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家二老的过份热情,非得让应璩送她才肯同意她走。
“大晚上的你一个女孩子哪放心让你独自回去。”
老太太叮嘱着她那位开车的儿子开车慢点。
老爷子则是再三邀请她下回再来,不是客气的随口而来一句,而是互相交换了微信。
孟寒衣硬着头皮也只能答应。
再看前面那对母子俩,也不知道咬着耳朵都是在窃窃私语些什么。
“别挂脸啊,开车呢。”老太太叮咛声不断。
孟寒衣疑惑万分,还没等她从老太太脸上神色探究出什么来,应璩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知道他对自己意见大,孟寒衣从头到尾都不敢表现出什么。
闷声不响地等他快要开到自己家附近时,便让他在离家门前面的一条街上停下。
想来他应该会有话要质问自己。
那把车停远些。
寻个安静无人的,要打要骂悉听尊便。
毕竟她也怕被华春荣女士发现端倪。
虽说华春荣女士并不住在老店,家里生意蒸蒸日上早就买上了一环的商品房,但防不住她有时候会来查房。
应璩却是直接将车开到她店门口,然后赶她下车。
孟寒衣一时间也哑口无言。
高中的时候应璩随徐黎来过这里,知道她家老店地址并不奇怪。
但……
孟寒衣总觉得他肚子里憋着一股气,就等着人给他一个台阶下,小心翼翼地问:“我真的可以走了?”
应璩似笑非笑睨了她一眼:“怎么还要邀请我上去喝咖啡?不好吧,我未来侄媳?”
他什么不好说偏在“未来侄媳”四个字上着重强调。
孟寒衣被噎了这一句脸色也不太好看,扭头就要下车。
可车门还锁着,她掰了两下,没动。
“开门。”
她头也不回,只瞪着车窗上的男人冷峻侧颜,没好气地吼道。
在听到一声响后,门锁开了,她下了车后便甩手将车门给他拍上,带着几分迁怒。
她其实也知道当年是自己的不对。
应璩对自己还有反感易怒也是理所当然。
要换成是她被骗,不得把他头给拧下来。
思来想去到底没忍住绕到主驾驶车窗外,好声好气地叮嘱他一句。
“回去别开那么快。”
话音刚落地呢这人一刻不停就提速跑了,像是生怕跟她再扯上关系似的。
孟寒衣呛了两口尾气,眼睛也红通通的氲上了一层薄薄的湿意。
换下的那身旗袍被孟寒衣置气似地乱扔到洗衣机里。
后来也不清楚怎么想明白的,任劳任怨地重新拿起来手洗。
洗干净了还回去。
下回,绝对不跟应家任何人扯上一毛钱关系。
大晚上的,家里那条傻狗一直逮着孟寒衣的裤腿又咬又啃,要说是太晚回来饿着它了,也不应该,狗盆里的罐头都吃剩下一大半呢。
孟寒衣当它是想找人玩,但她今天实在没心情和精力作陪,只好打发它继续去咬桌子腿。
大抵暴力拆迁对阿拉斯加犬而言有种不可言说的特殊魅力。
而且别的桌子腿它还不稀罕,偏生就喜欢那么一根伤痕累累的。
很多时候孟寒衣挺后悔为什么自己这样喜静,连说话都觉得费力气的人要养这么好动又吵闹的宠物,真是凭白无故给自己添了不少堵。
但好的时候它又很好,除了担任夜间保镖职责,它还是暖腿小神器,扔垃圾小能手,叼快递袋子好帮手。
有时候甚至觉得养个男人还不如养条狗,可惜华春荣女士并不同意她独孤终老。
一天到晚都那么忙还是不忘记发两份相亲简历。
要按照过去孟寒衣铁定直接刷过去置之不理,可这会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约了华春荣女士明天下午三点去打高尔夫。
这做家长的就适合找点事去忙,才不至于闲下来就想着折腾儿女。
而华春荣女士也当她是回心转意,愿下凡尘做个俗人了,一口便应承了下来。
······
平时工作忙根本没有闲情逸致跑来锻炼身体。
更别提打高尔夫。
只不过去年身体检查查出来三高和脂肪肝,迫不得已才挤出点时间运动运动。
华春荣女士并不会打,挥着球杆在那推着球玩,手上没停嘴里也说个没完。
但都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她昨晚微信里给她推的那两个优质相亲对象。
孟寒衣心里藏着事,眼睛四处张望着,生怕错过什么,对她说了什么话自然是听不进去几句的。
眼见这时间也差不多了,还没有那个身影,寻思该不会大佬们改期了。
“你这一瘸一拐的到底怎么弄的,走路都这样了怎么还邀请我来打高尔夫?”
孟寒衣当她还在夸个不停那些相亲对象,便机械性地点了点头。
听得人耳朵里都要长茧了,男人不都是一个德性。
神游天外彻底将华春荣女士给惹恼,正被她揪着耳朵训时,余光里总算是瞥见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当即拉着华春荣女士,想让她装作误打误撞去碰一碰运气。
谁知道这人可比自己预想中要当机立断得多,高尔夫球杆甩她手中,只留了句“你自己玩”便走了。
孟寒衣见事已成一半,心底也别提到底有多高兴了。
且不说生意场合上的事她不懂,去了没用,关键一点是她也不敢去。
扯谎当人假女朋友骗家长的事可不敢让华春荣女士知道。
拎着球杆把那小白球送去它该有的过宿,自己也崴着腿一颠一颠地跑去饮料台那边白嫖喝的。
这里的高尔夫球场也就咖啡好喝,她馋虫瘾早就犯了。
只是人还没到吧台,独属于应璩的那张冷峻深邃,清冷寡情的侧颜猝不及防便霸占了她全部视野,将她飘飘然的心打下十八层地狱。
怎么就忘了应氏集团老总能来的地方,应璩也可能会出现在此处?
除了对她的出现表现出来一丝讶然后,他脸上便恢复成一如既往的平和与淡然。
本想装作若无其事就这样离开,应时骏那家伙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正环手抱在胸前,言笑晏晏地对她打起了招呼。
“真是巧了,腿折了还能跑这里来玩。”他揶揄出声。
孟寒衣不自觉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僵滞的表情迎上应时骏的目光。
“是挺巧的。”
这应氏一家子男的都到了,都来赶集吗?
应时骏眯眼瞧她:“世界上哪来那么多的意料之外,就怕不是某人的蓄谋已久?”
孟寒衣不是没听出他的阴阳怪气,只是不曾想这家伙脸皮能厚到如此人厌鬼憎的地步。
“你还没醒酒的话就再多喝点白开水。”
已经撞见了,再扭头跑也没了意义。
孟寒衣自顾自地去吧台跟服务生要完咖啡就准备走。
应时骏晃动了两下闲不住的手:“唉,走那么快干什么,别崴了另外一只,昨天你落了东西在我这里,打算什么时候要回去。”
孟寒衣脚步微顿,分出一缕精神注意着吧台那边应璩的动静,一面应付应时骏的为难:“如果说的是那簪子就不用还了,你自己处理,要还给老人家还是自己私吞都是你的事。”
她压着声音说着话,又小心翼翼地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应时骏完全能猜出她在顾忌什么。
只不过他这人心大,认定隔着有点距离,他小叔不至于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他快步往孟寒衣身前走,压不住的笑:“昨天你走得急我忘了问,剩下那一半报酬真不要了?”
“要给就给,哪来那么多废话。”孟寒衣咬着腮帮斜他一眼。
就没见过哪个男的这样墨迹。
看他那样子分明也不是很乐意给又不乐意承认的样子。
应时骏抿了下唇,一脸不可一世的样子抬抬下巴:“我可从不欠人人情,只不过眼下手头紧缺,先欠着,过两天等零花钱下来再打给你。”
孟寒衣:“……”
过两天三十号,看来大户人家的少爷也是卡着号数拿的固定工资。
······
她没再继续搭理这对叔侄便匆匆离开。
一个人闲不住便在林区散起了步,细数着时间,等待华春荣女士谈完事后再一块回。
能不能躺平等分红养老就看今日这一回了。
谁知道她已经避着人群走了还能好巧不巧地同应璩迎面撞上。
这不得不让她怀疑这人是不是背地里跟踪自己。
尤其应璩的眼神还那么地讳莫如深。
还没等她开口质问,孟寒衣就被拽过手腕往前带去。
他牢牢箍紧着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将她裹在身侧,隐在了暗处。
高大茂密的树丛将他们的身形隐去,而树丛中间透出的小洞却足以让她看清楚树丛外的斑驳光影。
应时骏那二世祖正毫不顾忌地同球场里兼职陪练的女生调情。
女生粉色运动上衣白色短裙相配,细腻清透的肌肤都透着健康的小麦色。
应璩面无表情:“瞧清楚没有?”
孟寒衣一时怔仲,错愕片刻:“带我来就为了带我……抓奸?”
应璩掰着她的臂弯将她的身体转过来朝着自己,眉心微紧:“我记得你高中就戴眼镜了,现在怎么又不戴?”
她视力不好,眼光也极差,但也不用可劲逮着件事就讽刺。
纵然是再好的脾气也禁不住磋磨。
可孟寒衣还是轻轻挣开他的桎梏,叹了口气:“以后我不会再跟应时骏联系就是。”
他毕竟是在给自己打抱不平,谁让自己是他误以为的侄媳妇。