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是本能的,就在那根地刺即将落下的瞬间,卢奥一把扯下腰间挂着的银色水袋直接甩向了自己身后。
用不知名野兽皮革制成的水袋与地刺相撞,直接化为一片迷蒙的水珠。
就像是遇到血腥的鲨鱼,在出现的瞬间,这些水珠便疯了一样撞向地刺,强行改变了它的轨迹。
寄宿在地刺上的遗骸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它们像是窒息了一般,死死的掐着自己的脖子。
它们失去了自己的目标,最终在距离卢奥十几米的地方坠落,在地面砸出了一个巨大的血吭。
趁着这个机会,卢奥成功拉开了自己和怪物的距离,然而这个时候他并没有看到,当他掷出那只水袋后,在自己手心上便多了青色的圆盘印记。一根青色的指针在黑白合抱的阴阳鱼图案上跳动,从最初的土向水的方向移动。
终于虎口脱险的卢奥狂奔了好一阵,一直在体温升高到极限后才停下休息。
母皇神域很危险,刚刚逃跑的几分钟内,他至少看到了三头如那样的怪物。它们要么在吞噬尸体,要么在追逐猎物,原本属于神明领域的世界,此时却像是残酷的地狱一样,狰狞恐怖。
给自己找了一块巨石当做掩护,气喘吁吁的卢奥靠座在石头背面休息。
在阿丘琉继任后便重新修改了教义,她告诉蜥蜴人,除了蜥蜴人大祭司,任何进入母皇神域的人都不可能离开。
但事无绝对,至少索卡思就曾说过,想要离开母皇神域并非不可能,但是必须满足几个条件。
其中最为重要的,便是找到至少一块血壤。
对于蜥蜴人部落而言,血壤是一种十分重要的资源。它不仅可以修复蜥蜴人受到的伤害,施加狂暴状态,还是蜥蜴人祭祀施展法术的重要材料。
每当完成一次献祭后,阿丘琉都要进入神域,寻找血壤。
即便是她,每次最多也就能带回三五块血壤。
找到血壤之后,她便会对着蜥人母皇的神像祈祷并献上一定数量的血壤当做贡品,这时母皇的神域便会打开,阿丘琉借此便可以回归现世。
这便是卢奥离开的机会,他可以找到血壤,然后对着母皇神像祈祷并献上贡品。
这是一个成功率非常渺茫的机会,渺茫到索卡思的朋友穷其一生也没有完成,最终变成了可怕的怪物。
相比于他,卢奥则更加被动,他不仅实力弱小,甚至连如何获得血壤都不知道,更别说寻找母皇的神像。
但是机会就是机会,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成功的可能,他也要拼死一试,不为别的,只为了不让索卡思白白牺牲。
就这这时,一根蛛丝悄无声息的攀上了他的脖颈,随后用力一提,直接将其拽上了半空。
紧接着,在巨石的上方,一个面生八目,皮肤黝黑,身体两侧长着八只手臂的蛛人缓缓探出头来。
“抓到了!”
蛛人兴奋的大叫:“是一个蜥蜴人,哈哈,蜥蜴人和我们一样,都被当成了祭品!”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巨石之上又出现了几个身影,正是刚刚进入神域的另外几名祭品。
除了已死的多臂人、怒骂阿丘琉的矮人和抓住卢奥的蛛人,这次进入神域的祭品中还有一名人类,一名地精,和一个十分少见的,脸上带着一张骨头鬼脸的鬼人族。
看着被吊起来的卢奥,众多祭品脸上的情绪各不相同,不过基本也都是愤怒、杀意或者二者皆有。
卢奥没有解释,这种情况下解释什么的没有任何意义。
他尝试摆动身体,想要用自身的重量拉断身上的蛛丝,却发现这种蛛丝十分结实,任凭自己如何挣扎都没有作用。反倒是在看到他想逃走后,那名蛛人便开始回收蛛丝,想要将其拉到巨石上方。
一旦被拉过去,等待卢奥的结果可想而知。
想到这里,他毫不犹豫的解下腰间另一只水袋、
这一次的他并没有将其扔出,而是打开塞子,直接喝了一小口里面清凉的水。
下一刻,位于卢奥手心的罗盘指针突然划到了水的位置,同时他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喂喂,是我么?”
与此同时,巨石之上。
“也不知道蜥蜴人的肉好不好吃?”
看着拼死扣住巨石边缘,不让自己被拉上来的蜥蜴人,祭品中的那名地精忍不住擦了擦口水。
在进入母皇神域后,原本互不相识,甚至互为水火的种族被迫结成了攻守同盟。
他们的目的很简单,抱团活下去,并找到出去的路。
在这种前提下,一名活着的蜥蜴人就显得尤为重要,因为那不仅代表着数百斤的食物,也代表着可以离开神域的情报。
所以在看到蜥蜴人开始挣扎后,脾气有些暴躁的矮人便忍不住要跳下去,锤死那头可恶的冷血爬虫。
却不想,就在这时,蛛人手中的蛛丝骤然一松。一直扒在巨石边缘的蜥蜴人突然松手,整个人借助蛛丝的弹力和蛛人的拉扯一跃跳到了半空。
“忒!”
一条尖细的水柱划过蛛人的脸,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啊!!!”
蛛人惨叫,他一边捂着自己的伤口,一边疯狂的向着四周喷吐蛛丝。
可惜的是,那名蜥蜴人早已越过了巨石,开始向巨石的另一侧疯狂奔跑。那些蛛丝非但没有黏住他,反而因为失去了准头,缠在了其他祭品身上。
“该死的八脚废物!”
暴躁的矮人忍不住破口大骂,他直接用蛮力扯下了身上的蛛网,一马当先冲下巨石,向着前方的蜥蜴人追去。
在他身后,另外几名祭品也加入了追逐的行列,这其中以那名蛛人最为疯狂。
他的八只眼睛被划破了四只,淡黄色的体液倾泻而下,沿着他的指缝流淌的到处都是。
强烈的痛苦引发了蛛人体内的嗜血与狂躁,他很快便超过了另外几名祭品,追上了前方奔跑的蜥蜴人。
与此同时。
“接下来怎么办?”
背后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卢奥心惊肉跳。
就在刚刚,病急乱投医的他直接喝了一口金色水袋里的水,就在他即将把那口水咽下去的瞬间,其耳边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喂喂,是我么?”
曾经在河边遇到的那条鱼的声音突然钻进了卢奥的脑中。
“年轻的蜥蜴人哟,你现在一定很危险吧?“
那条鲤鱼告诉卢奥遇事不要慌张,随后又传授他如何利用嘴里含着的水来摆脱困境。
按照鲤鱼传授的方法,卢奥成功摆脱了束缚,代价则是激怒了那些祭品。
此时愤怒到疯狂的蛛人已经快要追上他了,那锋利的前肢已然触碰到他的后背。
“鲤鱼鲤鱼,你在么?”
生死之间,卢奥再次疯狂加速,同时不断呼唤鲤鱼却没有任何回应。
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口中的水已经没了。
趁着还有时间,他打开水袋猛灌了一大口水。
“喂喂喂,是我么?”
久违的声音响起,让卢奥那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微微平静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