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地面,江琬宜蜷缩着自己的身体,很冷,这是她有意识后的第一感觉。但是全身的皮肤又在发烫,就像冰火两重天。
身体很难受,脸更是传来一阵阵钝痛,江琬宜艰难的抬起胳膊,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凹凸不平的触感伴随黏腻的感觉,还传来钻心的刺痛。
“嘶。”她痛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缓缓的睁开眼睛,眼前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江琬宜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眼睛肿的难受,她费力的撑着地面坐了起来。
浑身的骨头都快像要散架了一样,回了回神,脑袋才开始运转,想起来,刘嫔将她打了,还关了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只知道现在又渴又饿,肚子不停的叫唤,很快,恐惧战胜了她的饥饿。
她不想死在这里。
江琬宜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顿时,头晕目眩,腿脚发软。她又闭上了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
她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很快,摸到了墙壁,于是,她顺着墙壁走。
手感突然有了些变化,江琬宜摸到一个凸起的木桩,用力一拽,门被打开一条缝,但是外面有门闩,还被上了锁。
刺眼的光透了进来,江琬宜用手挡了挡眼睛,好半天才适应了这样的光线。
她顺着门缝望向外面,认出了这是秋水殿偏院,她所处这个地方,应该就是仓房了。
外面空无一人,她抬头看看天,太阳初升,这边本就很少有人过来,况且这个点,可能别人还都睡着。
向外张望了片刻,实在太过乏力,江琬宜背转身倚着门,慢慢坐了下来,等待人从门前经过。
“哎哎哎,你知道秋和来找安嬷嬷了吗?这么敏感的时候她都要来。”
“可不是,看着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又在密谋什么,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咱们可要躲着些她,我可不想和桂枝一样,年纪轻轻就……”
“嘘,小点声,好像被娘娘处罚了的那个小琬就关在这。”
“怕什么,都快两天了也没人来找她,娘娘不允许咱们管她,大概率她是活不成了。”
“哎,谁让她嘴上没个把门的,出了这事怨得了谁。”
“就是,不过啊,娘娘也挺惨,出了这么大事,也没人来,听说常平王妃来看皇后了,这娘家人多靠谱。”
“你呀你,这话都敢说出来。”
两个宫女的声音由远及近,又从近到远。
江琬宜听着两人走过去,并没有出声。
经历过一次苦难,才知道之前的自己有多幸福,被自己爹爹娘亲保护的太好,才不知道身份卑微的人,命比草贱。
江琬宜希望有人来救她,可她又不希望别人看到她这副凄惨的样子。
江琬宜不认为自己做的有错,她认为自己只是说了一件事实,若是知情者闭口不言,只会让罪魁祸首逃之夭夭。
那样,这个社会就不公平了。
若是爹爹知道,她揭发了一件恶行,一定会为她骄傲的吧。
可若是爹爹知道她变成了这样,也一定会心疼……
江琬宜内心矛盾不知不觉中又睡了过去,她实在是太疲惫了。
……
南望舒由于睡了这么多天,太过于清醒。
文青玄离开后她很久后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想德阳真人和她说的话。
德阳真人似乎知道很多关于她的事情。
一直到天亮,南望舒还是没有睡意,索性就开始穿衣服。
冷宫地处偏僻,能做的事也太局限,她要去找文青玄,她要尽快搬出冷宫。
“娘,娘,你醒了。”
南冉惊喜的从门外冲了进来,脸上洋溢的激动很难遮挡,她身后跟着鸳若和莫玉也是眼圈发红。
娘娘终于醒了啊。
南冉给了她一个熊抱。
南望舒也回了南冉一个拥抱。
看来真的将这孩子吓坏了。
“好了好了。”南望舒揉了一把南冉的脑袋。
有了莫玉和鸳若在,南冉这孩子倒是每天穿着打扮干干净净,接触的人多了,更阳光了一些。
“我听皇上说你查到案子了,我们冉冉真棒。”南望舒看着南冉稚嫩的脸,由衷的夸赞道。
才过了这么几天,她只是给了一点线索,南冉就查到了。
她觉得已经非常厉害了。
“只是,刘嫔将娘推到水里,他只是给刘嫔降了位分,这不公平。”南冉不服气的说道。
“刘嫔将位分看的很重,你爹的这个决定其实已经给了她重创,她抚养文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爹也不能做的太绝了,毕竟在别人看来,不管她下毒,还是推我下水,都没有造成太大的伤害。”南望舒这么说,她没有告诉南冉,其实那些大臣已经弹劾她了,是文青玄一个人在朝堂顶住了压力。
她也是之后听宫人墙后嚼舌根知道的,当时听到的时候,心里还产生了片刻的温暖。
其实文青玄是个好人,只是好多时候身在其位,诸多不得已罢了。
她可以理解的,包括那次文澈中毒,谁都冤枉她的时候,文青玄没有听信别人处置她,其实已经是对她的宽容。
虽然当时有些寒心,还有被人冤枉的委屈,但是后来也就想通了。
若是这次处置刘嫔重了,恐怕那些大臣更会拿这些说事儿。
“就是不知道文澈中毒的事是不是刘嫔做的,我还没有查出来,我要查出来一定不会放过她,就是这次她应该生出了警惕,再查就没这么好查了。”南冉遗憾的说道。
“始作俑者是皇后,刘嫔只是其中一个环节而已……”于是南望舒将所知道的全告诉了南冉。
“原来是这样。”南冉小脸拧做一团,事情似乎有些复杂。
坏皇后隐藏的还挺深。
南望舒看着南冉苦思冥想的样子,笑了笑,揉了揉她的脑门。
“你都查到了有可能就是那天的晚饭出了问题,这不是简单很多了?晚饭应该出自小厨房,听我的,还是盯住秋水殿小厨房,一定会有收获。”南望舒说道。
南冉那天最后试探秋和那句话,后者的反应南冉已经基本确定就是皇后指使,然后栽赃给南望舒的。
皇后的想法也简单,不过是想让当时的刘贵妃和南望舒两败俱伤,她坐收渔利罢了。
过程可能不是她想要的,但是结果她未必不满意。
南望舒被短时间禁足,太后将文澈从刘贵妃那接走。
也算赢了一局棋。
她们无法光明正大进入秋水殿小厨房,可皇后和刘嫔早也不和多年,皇后的人也不一定进的去。
唯一的可能就是,刘嫔手底下的人被收买了。
就和收买桂枝一样。
现在只要找到这个人是谁。
“这次,我们一起查。”南望舒说道,不让害原主的人付出代价,南望舒心里也不舒服的。
特别是刘嫔,屡次三番有一些小动作小举动,让人心生厌恶。
“对了娘亲,那天我收了一个秋水殿的丫鬟。”南冉说道,这院子里多了一口人,需要和娘知会一声的。
“好,我让莫玉去御膳房和内务府登记,下次多领一些份例。”南望舒说道,不过想起来南冉也不是特别喜欢和人亲近的性子,随即又问:“怎么想起来要将她收到咱们院子里。”
“合眼缘呗,她长得可好看了。”南冉一屁股坐到了床上,“不过和娘亲比还差那么一点。”
南望舒禁不住笑了,这孩子还是颜控,南冉表情调皮的时候,还有两颗虎牙露出来,看着可爱极了。
圆圆的脸,圆圆的眼睛。
“她在哪里,怎么没见跟着你。”南望舒随口问了一句,她想见见能让南冉因为好看就收入自己院里的人是什么模样。
喜欢好看的事物和人,南望舒也不例外。
“咦?”南冉咦了一声,“我感觉有两天没见她了,不知道小琬去干什么了?”
南冉跳下床,小琬是不喜欢往人跟前凑的性格,刚开始鸳若还给她讲,这小琬没有一点当奴婢下人的自觉,南冉也没当回事。
只是快两天没见人,她也奇怪。
这人能去了哪。
南望舒只觉得眼皮突突突的跳了起来,声音不由得放大了一倍:“你说你新收的这个丫鬟叫什么名字?”
“小琬啊。”南冉打算去问问鸳若莫玉,有没有见到人。
“坏了,收拾收拾,咱们去秋水殿。”南望舒赶紧一边穿外袍,一边和南冉说。
小琬小琬,这不就是那个丞相大人丢失的女儿吗?
现在人不见了,南望舒心中百分之九十九肯定,人就在秋水殿。
得罪了刘嫔,以刘嫔那眦睚必报的性子,小琬还怎么有活路,要了她的命也是有可能的。
还没听说江丞相已经找到了女儿,说明江琬宜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
听南冉这意思,江琬宜已经消失了快两天了,南望舒只能替刘嫔默默点了一根蜡烛。
南冉也跟着南望舒紧张起来了,虽然她不清楚南望舒怎么一听到小琬不见了就这么紧张,但是乖巧的也没有问。
娘亲这样做一定是有她的道理。
南望舒其实也无法向南冉解释,书中江琬宜对南冉是有恩的,可也毕竟是书里,现实中这都是没有发生的。
在去秋水殿的路上,南望舒不停的祈祷,她希望江琬宜只是贪玩没回去而已,千万不要是被刘嫔抓起来了。
只是,人往往都是怕什么来什么。
敲开秋水殿的大门,刘嫔那张虚伪的笑呈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