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嫔的脸上敷了一层厚厚的粉,以遮盖憔悴的神色。
“南妃和公主还真是重情义,本宫以为,你们不会来了。”刘嫔手中轻拈着一枝牡丹花,涂着大红色丹蔻的指甲将牡丹粉橘色的花瓣一片一片掐掉。
“小琬呢?”南望舒不想和她废话,直接说明来意。
“你我姐妹二人多年的情谊,都不如一个丫鬟来得重要,真是让姐姐好生伤心。”刘嫔轻抚眼角装模作样的擦眼泪。
“你把她怎么样了?”南望舒看着刘嫔这副样子,胃都开始抽搐了。她只想让刘嫔将小琬尽快交出来。
时间越长,南望舒心里的不安越甚。
“一个卖主的丫鬟而已,上次出卖的是本宫,下次出卖的就可能是你南望舒,这样的下人,你还要来干什么?”刘嫔不屑的说道。
“我说最后一遍,将小琬交出来。”
刘嫔一直在这里打太极,南望舒已经没了耐心。
“呦,好久没见南妃娘娘发火的样子呢,真让本宫怀念,本宫以为,你这么多年被磨的没有脾性了。”刘嫔娇笑着,将手里只剩下花梗的枝条随手扔到旁边。
话说的充满嘲讽的意味,南望舒何尝听不出来。
南望舒还真不明白,为什么刘嫔每次都这么针对她。
起码现在还不明白,大概等记忆全部出现就明白了。
“刘嫔,我现在好言劝你,放了小琬,要不然等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你。”南望舒清冷的面容更是紧绷起来,若是刘嫔这么执意作死下去,南望舒不敢保证她将迎来什么样的下场。
“呦。”刘嫔向着旁边挪了两步,下意识的和南望舒拉开一点距离,“南望舒,让本宫想想,你上一次这样威胁本宫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说,我执意嫁给太子,以后有我好看。”
刘嫔绕到南望舒身后。
“那时你可吓人了呢,罚我跪在你院子外面,让路过的那些下人都来围观,还不允许我吃饭,幸好太子垂怜,南望舒,你怎么对我的,你不会都忘了吧。”刘嫔脸上的笑隐去,换上了恨意满满的神色。
南望舒无言,倒也不是心虚,只是刘嫔说的这些事,她不知道。
“怎么,南家小姐,你不是高傲么?现在怎么会将一个丫鬟的性命看在眼里了?哦,我知道了,你无非想过来找我的不痛快,因为我推你下水了,没错,我就是要报复你,小琬我可以给你,你去门口跪着吧,多会儿本宫心情好了,就放了小琬。”
刘嫔手从南望舒肩膀上划过,长长的指甲触碰衣服,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你不要欺人太甚。”南冉终于忍不下去了,凶巴巴的神色看着就像一头小豹子,分分钟要找刘嫔拼命的样子。
“冉冉。”南望舒制止了南冉,转头又看向刘嫔,这次,她的神色带了三分厉色。
她的声音沉了下去,“我是妃,你是嫔。目无尊长,口出狂言。”
“鸳若,莫玉,告诉刘嫔,什么是尊卑。”
鸳若和莫玉早就看刘嫔不爽,一听自家娘娘发话了,这下终于能动手了,两人一左一右走到刘嫔身边,默契的同时顶了一下刘嫔的膝盖。
等刘嫔膝盖一软,重重跪到地上时,双手按在刘嫔的肩膀上。
刘嫔不过是后宫娇弱的妃子而已,虽然鸳若和莫玉年纪也不大,但对付刘嫔是足够了。
刘嫔痛的嚎叫一声。
“南望舒,你让她们放手,你竟敢这么对我,我要告诉皇上。”刘嫔一边挣扎,一边伸出手掐着两边的鸳若和莫玉。
在南望舒看来,这和泼妇没什么区别。
一旁的绿枝想救主,被南望舒一句话定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刘嫔以下犯上,你一个丫鬟若是阻止,我杀了你又有何妨。”南望舒淡淡的一句话,和轻飘飘的一个眼神,让绿枝感觉到了,不亚于见到皇上的那种威压。
好像,南妃说杀了她,是真的可以做到。
“刘嫔我劝你省点力气。”
鸳若和莫玉都被掐的龇牙咧嘴,硬是没有叫出来一下,看的南望舒都心疼。
“冉冉,李风,你们去找小琬,多会儿找到,刘嫔多会儿就可以不用跪着了。”南望舒说道。“若是找不到或者已经断气了,那刘嫔也没必要活着了。”
“南望舒,你个毒妇,你不得好死,放开我,放开我……”刘嫔像疯了一样,不停的嚎叫。
“刘嫔,我是妃你是嫔,你在我跟前自称本宫,还大呼小叫,我只是对你小惩大戒,你可以去向皇上告状,我南望舒不怕你。你对太子府的事情耿耿于怀,那我就告诉你,当时,我是妻你是妾,我惩罚你又如何,大婚晚上将太子骗走,我没当场杀了你都算我有教养。”南望舒走过去,掐起刘嫔的脖子,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就是喊破了嗓子都没用,我还是那一句话,小琬若是出事,你也就完了。”南望舒放开了刘嫔,找出一块帕子来擦了擦手。
就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小琬到底是谁?”刘嫔安静下来,也逐渐反应过来,南望舒为何这么重视这个人。
南望舒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南冉离开的地方,刘嫔既然不知道小琬的身份,说明小琬并不想这么快暴露自己,自然南望舒也只能替她保密。
不过南望舒可想不到,江琬宜已经说过,是刘嫔不信而已。
南冉还没回来,一个宫女却急匆匆的从偏院跑过来。
“娘娘,娘娘不好了,小琬好像快不行了。”宫女声音越来越低,她看着自家娘娘被压着跪倒在地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带路。”南望舒让鸳若和莫玉继续监督刘嫔跪着,她则是去看小琬。
南望舒满脑子都是电视剧中,人被打的血淋淋的样子,不由得脚步更快了些,还不停催促着那个宫女。
不过她到了的时候,南冉李风已经将小琬抬了出来。
穿着宫女服的小琬躺在地上不醒人事,走的近了些,绕过李风的遮挡,南望舒才看到小琬的脸,怎能用一个惨不忍睹来形容。
南望舒饶是见过大场面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江琬宜的脸上有好几道利器划破的口子,交叉分布,最长的一道直接从耳朵上方到嘴角,破溃的地方皮肉外翻,满脸的血都分不清哪里是伤口哪里是完好的地方,甚至,有的地方已经干了变成黑色的血痂,有的地方还在冒着鲜红的血珠。
她的衣服上,手上,也都是血渍。
这才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女啊,刘嫔是有多狠毒的心,才能将这样一个姑娘毁容成这样,
心中的怒火猛烈的烧起来,南望舒恨不得现在就去将刘嫔千刀万剐了。
南望舒一忍再忍,这边的江琬宜,还需要她救。
南冉突然抬起头来,看向南望舒,表情像是受了惊一样,双眼通红,噙着眼泪。
南望舒一愣,直觉得南冉是被吓到了。
“娘。”南冉眼泪落了下来,“都怪我,都怪我,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南望舒蹲下身,轻轻安抚了一下南冉,便立马指挥李风和秋水殿几个宫女太监将江琬宜抬到太医院去。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能怪了谁。
只是刘嫔,南望舒发誓,不管为了什么,她都要向她讨回这笔债。
南望舒没有医疗器械,只能借助太医院了。
众人匆匆抬起江琬宜,先走了一步,南望舒回到前院后,刘嫔还在和两个丫鬟较劲儿,口吐芬芳。
南望舒走过去狠狠给了刘嫔两个巴掌。
“南望舒,你凭什么打我。”刘嫔嘶吼,已经很久没有人敢打她了,她南望舒凭什么。
“打你?”南望舒气笑了,“自己做了什么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有什么话,留着和皇上说吧。”
南望舒叫走了鸳若和莫玉,三人一起去了太医院。
“去,去打听这个小琬到底是谁。”刘嫔忍着膝盖的疼痛站了起来,对绿枝说道。
太医院,黄太医和汤太医都在,南望舒去的时候,这两位太医已经将小琬安置好,开始处理伤口。
见到南望舒两人恭敬的对南望舒行礼。
并不是因为南望舒是皇上的妃子,而是她一手高超的医术让太医们深深折服。
“我来吧。”南望舒接过黄太医手中的用物,“你们去准备生理盐水碘伏手术针和线,还有绷带。”
半天没听见有动静,南望舒回头,看着两个太医就像回答不上问题的小学生,直直的站着,一脸疑惑。
南望舒瞬间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这么说太医当然听不懂,于是立马换了一种说法,“煮过晾凉的开水,高度白酒,针嘛,细一点就可以,还有桑皮线。”
生理盐水不一定有合适配比,只能用凉白开代替,煮过的水也可以达到接近无菌效果。
两个太医一听,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去照办了。
南望舒叫南冉去抓消炎去热药,她则端过盆一边帮江琬宜擦洗手上身上的血渍,一边检查还有没有别的伤口。
江琬宜这种情况并不复杂。
她昏厥过去,主要因为一直没有进食进水,还高烧。
唯一让南望舒头痛的是,这姑娘脸上这么多伤口,等愈合了是一定要留疤的,南望舒的技术是可以恢复原来容貌的,只是现有条件不允许。
南望舒甩开这些想法,还是务实一点,首先不要让伤口感染才行,脸上毛细血管多,还没有静脉瓣,感染化脓太容易引起颅内感染了。
南望舒刚检查完,两个太医就回来了,南望舒惊讶的是,汤太医竟是还带了类似现代那种弯曲的手术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