站了起来。
这位虽然年过六旬,头发胡须都已经花白大半,但依旧精神矍铄、神满气足的老人,这就是柳家的老太爷,柳德存。
傅玱不由得眯起了眼睛来,此间除了他没有起身外,就只有柳烜还坐在一旁,他的妻子也都抱着孩子迎接了上去。
那边老人已经在众人的围绕下来到了正厅之中,先是看了一圈厅中众人,然后向着柳烨问道:“小钰母女呢?”
“她们说身体不太舒服,我就让她们休息了。”柳烨连忙解释道。
“咚!”
拐杖在地上砸出了重重的声响,柳德存有些生气的说道:“胡闹,这个宴席是三家人都必须要参加,让她们赶紧过来。”
“好的。”柳烨赶紧答应了下来,立马有仆人往后院跑去了。
然后柳德存方才来到了傅玱的身前,此时收起了脸上的怒容,换上了温和的笑容:
“多谢傅道长救下了我们三家晚辈的性命!所以今天小老儿略备薄酒来为道长您接风洗尘,以好表达一下我们三家的感激之情。”
柳家人的样貌遗传得还真是不错,柳德存虽然依旧是六十多岁,但站在那里依旧身姿挺拔,有着漂亮整齐的胡须,换上一身道袍的话,比起傅玱的话还多些仙风道骨的气质。
对方既然言语有礼,傅玱也就站起了身来,拱手说道:
“柳老居士太客气了!修道之人慈悲为怀,斩妖除魔本就是吾辈职责所在。”
柳德存脸上笑意更甚,接着说道:
“宴席已经准备好了!道长还请再少坐片刻,还有一位贵客马上就到了。”
话音刚落,院门处便就有了动静传来,
“叮~叮~叮”
一个身影从院门处走了进来,右手拿铃铛,左手持一根八尺高的长幡,幡上写着消灾解难四个黑色大字。
头戴纯阳巾,身穿蓝色道袍,脚踏十方履,同样一副道士打扮,看着有四十岁上下,蓄着胡须。
正是上午看着的那位道士身影,王文通也是一脸惊讶的表情,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位道士,并想起了上午傅玱的问话。
只见这道人将长幡靠在肩上,拱手揖礼问好道:“道友无量福!”
傅玱双眼稍稍眯了起来,作揖回礼道:“道长无量观!”
“哈哈哈!贵客已到,诸位且请稍移尊步,到饭厅落座吧。”
一时间,众人就都跟在柳德存后面,向着一旁的饭厅走去。
王文通和柳铉又回来跟在傅玱左右两边,王文通低声说道:“傅道长,真的有你上午说的这位道人存在哎。”
“怎么?你们认识这位道长吗?”柳铉在一旁好奇地问道。
“这是你家老太爷请来的贵客,你都不认识?”王文通将上午傅玱的问话简单讲了一下,又疑惑地问道。
柳铉摇了摇头,说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父亲也没有和我提起过有这位道长,我还以为晚上就只请了傅道长呢。”
说完还有些歉意的看着傅玱,本以为是专门为了答谢傅道长的准备的晚宴,却没有想到还有别的意味在。
傅玱听完两人的对话,心中已经有了计较了,默不作声的跟着了过去。
饭厅里有三张八仙桌,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傅玱被迎到了居中的桌子上。
柳德存和李祥生两位老人坐了上首,傅玱和王运安坐在左席,那位中年道人则和李国煌坐了右席,柳烨和李军明两人坐在了下首。
本来是让柳烜坐下首的,他却让给了李军明,自己去和王文通等小辈男子坐了一桌,女人们也单独坐了另一桌。
“来来来,我为傅道长介绍一下,这位是茅山上清宗的拙心道长,是老朽专门请来我们柳渡镇主持河神祭祀的。”
“原来道长竟是茅山上清宗的高功,失敬失敬!”傅玱连忙拱手,貌似惊讶地说道。
对于对方的这个身份,傅玱是根本不信,就这拙心道人手里的铃铛法器鬼气冲天的,显然修行的是某种驭鬼之术,这种奇门法术,正经的上清宗门人可不会修行。
“傅小道长客气了,不知道友师从何门?之前在何处清修啊?”对面的中年道人也回礼问道。
“山野小观,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傅玱摆摆手说道。
“小道友也不必如此警惕,贫道云游天下,结交过的道友数不胜数,说不定之前还可能与道友的师傅认识呢。”
拙心道人笑着说道,想来是必须得让傅玱说出一个根底来。
“家师不过是一普通道人罢了,号冲天道人,想必没机会和道长这样的高功结识。不过在下之前曾和家师在峨眉修行过一段时间,这次也正是从峨眉一路游历到此。”
见傅玱说出了师傅尊号,拙心道人想了想确实不认识,只得说道:
“小道未曾结实过如此奇人实在可惜。不过贫道曾听闻过峨眉有剑仙门,傅道友也是使剑的,难不成便是修行的剑仙手段?”
“道长说笑了,剑仙门可不是道观,不会收道士的。小道使的就是些凡俗剑法,聊以护身罢了。”傅玱笑着说道。
“而且此地离峨眉也不算太远,道长乃上清宗高功,一旦前去必然会被剑仙门视作贵客,到时候一问便知,小道又何必在此事上诓骗道长。”
这一番话,终于将对方的嘴堵上了,不再追问着傅玱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